行者丨王宝泰:我和阿根廷小姐的近距离接触

新三届 2018-06-01 10:37:19

    作者简介:

    王宝泰,1982年初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后出国留学,现定居加拿大,任职大学系主任。 



常识篇:

阿根廷首都的前世今生

 

        我是1995年3月初去的阿根廷。这时地处南半球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是秋天,温度大概在25-30度左右,很是宜人。我从加拿大先飞到美国纽约,然后转乘阿根廷航空公司的飞机直飞布宜诺斯艾利斯,开始了为期四个多月的南美生活。

 

        我的专业是应用计量经济学。在读博士期间,我和我的博士导师曾为阿根廷建立了一个大型的一般均衡(CGE)计量模型。根据阿根廷1994-1995年当时的情况,我们希望能用这个模型来分析阿根廷的宏观经济和这个新政策的长远效应。为此,我们需要大量的阿根廷经济数据。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写了一份申请报告,从设在华盛顿的美洲国家组织(Organization of American States)申请了一大笔经费,使我可以以研究员的身分到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和一个叫Di Tella的经济研究所工作一年。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各项数据,同时和阿根廷的同行们进行交流,并根据研究结果来进一步修改完善我们的模型。这就是我去阿根廷工作的原因。

 

       提起阿根廷,咱们这把子年龄的人一般首先想到的是阿根廷足球。阿根廷足球运动很普遍,水平也很高,属于典型的南美技术型打法,拿过两三次世界杯冠军,也出了很多球星,如肯佩斯,马拉多纳等等。再一个较为人知的是阿根廷在1980年代初和英国为马尔维纳斯群岛的主权大打出手,可惜的是阿根廷胳膊不够硬大腿不够粗,练不过老牌帝国主义。虽然阿根廷在战争中也有击沉英国当时最先进的谢菲尔德驱逐舰的骄人战绩,但最终还是让英国远征军打了个蒙头盖脸,以至于马岛的主权至今也没有收回。

 

        阿根廷还有一事也比较为人所知。这个国家很开放,法制也不严,所以什么人都可以去阿根廷,可以成为阿根廷公民。例如二次世界大战后,很多纳粹战犯都潜逃到阿根廷藏匿,逃避惩罚。1980年代末我在加拿大也碰到过好几个持阿根廷护照的中国人,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时只要花上3万美元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取得阿根廷国籍。因为阿根廷和加拿大有相互免签的协定,所以有些中国人就是先买一个阿根廷身份,然后来加拿大,或留下来或再去美国,最终达到移居北美的目的。

 

       其实,阿根廷还是很有一些可以骄傲的地方。阿根廷是南美第二大的国家,自然环境非常好,气候宜人,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拿经济来说,从19世纪末到二次大战结束后的1950年代,阿根廷的经济都是不错的,基本可以称得上是个中等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那时阿根廷的人均收入超过很多欧洲国家。正是因为阿根廷的生活水平比其他周围国家的水平要好不少,所以阿根廷一直是周围几个国家(如巴拉圭,玻利维亚等)穷人的首选偷渡目标。这些非法偷渡的人群大部分集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区,形成很独特的贫民窟。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城市规划不错,主街道很宽,到处是街心公园、广场,纪念碑,塑像等等,很有一个古老城市的味道。和北美的城市不一样,布宜诺斯艾利斯到处都弥漫着欧洲的气息,城市的建筑基本上是欧洲各国的风格,老式建筑很多,保护得也很好。出于偷懒,我把网上搜到的一段关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市的简介转贴在这里,这样可以省我不少事儿:


       布宜诺斯艾利斯有5个主要繁华区。1区以五月广场为中心,是政治和商业区。五月大街起于五月广场,止于西端的议会大厦广场。坐落在五月工场的总统府,建筑呈粉红色,庄重美观,通称“玫瑰宫”,是阿根廷建筑师普利迪阿诺·普埃伦东1856年的杰作。玫瑰宫前方是庄重的大教堂,修建于1723年,内有民族英雄 圣马丁的墓。



        五月广场的中心屹立着一座金字塔型的纪念碑,塔顶上有自由女神塑像。这是为纪念1810年布宜诺斯艾利斯月民争取独立和自田的五月革命而修建 的。玫瑰宫对面的原市参议会是一座西班牙式的白色建筑,现为五月革命历史博物馆。


        五月大街的另一端是全国议会大厦,墙面的浮雕十分动人。与五月大街平行的有号称世界最长的里瓦达维亚大街。这一区内还有耸立着许多现代人的高楼大厦。世界著名的科隆剧院也位于这一地区,它被称为世界三大剧院之一,建于1908 年。剧院建筑富丽堂皇,具有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这里只演出歌剧和芭蕾舞剧。它不仅是一座有3600个座位的歌舞剧院,同时还是一所艺术学院,设 有音乐、芭蕾舞、交响乐等艺术小组。剧院由市政府直接领导,设有总统和市长的包厢。


        称为圣特尔莫区的2区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发源地和最早的港口。它反映了 建城以来各个时期发展的特征,被定为历史文化保护区。区内的纪念碑、教堂、雕塑、广场,甚至是一些餐馆和民舍都充满着神奇色彩,吸引着无数的旅游参观者。


        宁静的3区离拉普拉塔河很近。这里建有许多博物馆,还有被称为布宜诺斯艾利斯殖民时期建筑之精华的罗马大教堂。


        4区位于城南海滨,是意大利移民的集居地。这里保留着不少传统习惯。


        风光秀丽的5区又称为帕莱莫区。这里花草繁茂,湖水如镜,街道宽阔。尤其是玫瑰公园,在春天来时各种玫瑰竞相开放,色彩斑斓。区内的街心公园,建有许多著名的雕塑以及民族英雄纪念碑和解放共和国纪念碑。区内还有动物园、植物园。植物园占地7.8万平方米,拥有世界上最主要的植物。


       按照以上引文的描述,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工作期间,应该是住在2区和3区之间,因为我住的地方离河边不太远,步行大概40分钟的样子。我经常在拉普拉塔河边独自一人消磨一个又一个的黄昏。在这个城市生活的四个多月中,我多次去1、2、3、5各区,上面转载中提到的这些地方都去过很多次。那时没有数码相机,照相还是用胶卷。我大概一共照了十来个24张的彩色胶卷。可惜回加拿大后几次搬家,相片不知让我放到什么地方了。


        关于这个城市还有几点值得一提。一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一个纪念马岛战争的纪念碑。这个纪念碑是一座不高的平墙,上面刻着阵亡军人的姓名。平时总有两名军人站岗。在我印象里,阿根廷一般老百姓对这场战争好像无所谓,除了开打时激动了一下,等失败后很快就平息了,也没觉得这是多么丢脸的事情。我想可能时由于战争是在南端海岛上打的,对阿根廷本土没有什么影响的缘故。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和研究所四个月从没听到教授学生谈论马岛主权,没有看到过任何关于马岛主权的宣传品。不过我对这些牺牲的战士还是非常尊重的,因为毕竟他们是为了国家的主权而战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市内的古老墓地。在北美,南美,欧洲的大城市中都有墓地。因为早年的城市很小,墓地也是建在城外。但随着城市的发展,慢慢就把这些墓地扩进来了。西方人对墓地的看法和中国人不一样,不认为墓地是什么不吉利或恐怖的地方,他们认为这是古迹,甚至是城市的旅游景点。


        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区内有好几个大墓地,里面埋葬的都是早年殖民统治者,国家独立中的英雄,或以后的大人物,艺术家等,所以每个墓都建得非常豪华。墓地里到处是巨大的石基,高大的墓碑,精美的雕刻和塑像。进了墓地就好像是进了历史博物馆。这些墓地无论从气势,豪华程度,还是占地面积,都是北美城市墓地根本不能相比的。


        这里可能有一个宗教上的原因。欧洲大陆(特别是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主要信奉的是天主教,而在英国和北美基督教占多数。我刚到加拿大时问过我的一个同学,他告诉我天主教和基督教的主要区别是天主教不仅信奉上帝和耶稣也信奉耶稣的母亲圣母玛丽亚,在所有天主教堂都有玛丽亚的塑像,有耶稣诞生的马厩等等;而基督教只信奉上帝和耶稣。我不信任何宗教,对此也不关心,所以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


        不过,天主教和基督教的教堂差别是非常大的,天主教的教堂都是用巨大石料盖成,建筑高大,气势雄伟,内部非常庄严肃穆,大量的彩色玻璃窗,以及各种塑像等等,而基督教的教堂就是很随便的一个小房子。此外,天主教的教规也多,例如每个教徒必须把自己收入的15-20%上缴教会,而基督教没有这个规定,捐不捐钱,捐多少都凭个人自愿。正是因为阿根廷主要是欧洲大陆移民,天主教的影响更大,所以墓地也延续了欧洲大陆墓地的风格。


       最后值得一提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臭狗屎。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可惜满城的臭狗屎大扫游人兴致。布宜诺斯艾利斯养狗的家庭很多,因此也产生了一个专门给别人遛狗的职业。每天下午,我都会在大街小巷看到这些遛狗人。他们每只手抓七八根狗链,两手牵着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狗在街上走。这些狗到处拉屎,却没有人负责打扫。除了城市中心地区,在其他地区,特别是居民区,满街臭狗屎成了普遍现象。


        我刚去时不防备,好几次踏上臭地雷,气得要死。最惨的一次是我赶地铁,踩了地雷自己却不知道。上了地铁后,不知为什么人人都躲我。后来有人指给我看,我才发现一只皮鞋前后都是黄的,裤角也蹭上了,当时让我臊得简直无地自容。


        记得我1997年秋天参加阿根廷大使在加拿大哈利法克斯举行的招待酒会,我在闲聊时还向大使提起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遭遇,他听了哈哈大笑,告诉我他也踩过狗屎地雷。十几年过去了,不知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否还是满街臭狗屎。



娱乐篇:

和南美小姐的近距离接触 

 

       朦朦胧胧混日子,不知不觉来阿根廷一个多月了。一天晚上我接到我那个亲戚的朋友的电话。他说五一节快到了,他们连带周末能休息三天,他问我五一有什么安排。我说我能有什么安排,每天当哑巴,连个能正经聊天的人都没有,快闷死了。


        他在电话那边嘿嘿笑,说道:“你那个亲戚来电话了,让我关照关照你。你的亲戚原来和我一个单位,现在他的公司和我们也有不少业务,我们关系很好。” 我一听这个,连忙问他们准备怎么过五一。 


        他告诉我,国内不少大单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有办事处或分公司,五一节一些年轻人准备一起开车去北部山区玩玩,参观一个大教堂,中午吃烤牛肉,晚上回来唱歌打麻将。他让我和他们一起去。然后他又说到,五月二号,他和几个哥们儿另外安排,一定让我好好玩玩。接到这个电话后,我兴奋得好几天都安静不下来,就盼着五一快点到。

 

       五一上午这个朋友(我叫他小G)开车来了,接上我,和其他人会合。我们一共4辆车,十六七个人,浩浩荡荡出了城,往北面开去。在这帮人里,小G年龄最大,但还是比我小三岁,剩下的大部分是30上下的年轻人。平时大家各忙各的,节假日好不容易凑到一起,都很高兴。我都憋了快两个月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那话多的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可就是收不住嘴。


        因为我年纪大,这些年轻人都很给我面子,让我过得非常开心。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专门满足我的要求,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外的贫民窟旁边开了一圈。布宜诺斯艾利斯外面的贫民窟可真是破败,不敢想象那么多人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贫民窟和城里的反差太大了。


        据这些小年轻们说,贫民窟里犯罪,吸毒,卖淫等都很严重,警方也很少管,不少人就在那里自生自灭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区人口中的98%都是欧洲白种人移民,城里居民和贫民窟的居民,形成明显的穷富两个阶层。

 

       五月二号下午六点多钟,小G又来接我了,同车来的还有他们单位的小M。接上我以后,又开车接上老L和老W,这两个人是从国内北方一个大企业来的。一行五人先找了个饭店简单吃了东西,就去了科隆剧院。在那里我们看了一场歌舞剧表演。


        因为是用西班牙语表演的,我根本就没看懂。但大体上可以猜出是关于早期阿根廷人生活和爱情的歌舞剧。歌舞剧的音乐,舞美,演唱,表演都很不错,不亚于纽约百老汇的表演。小G告诉我,门票要180美元一张。因为开销都是从小G他们的招待费里出,我只要谢谢他们的好意就行了。


 

       看完歌舞剧,已经晚上11点了。我们在小G的带领下,到了一家中国餐馆。我原来不知道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有这么大的中国餐馆,很是惊讶。餐馆的老板是一位早期中国移民,姓刘。看我们来了,老板很高兴。先给我们上了一瓶酒和一些坚果,说他去安排一下,一会儿就过来。


        我向小G说,这两天麻烦你们了,这晚上喝酒的费用就归我了。小G连忙拦住我,小声说,你不要管,这晚上所有开销都由刘老板负责。一是我们给了他很多生意,他正要酬谢我们呢,二是谁知道晚上要花多少钱,你也付不起。你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开心就是。小G这一番话说得我是云山雾罩的,喝点酒能花多少钱?还至于这样。

 

       说话间,刘老板带着一个手下人过来了。他说:“大家走吧,坐我的大房车”。 在刘老板的带领下,我们七个人到了一个酒吧。酒吧里面很昏暗,我们进去时,里面客人不多。大家在一个大台子周围的沙发上坐下,刘老板开始点酒,他的那位手下拿起手机打电话。


        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几个年轻的南美姑娘。刘老板和她们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身来对大家说,这几个女孩是我的朋友,和咱们一起喝酒,谁想跳舞也行。


        说完后,刘老板拉着一个女孩走到我身边,说“天涯教授,这几个人里就这个女孩能说英语,让她和你坐一块儿行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是刘老板朋友又会说英语,就说行啊。这个女孩就在我身边坐下。

 

       要说我那时真是土啊,居然没想到这几个女孩是干什么的。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我1969年去内蒙古,1976年回北京,1978年初上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5年就出国了。出国后换专业重读硕士,再读博士,整天忙得要死。这么多年来,不是做学生就是做老师,哪里见过什么风月场所,哪里懂得这里面的玄机啊。


        二是虽然在加拿大和美国晚上开车时见过大街上的性工作者,可从没有接触过。此外,这类站街的人有她们特别的衣着,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而这些南美女孩,穿戴十分得体,言谈举止也很有气质,知识面还挺宽。再加上我真信了刘老板的话,以为是他的朋友或饭店客人什么的。所以开始真没有想到她们是小姐。

 

       我和那个女孩聊得挺投机的。那个女孩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很好,长得也很不错,很甜的样子,只是皮肤微黑,她说她是意大利后裔。聊了一会天,她问我跳舞吗?跳舞是我的长项啊,见她问,我正好露一手。


        于是,我拉着她到小舞厅里跳了几个曲子。在跳舞中间,这个女孩总是和我搂得紧紧的,脸贴着脸。当时我还美呢,心想南美女孩真是热情,也不嫌咱年龄大。可笑是那时我只顾和这个女孩聊天跳舞,居然没有太注意其他人。但分我要是注意一下别人,我也就能明白了。

 


     跳完舞,我们走回到台子。刘老板走过来问我“这个女孩怎么样?”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随口答道:“很好啊。” 刘老板说道,“那就好,我已经给你安排好房间了,就在这个酒吧后面。我送你们去,绝对安全。” 我当时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问刘老板“什么房间,干什么去啊?” 


        听我的问话,刘老板也楞了。过了好长时间,我才反应过来,当时急出一头汗,向刘老板说道“哎呀,这可不行,你们怎么不早说呀?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干这个的。” 这时我才想起看看别人,一看小G和小M还在,正和两三个女孩喝酒聊天,另外两个老L和老W已经不见踪影。


        我不敢再在台子边坐了,一个人跑到一边生气。刘老板刚开始以为我拉不下面子,过来和我说“没事儿,就是玩玩,我已经和那个女孩说了,一定会服务好,绝对让你满意。”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小G旁边向他说到,“请你告诉刘老板,我谢谢他的好意,但不要勉强我干这个。” 


        小G看我脸色不对,赶快和刘老板嘀咕了几句,刘老板摇摇头,转过身和那个女孩说了几句,塞给她几张票子,打发她走了。我原来觉得那个女孩挺讨人喜欢的,但知道是“小姐”后,感觉全变了。她离开前还想过来和我打个招呼,拥抱一下,我吓得赶快躲到一边。

 

       我的心情全坏了,坐在那里不再说话,也不想喝酒了。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老L和老W回来了。这时也夜里三点多了,我们就离开酒吧,小G送我回到住处。我一路上越想越怕,我不知为什么当时特别害怕会被传上什么病菌。


        到了我的住处后,我一进门,就把衣服全脱了,足足冲了半个多小时的淋浴,然后把所有衣服扔到浴缸里,用洗衣粉泡了起来。这些衣服在浴缸里整整泡了三天。尽管如此,我后来还是很长时间不敢放下心来,整天神经兮兮的,总怕得什么病。

 

       过了几天我的亲戚来电话了,问我小G他们给我安排得怎么样。我就把这个事儿简单说了一下。我的亲戚在那边乐得不可开交。他告诉我,小G当天就给他打电话了,向他抱怨半天说我如何木,如何不开窍。我的亲戚问了他的安排以后,对小G说,“你他X真笨,也不看看人。我这位哥哥就是个傻啦吧唧的读书人,你们带他吃点好吃的,参观个博物馆什么的就行了,哪能给他安排这个。”

 

       在此之前,我是一直认为我还算比较清高的,思想比较纯洁的,但这下完了。为此我非常沮丧,我一再叮嘱我的亲戚,别拿这当笑话到处给我胡说八道。回到加拿大后,我也不敢告诉家人和朋友这个经历。不过后来朋友们再叫我去什么裸体舞厅和裸体海滩的,我有时也去了,心想反正也TM不纯洁了。


 

礼节篇:

吻脸礼、秘书、学术报告

 

       我出国前曾参加过外语培训班。在培训班里除了进修外语,有时也请出过国的教授们讲讲国外见闻,以及在国外生活所必须知道的一些常识,包括一些基本的礼节。那时的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在国外见了男的可以主动伸手握手问好,见了女的要等女士先伸手。拥抱主要是用在比较亲密的人之间,男人之间一般不拥抱,男女之间只有女方有拥抱的意思男方才能拥抱。

 

        出国后,基本就照这个原则,在加拿大多年倒也没出过什么错,或露过什么怯。其实北美人很随和,根本没有那么多讲究,在单位或在街上碰到熟人,Hi一声就行了。到朋友家作客,也就是老婆和女主人象征拥抱一下。我来加拿大这么多年,好像还没有和男士拥抱的经历,和女士拥抱的机会不少,但拥抱的对象尽是那种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太太。

 

       带着这个概念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没想到一去研究所,就先遭到一个下马威。我去前和研究所的所长有过多次电邮和电传通信,彼此算是比较熟了。我到研究所后直接就找他的办公室。研究所是一个三层的小楼,所长办公室在三楼。敲门后,我进到办公室,和所长见了面。这位老兄年龄比我大10岁左右,白人,高高的个子,一脸长胡子。

 

        听了我的自我介绍,他高兴地站起来,大声说道“欢迎,欢迎” ,冲我走过来了。我一看,赶快伸出手,准备握手。万万没想到,这位老兄一把抱住我,来了个极其亲密的贴面礼,而且是两面都贴,最可怕的是还在我两边脸上各亲吻一下。我靠,我一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待遇,当时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大脑里甚至还晃过一下“这家伙别不是同性恋吧”的念头。


        所长和我寒暄了一会,告诉我他已经给我准备好办公室,也在三楼。他又说到,研究所里有一个女秘书会英文,以后她就是我的秘书,需要什么都由她负责。说罢,他打电话把那个女秘书叫来。这个女秘书40多岁,白人,中等身材,很有风度。她的名字是以M开头,可是我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玛莉雅还是别的什么。

 

        秘书一进来,听完所长介绍,立即上前和我紧紧拥抱,同时也给了我两边脸上两个响响的亲吻。我这才明白,敢情拥抱亲吻就是人家的正式礼节。后来我了解到,男人之间拥抱亲吻在欧洲大陆特别是南欧非常普遍,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咱是中国人,受不了这份亲密呀!

 

       出了所长办公室,秘书带着我拜访了研究所的副所长,其他教授,秘书们。一介绍,就是亲吻拥抱。那天我是冷热交替,和男教授们拥抱亲吻,让我难受的要死,背心发凉;可是和女教授们,尤其是和秘书们,拥抱亲吻又使我很开心,很投入。


 

        后来我算了算,那天从数量上说我是亏透了,因为研究所里男的多,女的少;但从质量上说我可能不亏,虽然那几个女教授形象一般,可那几个秘书可是个顶个的南美大美女。尤其是后来,再见到所长和男教授们,也就是握手打个招呼,不用拥抱亲吻了,但我经常还有机会和秘书们拥抱亲吻。所以总的来说,这西班牙式礼节给我的好处比坏处还是要多一些。

 

       我开始工作后,慢慢地和我的秘书熟了。刚开始,她不到我的办公室来,只是我每次路过她的办公桌时(研究所的秘书都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就是在楼梯口设办公桌),都要主动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后来,她开始主动到我办公室来,除了问工作,有时也聊聊天。

 

        记得1980年初,由于改革开放,来中国的老外多了。我当时所在的大学里也请了些外教教外语。现在想起来,那帮破外教里不少都是傻冒,在本国找不到好工作,才跑到中国来的。可是到了中国后,我们把他们当作最尊贵的客人,对他们充满敬仰。我自己就不知道在学校里给那些破外教拍过多少次马屁。没想到,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后,我也享受到被别人敬仰,被别人拍马屁的感觉。

 

        这个秘书以及研究所所有秘书和不少教授都把我当成什么人物,对我是毕恭毕敬。我要是请他们帮我做点什么事,就像是给他们多大的奖赏似的。尤其是这个秘书,我们比较熟悉了后,她经常流露出对美国加拿大的羡慕,想像着北美人过的都是天堂里的日子。她经常在谈话中用到“admire” “respect”这些词,说她对北美人既钦佩又羡慕。

 

        我本来就爱瞎侃,一看有人这么给我拍马屁,那精神头就大了,经常能把这个秘书侃得目瞪口呆。看那意思,她恨不得马上找个北美人嫁了,也能移民到北美去。

 

       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期间,这个秘书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不仅在工作上,在生活上也多亏她的指点。除此之外,她还在周末或假日里陪我转过一些地方。她后来告诉我,研究所其他秘书们都说她爱上我了,这可是让我开心了好久。


 

        这当然是玩笑,其实这个秘书有个很好的家,她的丈夫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工作,三个子女,最大的那时都上大学了。我到她家里做过两次客,她家里人都非常热情。我准备离开阿根廷时,把我从加拿大带去的几件小礼物送给她,感谢她对我的帮助。她激动得哭了,搂着我亲吻了半天,弄得我也很感动,差点赔她掉几滴眼泪。

 

       在研究所工作期间,我除了参加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的一些学术活动,也给研究所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的经济系做过一次我认为是非正式的学术报告(Seminar)。这种报告会在北美大学很普遍,几乎每个周五都有,就是主讲人谈谈自己的研究成果,大家提提问题,气氛很轻松随便。参加这种活动,没有任何服装要求,大家都是平时的着装。我本来也就是这么准备的,没有太认真。我还特地和秘书说了,就是一次Seminar。

 

        到了会场后,我才发现有点不妙,参加的人不少,人们穿着也比较正规,一个个神态严肃地坐着,很多研究生还拿着本子准备记录。我一看这架式,不由慌了神。那天我就穿条牛仔裤,旅游鞋,上面穿件普通衬衫,外面套件很薄的毛背心,那模样实在是太不正式了。在所长介绍完我后,我走上讲台开始做报告,可是我总是集中不了精神,总在想怎么没穿上西服,想这下可露大怯了。

 

        直到后来谈到一个重要的数学推导过程时,我才慢慢静下心来,总算是把报告做完了。整个活动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最后的提问不太热烈,问问题的不多,问题也很简单,没有什么挑战性。我也搞不清楚我到底讲清楚了没有,或听众听懂了没有。会议结束后倒是让我兴奋了一把,因为几个教授和一些研究生围着我讨论,又给我一次表现机会。可惜的是那时没人找我签个名或合个影什么的,大学里不兴这个,多少有点遗憾。

 

后记

 

        前几年,有一次BC省的同性恋者在温哥华上街游行,抗议社会对他们的不公正。游行的有好几百人,男男女女都是一对对的,年轻的老的都有,一边走,一边接吻拥抱,旁观者很多,电视也转播了。我当时正在网上下围棋,听到老婆大声说“哎呀,你快看,那两个五六十的长着大胡子的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还互相接吻,太……那个了。” 我只顾下棋,随口答道:“这有什么,你老公以前就受到过这种待遇,还不止和一个人。” 我老婆呸了一声“别恶心人啊,你那是贴面礼,你要是真的和别的男人接吻,咱就拜拜。” 听到老婆的语病,我赶忙问“要是和别的女人接吻呢?” “那也拜拜。” “切,我还以为你会说‘那还差不多’ 呢。” 


 

购物篇:

差点买到中国产的羊皮外套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我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经4个月了。说起来,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生活挺潇洒的,愿意上班就到研究所转一圈,干点活,不愿意上班就到各处玩玩,没人管我。从经济上说,在1990年代中期,加拿大的工资并不高,一般大学教授的起薪不过五万加币左右,扣除收入税,失业保险,养老金,教师工会会费等后,每个月能到手的也就三千来块钱。我在阿根廷,每月OAS发给我2500美元,都是税后的,一切保险等等都由OAS承担。此外,阿根廷的东西还便宜。可以说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是无忧无虑,还能积攒一些钱。


        可是梁园再好,也非久留之地。最关键的是由于语言不通,我实在忍受不了那份孤独和寂寞了。看看我的主要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我下决心尽早返回加拿大。我给OAS写了份报告,告诉他们,我的科研基本完成,因此我希望离开阿根廷。


        OAS很快回信同意了我的要求,我一下子给他们省了7个月的钱,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得到OAS的批准,我向研究所所长谈了我的回程计划,他刚开始还力图挽留我,但看我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办法了。

 

       要回加拿大了,怎么也得给家人和朋友带点礼品回去。我这才开始逛商店,寻找合适的小礼品。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有一条购物街,离五月广场很近,名称好像是佛罗里达街。这条街是条步行街,不到两公里长。街道不宽,平时人都很多,节假日更是拥挤。


        这条街不仅是游人要来的,就是当地人也要经常来逛。之所以这样,原因是这条街上囊括了几乎所有的欧洲名牌店和本地的名牌店,这条街上的服装,鞋帽,装饰品等代表了欧洲的新时尚,新品位,新潮流。


        说起来,北美人比较自大,老觉得自己牛轰轰的,所以北美一般老百姓不是很追欧洲潮流。这和北美没有什么历史,没有等级观念,生活比较随意自由有关系。真正紧追欧洲潮流的其实是南美和香港,不管欧洲出了什么新东西,这两个地方的人总是最先模仿。


        布宜诺斯艾利斯号称南美的“巴黎” ,在时装,化妆品,鞋帽,手袋等方面一直是南美的典范,也是阿根廷人觉得特别自豪的地方。这条街上商店众多,商品琳琅满目。我那时土气得很(现在也不洋),根本不知道应该买什么,什么是名牌。


        我买东西就是看价钱,凭感觉决定。我最后在这条街上买了两件衬衫和一条裙子,回到加拿大后很受夸奖。其实那些都是我觉得还算便宜的东西,不过我当然不会说出来啦。

 

       布宜诺斯艾利斯有不少大的商业街和购物中心。百货商店里商品不少,但大多轻工产品是进口货。阿根廷的制造业一般,工艺也比较差。所以同类产品很难和外国竞争。我在百货商店看到的电器产品大都是欧洲、美国、日本货。


        和轻工业相比,阿根廷的重工业相对更差。我看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拥有私车的人也不少。但那时街上的车基本都是法国和意大利生产的,日本车和美国车很少,我印象里好像只见过几次福特的车。我亲戚的那个朋友小G开的是日本本田。除此之外,我好像还没见到别的日本车。



        我本来想买点有纪念意义的小商品,可是要么做工太粗,要么太贵。选了半天,最后只买了几件有图案的体恤衫,几个钥匙链,还有几个有点南美风情的木刻小人就算了。

 

       我真正想买的东西其实是皮衣和皮鞋。我来阿根廷前,我的亲戚就告诉我阿根廷的牛皮特棒,所以皮货也好。他以前来阿根廷两次,每次都带回一些皮货。为买皮衣皮鞋,我自己转了好多百货商店,但都没有可心的。


        其实,这主要是我的观念太陈旧,那时看着那种男式宽松式扁头皮鞋,和女孩穿的大后跟皮靴,觉得怪怪的,根本看不上眼。谁知道那是人家欧洲潮流啊!到1990年代末以后,这些款式在北美也终于流行起来了。


        我看了不少皮货,觉得阿根廷皮夹克样式虽然不错,但是做工比较粗糙,特别是皮子处理得不到位,皮衣总有一股子臭味,而且摸着很硬,穿着不舒服。我怀疑我没找对地方,就给朋友小G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帮忙。


        小G痛快答应了,并在一个周末,开车带我去了几个专门卖皮货的地方。我好不容易在一个商店看上两双皮鞋,立即付款拿下,可皮衣还是没有合适的。转来转去,我终于在一个商店看到高处挂着的一件白色女夹克不错,就让服务员拿给我看看。一接过来,手感挺好,很柔软,没有皮子臭味,做工也算精细。再一看价钱,还很便宜。我一阵高兴,庆幸终于能买到一件皮衣了。


        正准备付款,小G走过来,看见我要买这件皮衣,就疑惑地问我“你这么老远来阿根廷,为什么不买牛皮的要买羊皮的,不买阿根廷的要买中国的?” 原来这是一件从中国进口来的羊皮皮衣。


        我露了一大怯,我只好放弃了这件衣服。总不能在南美买件国产的东西,回加拿大让朋友笑话吧。最后,我终于没有买到满意的阿根廷皮衣。

 

       行期快到了,我开始和研究所同事大学里的同事告别,参加他们安排的的欢送派对。此外,我还要和租房公司结清各种账目,最后是忙忙乱乱的收拾行李。等着一切忙完,也到了最后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刻。小G让我推辞了研究所的安排,他自告奋勇地开车送我到了机场,帮我办完登机手续。一切都顺利,我们互道珍重就告别了。


        我一个人坐在候机室了,心情十分复杂,既为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感到一些惆怅,又为能很快回到自己熟悉的没有语言障碍的环境而高兴。飞机在晚上10点多准时起飞。看着飞机下面那一片灯火辉煌慢慢远去,最后消失在黑夜中,我默默地念着,再见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再见了,阿根廷!

 

       到2008年,我已经来加拿大20年了。但在我的意识里,北京才是家,加拿大只不过是我打工的地方,我退休后肯定是要回国的。正是因为这样,我这些年每次从外面回加拿大,都没有那种回家的感觉。


        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那次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回来。经过长途飞行,第二天下午我终于经过纽约来到多伦多机场。当我下了飞机,在海关清楚地听到加拿大移民局的官员用英文和我打招呼时,很是激动,原来一直很烦这些移民官的装腔作势,此时看见他们却有一点“格外亲” 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对自己说到“终于回家了” 。 

      

        (2008年2月于加拿大)



 (本号获作者许可推送,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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