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记4-04(伏羲九针)

三老爷003 2018-02-12 20:58:42

 


四、伏羲九针

 

太行山间,一人一马,缓辔由缰,踯躅前行。马上之人万没料到,到在这上古商朝竟然遇到了与自己不同类的人类。

上古大能们征战四方的时候,或许就有各类不同的人种之间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最后是萧山们的祖先智人统治了世界,而那些战败了失去生存空间的其他人类,比如生活在中华大地上,个体不死却繁衍乏力的能人、心灵手巧能做出巧夺天工武器的匠人、善于化装隐身潜行匿踪的尼人……等等,都成为了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失去了他们光辉。

智人不仅战胜了他们,还以无限强横的繁衍能力战胜了世间万灵,成为万灵之长,以至于造成千万年后,萧山这样的智人后裔要主动保护其他生灵才能保证其他物种延续,不至灭绝。

天道茫茫,不能不说对人类非常眷顾了。上古先贤却并未将那些失败者赶尽杀绝,而这些千奇百怪、长像各异的不同种类的人类领袖,变成了神一样的存在,诸神陨落之后,终以传说的形式长期鲜活地存在于人们精神传承之中。又或许他们的残余与胜利者智人结合,成为华夏不同民族的人,将各自的习俗传承下去,汇成了华夏强大民族基因和文化基因。

 

山魉和林魍是上古战争中能人的幸存者,虽然身具异能,但已失去了进化繁衍的能力,只能成为人王的附庸。被萧山困魔符咒拘困之后,也就成为了萧山的仆从,唯萧山号令是尊,而魑魅魍魉在传说中也只是小鬼灵邪的存在,尚不能占据其他凶神恶煞的位置。

山魉林魍告别萧山之后,依萧山命令在刚刚形成的天坑里继续他们的山林生活,萧山则天一亮就一路向南,按着这两个山林之精的指引,沿着一小溪向朝歌进发。按二魍魉所说,到了朝阳山就能看到天子采暖宫,采暖宫上就能望见朝歌的城郭了。

 

太行山间依涧前行倒也不是特别崎岖,只是不能像在通衢王道上那样策马飞驰。

转过一个山坳,萧山觉得眼前一亮,这冬季的峡谷中,竟然绿意盎然,绝壁之上,有一座重檐庑殿的巨大建筑,遥望如空中楼阁一般。青松翠柏及奇花异草在太阳光照射下,如彩凤当阳,翠盘捧日。崖壁上一条清泉飞瀑,飘然坠下,山谷回应,宛如龙吟虎啸。萧山沿途走来的这条清澈见底的山泉,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一条遥车可行的道路从朝阳宫的绝壁之下逶迤通向东边,从绝壁绕出。算来在这山里沿着溪涧已经走了两天了,如今终于看到路,萧山心中一阵清爽,游龙驹也兴奋地打了两个响鼻儿。

去往山崖那个悬空大殿的路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三个巨大的甲骨文大字:朝阳宫。

 

不是天子畋猎之时,冬季的朝阳宫空无一人。萧山决定去那大殿看看,于是跳下游龙驹,在溪边捧水洗了把脸,又喝了两口,溪水甘冽冰爽。忽然心中气机一动,抬头望去,萧山觉得那悬空大殿似乎有隐隐玄力荡漾,心中浮起一股亲切熟悉的温暖。

 

将游龙驹放在悬崖下,萧山沿着上山的台阶拾级而上,几十级台阶并不算高,越往上走越温暖,大殿背西向东,南北都是悬崖,殿座下面由巨大的圆木大柱支撑,危立在悬崖之上。

石阶蜿蜒而上,由西到达大殿的殿座平台,快到平台前的殿西有一个土台,上面奇树异草,灵气十足,土台边的山崖上刻着竖刻“花台”两个大字,金钩银划,看上去很新,但给人的感觉却古朴沧桑。

 

走近大殿,远远地看见一个老者坐在大殿外被圆木大柱支撑起来的殿台中央。老人皓首赤面,一篷银白大胡子,穿一袭暗红色的长袍,长袍背心上绣着一只火红的凤凰。

空无一人的山谷里一个老人静坐,本来就很奇怪了,而且萧山感觉到刚才那股隐隐的玄力荡漾就是从这老者身上发出的,但现在一看老人身上却没有一点气场波动。

不想横生枝节,这一路的怪异之事太多了,萧山就没敢打扰,停在花台那儿不再前行。

 

大殿南北西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东面有一开阔地,这时正是上午,阳光照过来,整个山谷都暖洋洋的,非常舒坦。

极目东眺,远远地看见山外的平原上有一处城郭,比起北蒙商都还要宏大。终于要到达那座上古都城了,萧山心里一阵激动,准备下山继续赶路。刚一转身,就听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来者可是冀州治疫的医者萧山先生?”声音带着荆山蛮音。

 

停下脚步,萧山回身看着老者,见他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于是深施一礼道:“萧山是在冀州治过疫,但却不是医者。”

“既然来了,可否跟我这糟老头子说几句话啊?”老者还是没动。

萧山只好上前来到老者面前一揖到地,说:“萧山见过先生,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老人双目微闭,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小老儿听说萧山先生有大仁之德,以艾蒿之方活了一城生灵,所以想听听冀州大疫的医理。”

“先生莫非是医者?”萧山问,“敢问先生名讳。”

“小老儿熊蚤,是个好医之人,不知萧山先生可否答我一问。”熊蚤说。

 

熊蚤?这古代的名字的确太怪了,“胸罩”也能算名字?萧山实在是忍不住笑,对老者说:“呃……先生想问……噗……什么?”

熊蚤眼睛微睁,问萧山:“萧山先生因何发笑?是觉得小老儿不配一问么?”

“啊,不是。”萧山乐呵呵地说,“老先生名叫‘胸罩’,萧山听着觉得可亲,所以开心。”

“熊蚤,不是胸罩。”熊蚤说,“小老儿乃有熊氏人,单名‘蚤寝晏起’之蚤,世人也称小老儿鬻熊,胸罩是什么意思?”

“鬻熊先生啊?”这个萧山可知道,是个厉害角色,还是楚国的老祖宗呢。历史故事里说过,鬻熊做了周文王、周武王两任歧周国君的老师,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萧山也不想给他解释“胸罩”是什么意思,这上古时代,哪来的胸罩一说啊。

“萧山先生识得小老儿?”鬻熊问。

“见面是初次,但鬻子大名萧山是听过的。”萧山答道。

 

“我隐居荆山,习蛮俗、着蛮服,竟然萧山先生还知道老夫?难得难得。”鬻熊眼睛终于全部睁开了,他对萧山望了一望,说:“我卜定今日你要过此朝阳山,特来会你,萧山先生可否指教一二,冀州之疫因何为疫啊?”

“前辈垂询,理当如实相告,萧山虽不是医者,但对这打摆子的疟疾还是知道的。”萧山说,“这疟疾是疟原虫所致,此虫细若尘埃,肉眼不能见,侵入体内噬人五脏,患者体烫如汤,呼吸窘迫,惊厥昏迷,不及时救治必有性命忧。”

“为何又一人患千人患呢?”鬻熊又问。

“此物原生于蚊虻之口,夏秋蚊虻叮人,所以传染很快。”

“那艾蒿是此虫的克星,萧山先生又以蚊薰之法断了疫道……”鬻熊说,“好方啊,好方。”

“萧山的方法可行,只是太慢,冀州依然有千人亡于此疫。”萧山说。

”那可有速效之法?”鬻熊问。

“打针最快了!”

 

“打针?”鬻熊奇怪地看着萧山。萧山心说坏了,嘴里一出溜,把现代的方法给说了出来。

“那为何你不行针呢?”鬻熊听成了中医的针石之法,萧山松了一口所,要不然开始的“胸罩”不没解释,这里又如何给他解释“打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一来萧山没有针,就算有针,萧山说了,萧山不是医者,不会行针。”萧山说。

“萧山先生过谦了。”鬻熊说,“我观你身具祝由之术,又气息圆足,怎会不是医者?”

“祝由之术也是机缘巧合,萧山学得一点画符之法,这行针之法嘛,萧山真是不会。”萧山苦着脸说。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谢谢小兄弟指点。”鬻熊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连叫萧山的称呼都变了,“疟原虫,对,是它。我荆山蛮林,受此疫病之苦久矣,小兄弟今天为我说明病理,请受老夫一拜。”鬻熊竟坐直了身子向萧山行了个大礼。萧山连忙还礼道:“萧山是恰巧知道此方,又恰巧到了冀州,才恰巧治了此疫。鬻子如此醉心医方,莫非鬻子是位医者。”

 

“确如小兄弟说,老夫是荆山之觋,一生只爱治病救人。荆山常有此疫,蛮民死伤甚巨。今日小兄弟为我解惑,老夫感激不尽。”鬻熊说。

萧山看着这个老头,心说怎么回事,你可是周文王的老师,怎么会做个医生就算了,历史书上可是说过的,鬻熊九十见文王,于是萧山问:“萧山冒昧,敢问鬻子高寿?”

 “老夫今年八十有三。” 鬻熊奇怪地看着萧山说,“小兄弟为何有此事问啊?”

“呵呵呵。”萧山笑了笑,心说得把你忽悠到周文王那儿去,到时候去歧周就又多一个熟人了,于是说:“萧山听说,‘上医医国,其次疗人’,鬻子之才,不应只做个医者。”

“老夫耄耋之人,也可治国?”鬻熊哈哈大笑着说,“小兄弟真是说笑话了。”

“若让先生捕虎逐鹿,那是老了,可若让先生坐堂治国,那先生跟萧山一样生龙活虎呢。”萧山说完,鬻熊一怔,似乎大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萧山接着说:“先生即为荆山大觋,当卜得天机,天之将易,先生该是心知肚明的。”

“小兄弟说的是?”鬻熊有些迟疑地说。

“萧山是什么也没有说的,呵呵呵呵。”萧山故意不把话挑明,历史自有历史发展的规律,萧山知道适可而止。

 

鬻熊沉吟片刻,收起笑容,对萧山一拱手说:“小兄弟之语让熊蚤心智大开。我有一套伏羲所制九针,赠与小兄弟,以谢今日之言。”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木匣,摆在地上,郑重地打开,里面长短粗细各不相同地放着九根金针。

萧山连连摆手说:“先生不可,先生不可。萧山虽然熟悉人体经络穴道,也能望出病人病症,但如何手针治病,我是一窍不通。”

“一窍不通?”鬻熊奇怪地重复着萧山的话。

“就是一点儿也不会。”萧山尴尬地解释了一下。

“哈哈哈哈,你一窍不通更好,我会让你一通百通。”鬻熊说,“你先看这伏羲九针,曰镵、曰圆、曰鍉、曰锋、曰铍、曰员利、曰毫、曰长、曰大。各针运用皆有奥妙。小兄弟请把双手给我。”

萧山不解地伸出双手,鬻熊抓住萧山的双手,萧山就感到以炽热的真气从手上传来,轰地激起自己身上的轩辕澄阳功诀,丹田双鱼气旋陡然旋转,鬻熊的两股火一样的真气被直接导入了萧山的气海识田,如溪流归海一般沓然无踪。

鬻熊一愣,再催真气,依然如此。

鬻熊加大真气的催送量,萧山就觉鬻熊火焰一般的真气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丹田双鱼疾转,鬻熊一脸银白的大胡子全都立了起来,像一头狮子一样,而萧山的丹田里似乎盛不下这宏大的真气,双鱼渐渐被这火红的真气压制,慢慢缩小,像是给这火焰真气腾出空隙来进入,火焰般的真气注入丹田,自己的双鱼被越挤越小,萧山心中大急,却又动弹不得。

 

那双鱼在丹田气海的红色真气旋转飘荡,沉沉浮浮,渐渐被压成一个青黑两色浑圆小球,拇指大小,在红色真气中来回飘荡。

忽然,本来汹涌激荡的红色真气被那个青黑两色圆球嗞嗞吸入,圆球变成了淡红与紫红两色的双鱼球,双鱼球圆转不停,道道符篆四散开来,归入识海,萧山脑海里仿佛感觉到各式病人的面色脉象,又仿佛看到各式的针剌手法,鼻子里也掺杂着各色奇怪的草木味道,这些东西都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翻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已经吸光丹田中所有真气的圆转小球轰然炸裂,真气、符篆、针法、脉象、药味……所有灵识都被炸向四肢百骸,倏然消失,萧山只觉得心神一片空明,内心有无上的娱乐,自己的轩辕澄阳神功在这一刻,进阶到了第三重。

 

放开萧山的手,鬻熊并不像当初陈泓晷和彭祖会完过之后神情萎顿,而是精神饱满,似乎更加神采奕奕。他乐呵呵地说:“怎么样,是不是一窍通百窍通了?”

萧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鬻熊又问:“小兄弟的青霄真气来于寿君彭铿,那玄瘴之气却是哪里来的?”

萧山苦笑一下,说:“这个说来话长,改日萧山再给先生细说吧。”

“我给你注入了了荆蛮火凤之精,内含老夫一生行医活人之术。世间修行长寿者众,医病活人者少。小兄弟所言‘上医治国,其次医人’,确是如此。世间败国乱政者众,治国安民者少,老夫今去,整理治国之方,活国救万民,强如医一人活一命。”鬻熊说,“耽误了小兄弟三日,小老儿就此别过。只是有一事小老儿要提醒小兄弟,你那玄瘴真气煞气太重,幸好有青霄真气约束,加上老夫的火凤之精,当无大碍,但小兄弟务要心怀悲悯仁心,以防心魔滋扰。”说完鬻熊竟就直接从那悬空的大殿跃下,背后那只火凤飘飘,也如与他一样飘飞而去,空旷的大殿外只剩萧山呆立当场。

萧山望空一揖,朗声道:“不知由此一别,何时再与前辈相会,前辈教诲萧山永志不忘。”

“哈哈哈哈,小兄弟若有闲情,他日便来荆楚山间一叙。哈哈哈哈……

“大迹出雷神,

花胥履,宓牺生,

熊山有灵穴,

冬目眠,夏眼睁,

凤栖恒脉缨若舞,

静待尘世有缘人。”

鬻熊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半空飘来他浓浓楚音的吟诵,渐远渐息……

 

萧山没想到这上古大巫师也是一位神医,还是一位医痴,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后世的名头竟然没有扁鹊响亮。给他讲了疟疾这一种传染病的致病原理,他竟然把一生医学传承授予了自己。

知识的共享就是知识的获得,虽然是强行灌输,一时还没有头绪,也从来没给人治过病,但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完全可以通过扁鹊说的那个“望闻切问”,看透一个人的病情,也好像有信心操作那九根奇奇怪怪的什么“伏羲九针”了。

收起伏羲九针,心中喟叹,这一传功耽搁竟然用了三天时间,萧山的轩辕澄阳神功也因此突破到了第三重,三天不吃不喝,竟不觉得腹中饥饿。

朝阳宫大门紧闭,从窗棂望进去,里面什么也没有。无奈慢慢走下台阶,游龙驹一直在附近转悠,见萧山下了悬崖,欢快地跑了过来,萧山搂着他的脖子好好亲热了一番。

一跃上马,萧山沿着那条蜿蜒马道驰出东面的山坳,一条通衢王道出现在山外,游龙驹四蹄飞扬,化作一道白影向朝歌奔去。

 

何为朝歌,朝阳之歌。喜迎朝阳,高歌黎明,金乌玄鸟,都是太阳之意,纣王即位后将都城由沫邑改为朝歌。

当时萧山在北蒙大殿剽窃诗经《玄鸟》的时候,纣王曾问过箕子,这篇《玄鸟》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要把本来已经被先王帝乙定为都成的沫邑又迁回北蒙,自己即位后把沫邑改名朝歌又迁回来。在萧山看来,这就是纣王在瞎折腾,上古帝王可不都喜欢瞎折腾的么?

通衢王道向前不到十里,接上了北蒙至朝歌的道路,通衢王道的东侧是奔腾南流的淇水。策马向南,朝歌越来越近,人流也越来越多,牛车马车,行人步卒,在宽阔的通衢王道上川流不息。

 

远远地望见一座城关矗立在淇水西岸,东临淇水,西望太行,寨垣整齐,险关危峙,关上望楼高耸,箭垛旌旗猎猎,一把扼住了南北通衢王道。

萧山缓辔而行,走近关隘,只见关隘西北有一关门,关门一块巨石牌匾,上有三个盈尺大字:山河镇。字迹金钩银划,朴拙苍劲。看此关的地势,远远望去像是一艘稳稳当当泊在淇水里的宝船,关城形如船楼、桅杆。淇河河水碧透,修竹猗猗,已经落叶的岸柳枝条倒垂,墨描铅绘一般。护城河是引淇水环绕,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关桥放下,关门大开。

关城上的甲士持戈而立,盔鲜甲亮,精神抖擞,关门前两队步卒八字排开,警惕地注视着来往的车马行人。

 

沿淇水望去,城关东门正中有一巨大的平板石桥横卧淇水之上,大桥对岸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城桓,城墙高约十米,巍峨坚实。

关门前的甲士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见人就盘查询问,毕竟和平时期,过多盘查耗费时间。这上古商朝,鼓励经商,盘来查去对经商也不利。加上纣王治国,自信爆棚,也没有烽火示警,只要不是鬼鬼祟祟的人,进出王畿都很自由。

萧山心想,这要是居心叵测的邦国派些奸细坐探潜伏在朝歌,岂不是纣王的秘密都要被暴露无遗?就算不为反叛,像现代社会中搞个王畿办事处什么的,拍拍王室贵族的马屁,探听探听商王的政策走向,那也就稳赚不赔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甲士对自己嚷:“咄!兀那狄人,下马诘查!”

萧山一愣,在马上指指自己的鼻子,对关门前的甲士说:“你是在叫我吗?”

“是你,下马诘查。”甲士一摆手中长矛,拦在了萧山的马前。

萧山一阵苦笑,几天前被风子光的手下当成了狄人,今天又被这山河镇当兵的当成了狄人,萧山不是狄人好不好?但萧山是现代人,法律意识深入人心,人家军警盘查,也是为了城市安全。

于是下马,把脖子上的印信掏出来。这次萧山机灵了,攥住听天灵符,只把卿士印和少卿印给那大头兵中的一个佩剑的甲子看了看,那佩剑甲士吓得单膝跪地,抱拳施礼:“不知少卿进关,冲撞少卿,请少卿责罚。”

萧山呵呵一乐,收起印信问:“河东可是王畿朝歌了?”

“河东?”甲士一脸懵懂,“王畿就在淇水之东,此处是淇水关,此为河内,离河东怕是还远呢。”

 

萧山知道又说错话了,这古代只有黄河称“河”长江称“江”,江河江河,说的只是它俩,别的江河都只能称为“水”。不过自己也习惯了,听不懂我说话就听不懂呗,又问那大头兵道:“为何淇水关关门上写的是‘山河镇’呢?”

甲士抱拳说:“山河镇是此关能镇守大商山河,淇水关的牌匾在城关南门悬着呢。”

“哦……”萧山恍然大悟,想到那些老学究们研究商都朝歌,说这淇水关以前叫山河镇,心里真是不屑,这商朝有镇一级的政府么?所谓“一镇诸侯”,那也是一大片地方好多诸侯的头领,也是“镇得住”的镇。这商朝的基层政府,萧山听得多的也就是族尹、里君,再就是大大小小的邦国诸侯了,哪有一个关隘称为镇的?

“你在哪位将军麾下?”萧山想到这淇水关在《封神演义》里可是大大的有名,镇守淇水关的黄飞虎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带领的部队被称为“飞虎营”。“飞虎营”中战将如云,个个骁勇善战、勇猛异常。而且黄飞虎骑着一头五色神牛,能够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到了战场上,他的神牛厉声嘶吼,吓得敌人落荒而逃。那是比自己的这匹野马驯化的游龙驹可强上百倍了。

“王师未到,现在由申寨值守淇水关,小人是申寨领军将军师长豹的步卒什长。”佩剑甲士道。

萧山一听不是崇侯虎的人,就没有再说什么。倒也是,崇侯虎是王畿师长,要商王岁初大祭之后才能随纣王到朝歌,这个师长将军虽然是什么申寨的领军将军,不像崇侯虎是王畿师长,但官名一样,倒也是个不小的官,到时候打听打听,他是纣王、比干、姬昌这三大势力哪个阵营的。

“你们好好站岗吧,我先进去了。”萧山跨上马,走进淇水关,留下那个佩剑甲子一直在念叨:“站岗?站什么岗?”

 

淇水关四个关隘大门,分为南门、西北门、西门和东门,关内由南向北是一条宽阔的关道,皆是阔大粗重的青石板铺就。东城门的地面道路向淇河延伸,直至淇水关大石桥,也是厚重粗大的长方形青石条铺就。石道平整坚实,方便军车行进。

淇水关大石桥由东西两平板桥组成,桥身两头低中间高,有一个很缓的坡度。

桥的宽度倒是能并行两辆驷马战车,两侧没有栏杆,但它不似一般的桥笔直地通向对岸,而是绕了一个大大的S形,使得整座大桥有三四百米长,先前在淇水关外看到的桥,站在桥头望去,却像延伸到河心就消失了一样。

萧山心想,这不是蛋疼么?设计成这样看着断桥一样的桥,好玩么?难道仅仅是贪图一个双鱼形的美学图案?于是暗提丹田中气,目含精光凝神注视,才发现这桥果然玄机四伏,在普通人眼里固定不变的桥身在身具异能的萧山眼中,竟然真像双鱼图一样,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旋转不停的。游龙驹走到桥前竟也咴儿咴儿低嘶,打着响鼻儿逡巡不前,不肯上桥。

萧山这才明白这桥的高妙,若敌军攻破淇水关,这石桥也不会成为敌军战车行进的通道,大大降低了对岸都城被进攻的危险,如此巧夺天工,老祖宗们真是煞费苦心啊。

石板用铁燕尾浇铸焊接,浑然一体,牢不可摧,桥头有一块石牌,上书“太平桥”三个大字,东岸一里之外是坚实的城郭,萧山终于在城门之上看到了寻找很久的两个大字: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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