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儿》前传——北京顽主的血色江湖

凌云 2018-03-29 15: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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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儿》前传——北京顽主的血色江湖


霍启明






一、顽主文化的诞生



《老炮儿》中的文化习性,其实是老北京地方文化的传承。老北京文化基本上是老舍小说中写的市民文化,是个人情社会、平民社会。虽然普通老百姓都是比较老实的,偏安逸和安稳。但一方面,北京文化中讲究“讲理讲面儿”,就是凡事的有个道理和规则。如果不讲道理和规则,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再牛逼的势力也打心眼不服。这套市民文化变成了“老炮儿”中的规矩——尊长、仗义、有错就认,报仇也得讲规矩,这就是六爷总自诩的“一码归一码”,他都讲得出道理。


《老炮儿》中,好多人不理解为啥六爷又举报又约架,认为是败笔。其实片里六爷都说的挺明白了,一码归一码:举报不是报警,举报腐败是公愤而不是私仇;而约架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鸟和儿子讨个说法,是私仇,拿个大刀就是他妈要砍内个小胡子管家。俩码事。





而《老炮儿》中展现的顽主文化,是根植于老北京文化之中,在文革时代开花结的果。因为内是个砸烂公检法的时代。表面上社会是一片火红的革命时代,实质上是个丛林主义的无政府状态,不是你干死我就是我干死你,拳头保证你生存的机会。在这种暴力、无序的环境中,胡同里的老北京突然发现自己没人管了,经常处于被欺负的状态,所以必须自己保护自己。于是一些强横有力的胡同少年奋身而起,从对抗大院红卫兵开始,根据老北京的市民文化渐渐建立起自己的秩序和世界观,形成了一套独特的顽主文化。电影中的“老炮儿”,其实是“顽主”文化的延续。


顽主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地痞无赖,他们有套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谱系。顽主有几个规矩1不欺负好学生;2有仇讲究约架,约好时间和地点,约好是单练还是群殴;3被干了也不能报官,保持缄默;4茬架不许追到家里去,家长出来轰必须走;5不报复伤害对方家人;6对手认怂之后不追打;7不抬人(背叛朋友)。如果坏了这些规矩,就会遭到同侪的鄙视。


而且“顽主”并不是用弱肉强食性的暴力去胁迫他人,也不靠暴力获利。所以说,我认为“顽主”的本质是在一个无政府主义的社会中,用暴力维护自己价值体系的团体,用自己的拳头和血在一个无秩序的时代里拼出自己的生存空间。





好多朋友对那个时代的印象都来自于影视剧,像什么《阳光灿烂的日子》、《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血色浪漫》,看了之后往往把胡同顽主和大院子弟混为一谈,其实根本是两码事。大院子弟有很强的优越感和红色意识形态。而顽主、老炮们则是真正的北京土著,脑子里的世界观还是市民文化,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两拨人壁垒森严,有着鸿沟。



二、顽主文化符号释义



顽主属于灰色团体,是社会边缘人群,自然形成了一套独特规矩和文化符号。这套文化系统有点像江湖黑话,要不解释就跟挺外国话似的,下面详细讲讲。


顽主:顽主是指那些游手好闲,到了工作年龄还没有正当职业,但是在自己地面上勇猛有名望的人物,有点江湖老大的意思。他们也不能天天去打架,也得有点消磨时间的爱好。养鱼、养鸽子在这帮人里比较普遍。说:“哪哥们儿是顽主!”那一般就得小心一点了。《老炮》里的六爷就是典型的顽主。


老兵:老兵是文革时期北京的专有名词,指老红卫兵。老兵指的是最早的那批红卫兵,都是出身101中学、育英中学、北京四中这种牛逼学校的孩子。1966年8.18毛主席检阅红卫兵前后的那帮中学红卫兵算老兵。从出身上讲老兵都是干部子弟。不是住内务部就是住在组织部、统战部、机要局、空军大院、海军大院、公安部大院等。都有点行头,将校呢的旧军装、将校靴等。由于出身上的不同,文革时期老兵和顽主是死对头。影视剧中《血色浪漫》里的钟跃民、张海阳都是典型的老兵。真实历史中的老兵我就不说了,略。


生瓜蛋子:江湖新手的意思。顽主茬架时,不怕老炮,就怕那生瓜蛋子。因为生瓜蛋子老想拔份儿,规矩没弄清楚,还没分出敌友来就下家伙了。一言不和,迎面就是军刺或三棱刮刀,也不懂人的生理结构,弄不好一刀致命。老顽主就比较懂得分寸,知道备而不用。真要是结下大仇需要用一下,也要精心选择时间地点和扎的部位,一般扎在大腿上,这叫放血。所以《老炮儿》中六爷反对闷三找群小崽子来茬架,手里没轻没重容易死人。





雷子:那会儿把便衣警察叫雷子(发“砸”音),要叫雷子抓住了,那叫折进去了,“折”在此处为平声稍微拖长一些,读音近似“蛰”。小流氓被称为小玩闹。所以北京黑话中,扛事也叫“扛雷”。


炮局:即公安局。进炮局了或“哥们儿刚从炮局出来”,那在江湖上也是值得炫耀的经历,比进派出所又上了个档次。所以老进炮局的就叫做“老炮”,这词后来产生衍化,泛指老手、行家,贬义消失了。


佛爷:小偷的意思,佛爷一般在北京公交车偷东西。一般佛爷都投在某个帮派门下。保护佛爷的人就称为养佛爷,能养佛爷、吃佛爷的主儿都是称霸一方的顽主。


拍婆子:内时候是个性压抑的年代,谈恋爱都是一个不好意思公开的事。但顽主就敢公开谈恋爱。顽主管泡妞叫“拍婆子”,管比较浪的女孩叫“圈子”,所以有时也叫“拍圈子”,发生性关系叫“砸圈子”。说女的脸长得漂亮叫盘靓。例句:“内圈子真盘靓!你丫敢拍吗!”。


茬架:即打架的意思,一般提到茬架有约架和比试的意思,就是说约好时间地点,是单挑还是群殴,有点决斗的意味。当时顽主不光有茬架,还有茬琴——比试吉他技巧;茬冰——比试滑冰技巧等活动。


份儿:“份儿”即面子的意思。各路顽主都是各自地盘有头有脸的人,最讲究的就是面子。谁的地盘大,谁更横,就说谁的“份儿大”。“份小的”遇到“份大的”一般都认栽。但这份也是有变化的,如果你灭了一个份大的,你就长份儿了。向份儿大的人叫板挑战那叫拔份儿。一般份大的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映就是要把挑战者镇住,他第一句话通常会这么说:“孙子,你丫想拔份儿啊?你丫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若被份小的给灭了,尤其当时就认怂了,那就叫丢份儿,或跌份。


盘道:《老炮儿》中六爷总说:“先盘盘道”。盘道是侦查的意思。以前顽主打架,两伙人冷不丁的遭遇了,老顽主遇到了楞头青,一般不会立马开打,老顽主一般会盘盘道。一是探一下虚实,二是以免大水冲了龙王庙,打了熟人的朋友。


犯照:当年在北京,如果俩人面对面走来,冤家路窄,互相看了一眼,想找岔的人就会停下脚步,头向对方一仰蹦出一句“孙子!你丫犯什么照!”。相当于现在的“你瞅啥”。


刷夜:意思是整个夜晚没有回家,在外面睡了。谁敢“刷夜”,就意味着从好孩子到坏孩子完成了一个质的飞跃。首先意味着家里已经管不了他了,其次,意味着他在外面哥们很多,有住的地方,第三,还暗含着他可能有性经验了。


老莫:北京莫斯科餐厅的简称。地址在北展旁边,是几十年前北京仅有的西餐厅之一,因价格较高,主要是干部及其子弟光顾。在几十年前,老莫是北京最上档次的饭店,能上老莫搓一顿是青年男女们特长脸的事。


军刀和将校呢:文革时期,军刀和将校呢是青少年的极品装备。其中军刀的来源是八路当年从日本人那里夺来的战利品,55式将校呢是开国的高阶军官才能穿的衣服,文革时期这俩物件都是高干子弟穿戴的,是身份的象征。有的顽主不忿,会在茬架中抢大院子弟的将校呢和军刀。


军刺:军刺就是《老炮儿》中“闷三”老使的刺刀,当年茬架的最强凶器之一。军刺大概从新疆建设兵团、宁夏建设兵团回京人员手中,或民兵、大专院校武斗队流失出来的吧。你别看军刺特不起眼,但杀伤极强,军刺上面有血槽,插进插出特别方便。而且军刺造成的伤口虽然不大,但特深,一拔出来就是大出血,所以以前茬架军刺一出场,不死就的重伤。


三棱刺:顽主茬架最强凶器之二。看着造型就知道,绝对的凶器,一扎进去拔出来就是大出血。因为这玩意一用就的死人,所以这玩意不随便出场。而且,貌似三棱刺禁止在战场使用,也正是因为这构造的刺刀的相对“不人道”造成的。




当然,那会儿顽主们碴架,很少用到军刺或三棱刮刀,不好控制,容易出人命。更多的是使用菜刀、武装带、木棍、弹簧锁等,最常用、最好使的还是板儿砖。板儿砖就是盖房的大砖头,就地取材,而且开一瓢,也就一个包。打群架的时候一般边打还边喊着“拍丫的!”,那场面非常热闹。



三、真实历史中的著名顽主



1西山老大:北京顽主中第一个遭殃的叫“西山老大”。他组织了一个叫“红山会”团伙,专门同redguard作对。“红山会”的标志是人人穿一件红背心。redguard们暴跳如雷,满大街抄他们,见到穿红背心的就打。一时间,北京老百姓心惶惶,连商店里的红背心全都卖不出去了。8月的一天,redguard得到情报:“红山会”今晚在某地集合。闻讯后,redguard迅速行动,大队人马准时包抄集会地点,终于将“西山老大”生擒。“西山老大”是个硬汉,无论怎么打,怎么吊,怎么捆,怎么用皮带抽,他都不服软。卒。


2小混蛋(周长利):北京最著名的顽主,因其手狠、胆大、仗义而闻名。68年被一群人包围捅死,死时不足二十岁,这件事轰动了北京,成为一个传奇,有点像美国的billythekid的传奇。


3边作君:小混蛋的好朋友。曾就读于北海中学。其父亲解放前是傅作义部队的上校军医,文革时被打为狗崽子。1967年,北京城各处的顽主崛起,当时边作君已在厂桥一带打出名气。随即和周长利(小混蛋)走在一起,成为生死之交。1968年6月名震九城的小混蛋被杀后。边作君为给小混蛋报仇,集结顽主作战,被称为北京菜刀王。





1968年底,边爷在北京大清查期间被收监。1969年,街道上组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被送往吉林大安县。其间被当地县城群众专政办公室整治,被判在吉林监狱服刑5年。于1979年返京。上世纪80年代末,曾做过建材生意。现于厂桥经营一家棋牌室。到棋牌室玩儿的人都亲切地称他“老边头儿”。套句别人对他的形容:边作军面皮白净,消瘦干练,个子不高,除了眼神以外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即便已经六十多岁,眼睛很亮,说话深沉有力,模样还很潇洒。13年我曾想采访边爷,无缘得见。


但上述顽主都是传奇类人物。在“史无前例”结束之后,到了八十年代社会要恢复秩序,使出了“严打”铁拳,把不服管的泼猴野马都给一拳镇了。83年严打时,抢个帽子能判无期。法院大笔一挥,顽主该吃枪子,该去青海新疆,顽主生存空间基本瓦解。老顽主们该生活生活,该隐退隐退。再往后的顽主其实就不怎么讲究所谓的规矩了,已经流变成一般的地痞流氓。


比如在八十年代末,北京玩的最猖的顽主叫“九龙一凤”。九个男的一个女的,在西城一代活动。他们这帮人89年结拜为兄弟,对外称“九龙一凤”。其中那“一凤”最小,姓高,生于1975年,所以说“九龙一凤”闹的正欢时,她还是一个小中学生。虽然“九龙一凤”人听着挺多,但有名的就仨人,老大外号涛子.1970年生人.现在有人说在投资影视。老二是.陈立驹1972生人九十年代末给判了。老七是.董羽1972生人,现在是一家国企经理。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九龙一凤”在北京小孩之中巨有名,关于他们的传说有很多,但都是后来的小孩道听途说在加上自己想像,把他们说的出神入化,其实就是一群普通混子。


“九龙一凤”尚且如此,剩下的所谓“顽主”就更没六了。什么天桥的大美丽,西直门小地主、大叉、八戒、片瓷、飞机、地宝、四崽一黑、小土匪、小狮子,就是普通意义上的混子。他们的好多事迹听了都逗乐,比如天桥的大美丽,这哥们最牛逼就是在中华电影院门口练气功,酒瓶子拍自己,血一下流下来了,人呼啦全跑了。





所以说这帮年轻顽主瞎玩闹为主,到了三十多岁都转型了,你想想,在北京首都,他们这种瞎闹的能闹出个屁啊,还不是该上班上班,该下海下海。



四、顽主的衰亡



随着文革的结束,社会秩序走向正常,顽主们的生存土壤愈加的单薄,顽主的存在也越来越不适应新的时代。为了社会秩序的重新正常化,中央使出了铁拳,1983年的“严打”是顽主历史上的分水岭。


1983年严打,内时候北京的死刑、无期徒刑告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严打基本把顽主全镇了,那个时候假如你是个顽主,就两条路,不是被逮进去,就是老实在家呆着过日子。经过严打,社会治安严重好转,神话一样的大规模斗殴几乎不再听说了,连校门口堵门的小痞子都不见了。


而且,从经济角度说,在文革时代,就业面狭窄,没法单干。好多青年进不去国家单位,找不到工作,只能在社会上晃了,成了顽主。但八十年代,经济制度放宽了,找不到工作也可以自己做买卖,顽主都是活泛的人,有钱赚谁还打打杀杀啊。所以有不少顽主就直接下海挣钱去了。





有趣的事,1989年有个电影叫《本命年》,姜文演的,讲一个叫李慧泉的顽主在严打后从大狱出来,不适应变动的社会,恋爱失败,朋友离去,不被社会接纳。最后在街头莫名其妙地被新起来的小痞子捅死。导演谢飞把这个电影拍得非常硬非常黑色,他认为顽主是没有出路的。巧的事,要是按年纪算,李慧泉和六爷差不多大。


所以如我上文所述,自八十年代起,所谓的顽主文化就开始消亡了。曾经的顽主们,或从局子里出来后变安分了;或在某一行业发财,成为资格老、经验丰富的大拿,如《老炮儿》中的洋火;或回归于平淡生活,《老炮儿》中的六爷就是此类。有些人虽然想从操就业,但时代的更替已经无法让他们继续从前的风光日子,《老炮儿》中的闷三是此例。


但是由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王朔、姜文、王山等北京文化大拿们的渲染,顽主文化一直活在影视剧和文学作品中,而且顽主这词的词义也发生了流变和扩大。比如在后来,北京城比较贫的、比较游手好闲的小青年也可以叫顽主,如电影《顽主》中的葛优、梁天们。再后来,北京玩文玩的玩家,也可以叫做顽主,比如去年火遍微信圈的“京城高端顽主辉子爷”……(大噶好,京城高端顽主辉子爷又他妈来了)


任何事物的诞生,都有着其具体的社会因素,社会结构的变化,其事物注定也会消亡。的所以说当年的顽主文化,已经成了一种回忆,一种慢慢衰亡的旧事物。电影《老炮儿》就是给那正在消失的时代的一曲挽歌,那些江湖风波、人情冷暖,都在其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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