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书连载:背着你飞越江河(七)

华文翼书网 2018-12-01 13:3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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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中文系的几位教授忙着告状时,出版社的编辑唐涛正处在风光得意处,日子过得颠三倒四的。萧依依的人影若不出现在唐涛眼前,她的绵绵细雨般的诗句妙语就会被邮递员送到唐涛的办公室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得此失彼,家里的老婆孩子成了他眼中的虚影。

每日,太阳东升时,唐涛家的三个女儿犹如羊圈里羔羊,被牧羊人吆喝着轰出栏栅一个不剩,月兔东升前,唐涛家的三个女儿犹如鸡窝里的鸡仔,被主人咯咯地赶进鸡舍一个不丢。

同样的生长环境,培育出的人才高低不同。红梅已经出落成花样秀美的高中生,学习优异,前程远大;红云在小学里福至心灵,一学就会;最不争气的非红玉莫属,固执己见,不思进取。唐涛夫妇平日里管教红玉,话说三遍淡如水,把红玉的耳朵磨出了老茧,也听不见回音。

重点中学的大门向红玉关闭着,于是红玉轻轻松松地踏进了一所普通中学的大门。李钺担心红玉在学校糊里糊涂不动脑筋,更怕她同不爱学习的、调皮捣蛋的同学混在一起惹事生非。李钺的担心是多余的。红玉是孤独的旁观者,班里发生的一些新奇事儿都装在她的脑袋里。

唐涛原本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男人,又娶了李钺这样大大咧咧的老婆,他培养出的三个女儿都喜欢无拘无束的宽松环境,在言谈举止上根本做不到谨小慎微。唐涛一家晚上聚餐时,三个女儿一台戏,你争我吵,嘴里的饭菜堵不住说话的欲望,隔壁邻居已经见惯不怪。

一日晚餐时,红玉生怕别人抢去了话语权,往嘴里送了几口饭后便提高嗓门说:“我班里的男生做了引火烧身的臭事。”李钺用筷子敲一敲桌子制止红玉:“吃饭呢,什么臭不臭的。”

李钺说话不起作用,红玉继续给父母姐妹们讲述她班里发生的“臭”事。

红玉讲的“臭”事发生在臭气熏天的厕所。八十年代,红玉不知道中国其他地方的厕所是什么样子,在新疆,有时候用鼻子就能找到厕所。中学里所谓的公厕其实就是粪坑。被掘出的一个个大坑两三米高,搭上木板,每一坑都靠砌起的小墙隔断,墙上不是黄屎印就是污言秽语。粪坑蹲脚的地方常常肮脏地站立不稳人,即使站上去也会产生脚踏黄河两岸,耳边炮声隆隆的感觉。红玉班里三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站在“黄河”两岸畅快地朝“黄河”撒尿。

那天,“黄河”里并不风平浪静而是波涛汹涌。有一名掏粪工人脚穿及腰的长统胶鞋,游走在“黄河”之水中。男生们捂住鼻子,挤眉弄眼地从粪坑上朝下张望。这还不过瘾,不知哪个臭小子从厕所外面捡来几块石头。他们各自占领一块粪坑,人手一块石头咚咚地朝“黄河”里投去。

当他们得意忘形的笑声在“黄河”两岸飞溅时,恼羞成怒的掏粪工人抄起铁锨,对准粪坑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上扬起一锨锨大粪。正在嬉皮笑脸朝下张望的男生们来不及躲闪,脸上早已是大粪扑面。

红玉难得抢到话语权,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痛痛快快地把“臭”事讲完,满以为会博得大家的笑声,没想到大家听后不是捂住鼻孔骂她,就是要把她从饭桌上轰走。唐涛朝李钺发火:“你瞧瞧,你这个做母亲的怎么管教女儿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一个女孩子在饭桌上尽说些乌七八糟的事,让别人听了笑话。”李钺胯下脸说:“你是有文化的人,你一天到晚为别人家的女人出书做嫁衣,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培养自家的孩子。”唐涛听她话中有话,把碗筷一扔说了声:“无聊!”便独自看书去了。

又有一日,红梅吃晚餐时一改往日的霸气,突然变得羞怯沉默,好像心事重重。李钺看在眼里,本想着吃过饭再去问她。可李钺性子急,索性直截了当地问红梅:“你今天怎么了,学校里遇见什么事了?”红梅一阵慌乱,极力否认:“没有,我会有什么事?”李钺不相信:“不对,你不说,行,以后问我要这要那儿的,我就不答应你。”红梅急了,红着脸说:“妈,你这人只有本事管教我,家里就我还有点耐心听你唠叨。”李钺哑口无言,长叹一口气:“唉,做女人苦哟,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红梅心软了,走到李钺背后给她捶背,安慰她:“妈,你命不苦,你的三个女儿够老实了,你看院里的那些女孩子成天不读书,忙着打扮呢。我呀,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收到了一个男生写给我的一封信,说是要和我处朋友。我哪能看上他?学习不好,又没进取心。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啊,有男同学给你写信,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红玉抢着说。李钺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一边去。”

红玉认真起来,旁人拿她没辙。红玉严肃地说:“姐,男同学给你传条子的事,你千万不能让班主任知道。我班里有个男生给女生写信,老师知道后,把全班同学都批评了。”于是,红玉不失时机地把班里发生的新鲜事讲给家人听。红梅心想:“我这个傻妹妹越来越喜欢讲话了。”

红玉说,红玉班里有个身材瘦高的男生,平时笑起来总是小心翼翼的,话不多。红玉为什么会留意他呢?

红玉告诉家人,原来,他的步伐比其他任何男生都轻盈,神态也最高傲。不管怎样,红玉注意到他了。红玉路过他的桌旁时,听到他嘴里念念有词。红玉好奇地竖起耳朵,费劲地往耳中灌进几个字。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发现红玉在聆听,立刻向红玉投去卖弄的眼光,侧头慢悠悠地对红玉说:“我在背三字经。”

“噢!三字经么,我倒是听爸爸提起过,说是古时小孩子必读的。”红玉说。红玉对满是之乎者也的古文兴趣索然,当她亲眼看见他欢畅地朗朗诵之,禁不住惊讶万分,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红玉惊讶的目光摸索探路似的在他的课桌上一路横扫过去。

他的铅笔盒张开着,盒盖里层摆放课程表的那一面被一张方方正正的白纸覆盖。嘿!白纸黑字么,用毛笔书写的隶书体字“潮”孤立于纸面,黑糊糊的,好像快要汹涌地向红玉扑来了。“你……你写这个字……为什么呀?”红玉傻乎乎地手指着“潮”字等待他赐给答案。他愣怔了片刻,脸腾得红到了耳根。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他赶忙用手“啪”的一声扣紧盒盖,不耐烦地对红玉说:“天机不可泄漏”。

好个天机不可泄漏。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潮”字吗?红玉想:“我回家可以写上一百个。”红玉根本不相信世间会有不可泄漏的天机。

自从红玉唆使妹妹向厕所扔手套的秘密被红梅揭开后,红梅就隐隐地体会到一个浅显的道理:“天地间的一切秘密都难逃人的追逐和探求。”同学中布满了目光如鹰一般敏锐的好事者。等着瞧吧,一切可疑隐秘的举动永远逃不过他们无处不在、细致入微的目光。

天机泄漏的时刻来临了。课间操的音乐响起的一瞬间,红玉的班主任蓦然出现在讲台上,小巧玲珑,但神色严峻,噘着两片薄嘴唇负手宣布道:“今天的课间操取消了,班里发生了大事”。

同学们的屁股条件反射地离开椅面,身子前倾意在听个究竟。“简直太不要脸了,你们听听都写了什么”。老师一边絮叨一边摊开一小片揉得皱巴巴的白纸。“潮荣同学……我一看见你就心潮澎湃……。”火一般烫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李潮荣同学扫去。李潮荣哪敢抬起头来?她乖乖地把头深深埋在胸前。

瞧着李潮荣可怜巴巴的模样,红玉蓦然想起铅笔盒中曾看到的“潮”字。“我那会儿怎么就忘了班里有个名字中带“潮”字的女同学呢?也难怪家里人嫌我笨,我的脑子总是缺根弦。“红玉脑子里浮想联翩。

红玉不由自主地转头向那位不愿泄漏天机的他望去。他似乎窘得要命,局促不安地低头等待未来的审判。

红玉注意到了,无需老师把肇事者的名字抖出来,班里早有人蠢蠢欲动要把他的丑事公诸于众。喧闹的教室里,同学们兴奋不已地交头接耳或传递信息,比喝过酒的人还陶醉。在交流过程中,红玉对天机必定泄漏的真理性判断更加确信不疑。

“我告诉你们吧。”红玉继续对家人讲个没完。写“潮”字的他早就被班上的好事者盯上了。他们瞧不惯他那副孤傲的样子,尤其听不得他动不动就卖弄“人之初”之类的古文知识。

自打他当上语文课代表后,总是在教室里走进走出的,越发神气十足。更可气的是,每次给李潮荣发语文作业本时,他跑得猴急。本子既然发到她手中,他本应打道回府,可他偏偏磨磨蹭蹭地站在李潮荣身边,寻找搭讪的话头,眼光么,时不时往她身上瞄上一眼。

在一小撮野性十足的男生眼中,他看上去也太娇嫩了,挨上一拳就会趴倒在地。有什么好逞能的?在一小撮早熟的女生心里,他虽然缺乏男子气,但模样不令人生厌,他和班上的其他男生有点不一样。到底哪点不同,她们也说不清。只是她们太希望有事件发生,可以热闹几天。

谁让他与众不同呢?如果他像红玉这样糊里糊涂过日子,不管写多少个“心潮澎湃”都不会被人发现。

据知情者透露,事发当天,他给李潮荣发作业本时,手不停地哆嗦,神色神秘而又慌张,由此引起李潮荣同桌的怀疑。李潮荣的同桌可不是省油的灯,在厕所里被大粪击面的捣蛋鬼中,他也算一个。他当时斜靠在椅背上,用挑衅的目光睨着怯生生的语文课代表,盘算着放学后找个机会羞辱他一顿。

没想到这一回,平时没话找话的语文课代表撂下本子抬腿就走,脸上还泛着红晕。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红什么脸。李潮荣的同桌一面纳闷一面斜眼瞅了瞅身边的李潮荣。

这一觑可觑出事来了。只见李潮荣往翻开的本子里才瞟了一两眼,便忙不迭地合上本子。她满脸红晕,那样子是既羞涩又兴奋,全然忘记了身边坐着一个大煞星。

李潮荣的同桌霍地站起来,不容分说地从李潮荣手中抢过本子,仓促中撕破了本子皮。李潮荣眼睁睁地望着同桌把字条念完,忸怩了半天,才喃喃说道:“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求你了。”

李潮荣真是痴心妄想。她的同桌哪肯依她,这种事着实令她的同桌解恨。她平日里不是瞧不起自己的同桌吗?她不是嫌自己的同桌举止粗鲁吗?举止粗鲁又惹谁了?那位语文课代表样子不是很斯文吗,可他干下的事才不要脸呢。

班主任看到字条后,也觉得事体严重,决心把这种不知羞耻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除了在班里向大家敲响警钟之外,接下去就是请家长之类的老一套。

班里的一小撮幸灾乐祸了好多天。若不是语文老师对写字条的他欣赏备至,恐怕他课代表的职位早被班主任撤掉了。班上的人愉快满足地旁观着课代表那爱的潮水渐渐退去。

是不是如此,谁知道呢?至少他不再有事没事地往李潮荣身边凑。李潮荣倒是挺胸抬头,目中无人地在同学们眼中晃来晃去。她比多数女生高出大半个头,长着鸭蛋脸,端庄秀丽,胸脯高挺。如果把她突起的乳房比作鲜美的桃子,红玉那刚刚隆起,隐隐作痛的乳房简直就是一对小黄杏。课余饭后,许多女生谈论着李潮荣的身材,耳语着她的与众不同。

她们知道的东西真多,有些问题红玉还听不大明白。一个长着大门牙的女同学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在红玉耳边咕叨:“李潮荣和我们的妈妈一样每个月屁股里都要流血。我在厕所里看到李潮荣偷偷摸摸地叠卫生纸呢。”

在红玉的印象中,李钺好像也经常在家叠上两三张卫生纸,然后说去上厕所。因为红玉从未同李钺一起上过厕所,没见她的屁股里流出过血。

太可怕了!红玉听后吓得不敢再多看李潮荣。一看见她,眼前就浮现出她流着血的屁股。自己以后可不能像她那样屁滚血流的。

当红玉向家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自认为新鲜好笑的故事时,她家来了四位客人。

唐涛热情地拱手招呼道:“贵客,贵客,许久不见,大学的教授今日造访,可谓蓬荜生辉?”唐涛见了意气相投的朋友,尤其热络,笑着问客人:“你们四位老兄现在都是大教授,功名成就了,不容易哟。”其中两位客人连忙否认说:“我俩还是个副教授,路还长着呢。”唐涛说:“迟早的事。大学是全国的重点大学,学术氛围好。”唐涛又转向一位谢顶的客人问道:“张教授,听说你最近在研究郁达夫,进展如何?”张教授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指着信封对唐涛说:“唐兄,这是郁达夫协会会长给我的来信,会长在信中说,我已经被吸收为中国郁达夫协会的会员了。”唐涛说:“好事情,恭喜你了,再过两年,老兄被选举为副会长也说不准。”

张教授谦虚地说:“没有的事,这类事轮不上我们。在新疆,我们这些来自内地的知识分子克服了地域的,文化的,自然的重重困难,为新疆的文化教育事业无私奉献,献了青春献终身,但是,毕竟身处闭塞的边疆,信息滞后,与内地的学术交流少之又少。就拿开会来说,去内地开一次学术研讨会,其他地方的人最远坐一天的火车就到了,而我们呢?一坐就是三天三夜,既要长途跋涉又要舍得花钱,不容易哟。”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教授的一番话说到大家的痛处,引起大家的共鸣。唐涛低头沉思,想起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心里顿时涌出透骨的心酸来:“说实话,我这些年也不容易,工资低,住房差,没给老婆孩子买过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为了搞学问,我老婆咬紧牙关勒紧腰带,每月给我二十元用来买书,有很多书,新疆根本见不到,让内地的朋友帮忙,还要多花邮寄费。”张教授听了唐涛的话,羡慕不已:“你老兄有服气,娶了一个器量大的夫人,肯拿出钱支持你买书,这样的女人了不起。我买书都是靠牙缝里挤出的私房钱,我夫人最恨我买书。”唐涛笑道:“我夫人在这方面表现得还是很不错的。她只有这个优点。”大家称赞道:“这个优点是大美德,你就满足了吧。”唐涛点点头说:“对,我应该满足。”

坐在张教授身边的王教授问唐涛:“唐兄,听说,你最近正在筹办成立新疆考古研究协会,有这回事吗?”唐涛说:“正在进行中。我还在帮助维吾尔族翻译家萨迪克尽快在新疆成立鲁迅协会,开拓新疆的鲁迅研究。”王教授问:“萨迪克不简单,鲁迅作品深奥难懂,翻译一部作品等于再创作。他翻译的鲁迅全集出版了吗?”唐涛认可王教授的话:“我们出版社前两年就帮萨迪克出版了他翻译的鲁迅全集。萨迪克自发而热情地接受鲁迅,从鲁迅作品中吸取精神养料,提高思想觉悟,增强辨别能力。萨迪克有个观点,我很赞同。他认为,汉族社会中可恶的鬼气恶气是鲁迅所憎恶的,通过鲁迅,维吾尔人学会从本民族群体中分辨出民族劣根性,共同讨伐。”

唐涛的话音未落,四个客人面面相觑,会心一笑。唐涛吞吐道:“你们有不同看法?”客人们立刻齐声说:“我们不仅深有同感,而且感同身受。中国人身上的劣根性已经根深蒂固了。”于是,客人们把萧依依如何不择手段,弄虚作假的事前前后后地讲给唐涛。唐涛听了,不胜惊骇道:“看不出,一个外表柔弱的女人这样有手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对萧依依有偏见?”客人们立刻反驳道:“我们和你相交几十年,你还不了解我们的为人,我们是那种鼠肚鸡肠看不得别人好的人吗?”唐涛不置可否,堕入迷雾中。

张教授愤然地说:“我们如果任由萧依依这种善于投机钻营的女人逍遥自在,这世上就没了公道,我们知识分子应该拿起话语权批判当下存在的官僚作风。”

唐涛坐立不安,脑子里一团乱麻,定定地望着张教授。张教授立起身在唐涛逼仄的屋里来回踱步,其他三个客人沉默不语。张教授一改愤然的语气,叹口气说:“唐兄,今天我们几个来看你,其实有事和你商量,有赖老兄支持。”唐涛虚弱地问:“和我商量?”张教授说:“听说萧依依有一部长篇小说在你手上,你干脆别给她出版。”其他客人附和道:“我们四个说好了要去自治区党委告萧依依,把她从专家的座位上拉下来。我们担心,她的小说一旦出版,她就有狂妄的资本,对我们告状不利。”唐涛是一个宽厚的男人,不喜欢与人结怨,碰到这类告状的事,真是难为他了。不答应么?眼前都是多年的文友;答应吧?萧依依那边摆不平。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唐涛仍然拿不定注意,不觉红着脸说:“诸位老兄,这件事来的突然,容我再考虑两天,能帮老兄的,我绝不推辞。”

客人们拱手辞别道:“那就有烦唐兄了,今日叨扰,改日请唐兄喝酒,再见。”

唐涛送走大学的几位教授后,因为想起萧依依的事,不觉心烦意乱,卧床叹息。李钺躺在他声旁问:“老唐,张教授他们刚才找你什么事?我一直在忙红玉的事,所以没顾得上给他们沏茶。你有什么闷事,不停地叹气?”唐涛遂把教授们与萧依依之间发生的事说给李钺听。李钺说:“你同张教授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对他们应该很了解,人都不坏。他们要去告状自有他们的道理,你何苦去为他们的事忧愁?”唐涛:“你不知道,这几位教授怕我帮萧依依出书助长萧依依的志气。我左右为难,心里郁闷。”接着长吁短叹,夜不成寐。李钺忙上前安慰说:“这点小事就把你难住了?你平时读书都白读了,我虽然没你读的书多,但我懂得,那种无信的人不能做伴侣,善变的人不会讲情义。萧依依那种不择手段的女人,我看她就是个骚货,在你面前搔首弄姿,虚情假意的,只有你看不穿。但她出书的事应该另当别论,如果她的书写得好,就应该给人家出版。你和她为这本书也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我想你这样有文化的人不应该是个善变的小人吧?”

都说妇人之言不可听。书中也常告诫世人:唯妇言是听。似乎妇人不该有话语权。殊不知妇人中智慧见识高于男人的比比皆是。李钺朴实中肯的一席话使唐涛喟然而叹,口中不言,心中暗想:“原来我一直小看了她。原来她一片真心都是为了我好。”唐涛抱住李钺在她的脸上狂吻,把李钺闹了个不自在。李钺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抱错人了,我是那不会卖骚的蠢婆娘,你该去找那讨你欢心的淫妇。”唐涛抱紧李钺不放,说道:“我该死,怪我有眼不识荆山玉。今后咱俩好好过日子。”说着,动手脱去李钺身上的短袖布褂,尽情地缱绻绸缪,情浓恨夜短。当晚,两人雨意云情,话语连绵。过后,唐涛突然想起红玉,好奇地问:“你刚才说,你一直在忙红玉的事,红玉有啥事?”李钺嘿嘿一笑,幽然答道:“这丫头长成大姑娘了,家里又多了一个女人。”李钺看唐涛没反应,于是直接把红玉的生理变化告诉了唐涛。

原来,就在大学的几个教授跨进唐涛家门的那一刻,红玉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她尿尿的地方汩汩涌出,让她马上想起了那个“潮”字。红玉的短裤里黏糊糊的,比尿裤还难受。她匆匆往嘴里填了几口饭,放下碗筷就躲进父母的房间里查看内裤。

天哪,红玉差点喊出声来。红玉的屁股里也流血了,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内裤。红玉失魂落魄地夺门而出,将自己湮没在昏暗之中。

红玉的脚步穿行在暗夜无人的大院里。即使走得两腿酸软,头晕脑胀,她仍然是六神无主,茫然若失。李钺看见红玉慌里慌张地跑出门,觉得蹊跷,连忙拉扯上红梅去追看红玉,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红玉在黑暗中被唤回家,向李钺和红梅道出隐情。红梅劝慰红玉说:“所有女人都有流血的一天。”说着便用手戳了戳红玉鼻孔下方新冒出的红疙瘩,呐呐叹道:“其实,前两天看到你鼻子下的青春痘就猜到你快要来例假了,怎么后来就忘记给你说呢。”

李钺把红玉害怕屁股流血的事当成笑话讲给唐涛,唐涛唏嘘道:“家有儿女初长成,我们就老了。”李钺说:“人总会老的,好死不如赖活。”唐涛说:“你别说,咱家红玉最笨,但她从小到大一直是家里的风云人物,她的故事最多,养她一个女儿等于别人家养两个孩子。她每天不找点事就谢天谢地了。”

唐涛对红玉关心不够,从不思考红玉喜欢生事的原因。红玉像李潮荣那样屁股流血的时候,她相信班里所有的女生都开始流血了。那时候,越来越多的女生把心思都花在穿衣打扮上,想引起某个男生的注意。给女生传纸条的事在红玉班里见惯不怪。

在女生当中,红玉的形体依然纤弱柔细,不能像她们那样胸脯高耸,女人味十足。偶尔,红玉的目光会停留在女生们前挺的胸脯上。红玉纳闷:“女人可能就因为胸脯高才与男人不同吧。我的胸脯好像比男人高不出多少,真令人沮丧。”但这种不快转瞬即逝,在红玉的内心掀不起任何涟漪波动。

红玉那时一放学就往公园里冲。公园离红玉家只有一站路遥。说是公园,实际上只是花草笼径,树木深秀而已。红玉恋着园中的几棵苹果树。苹果花开时,洁白妩媚的花瓣在微风中摇曳,使红玉流连忘步。红玉渴望时刻守在花树下,陶醉在芬香中。女孩儿长成,看见春花弄影,粉蝶翩翩,自有许多情态。红玉不觉凑出一首小诗:

 

春花似雪,香草如烟

树木葱茏,淡云融融

沐浴在这独特的温暖中

盼望的一切,

却依旧在梦里和风相伴。

每当雄鹰飞过天际

我的心象要跳出胸膛

雄鹰啊

你能否背着我飞越江河?

真的,我自己若是一只雄鹰

该有多美

可以自由飞翔

在天空结识亲密的伙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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