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春

南艺甘米文学社 2018-02-12 18:30:23


虎春


张二虎的哥哥叫张虎。张虎死了。

剩下个张二虎今年十九岁。十九岁的张二虎记不得十九岁时的张虎的模样,十九岁的张二虎只记得张虎二十三岁时的模样。张虎二十三岁时留起了长发,花了五天的工资买了一瓶发胶。长铁桶,花花绿绿,像喷死蚊子的毒药。十九岁的张二虎看着二十三岁的张虎天天拿着蚊子药往头上喷,就锤着肚子大笑:“脑袋上生蛆的俺哥哥嘞。”

张虎对着布满油渍的镜子,说:“苍蝇才是蛆变的。”

张二虎看着从铁桶里面喷出来的泡沫,说:“屙白屎。”

张虎每天早起洗头,用最少的洗发膏和最烫的水。先挤出来洗发膏到毛巾里,搓出来泡沫,浸到水盆里,掂起来毛巾转几个圈圈。满盆都是白沫子。低下来头,用湿毛巾擦头发。从脖子擦到最后一根头发。五六遍。擦完了淋头发。淋完了把水泼掉,续温水,再擦头。再淋。

张二虎说张虎骚情。张虎不理。张二虎骂张虎底下发胀,天天倒腾自己。

张虎说:“弟弟,你懂什么?”

张二虎说:“你想日姑娘想疯了。”

张虎说:“弟弟,你懂什么?”

张二虎底下常常发胀。他问哥哥。哥哥说:“弟弟,你别整天想那些东西。”张二虎问:“我想什么了?”

张虎说:“弟弟,你天天想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张二虎黑间脱了裤子跑到张虎房间外头。张虎房间的窗帘掖了一边儿。看见张虎仰面睡在床上。被子里有动静。一起一伏,一上一下。张二虎赶忙躲了起来,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张二虎看见哥哥大口大口地喘气,又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床板吱呀吱呀地悄悄地响。当即底下胀了起来。没穿裤子,穿着裤头子,松松垮垮。底下胀起来后,裤头子跟肚皮之间大了空隙。张二虎顾不得关心。

悄悄地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个头来,乌黑乌黑的长发。脸也出来了。那么白那么白的脸。哥哥隔着被子搂着女人,把女人翻到了自己下面。被子不宽,翻被子的间隙,女人的裸体出来了一部分。张二虎感觉心脏已经跳出来了。手里急忙使劲捏住裆部。

哥哥把被子盖严实后,压着女人,一起一伏。女人小小地,薄薄地叫着。张二虎喉咙眼子发干,喘不过来气。两眼直直地看着女人和哥哥。手里面使劲捏着裆部。越捏越紧。一松手,裤裆当即湿了一大片。张二虎下手去掏,双手沾满液体。

夜越来越黑。张二虎往上衣上擦手。脸越来越烫。他感到自己喉咙眼子慢慢湿润了起来,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张着嘴。嘴里头只有进去的气,没有呼出来的息。咂巴咂巴嘴,舌头两边儿积了浓稠的唾液。用没有掏裆的手揉了揉眼,看着忙碌的哥哥。张二虎听见女人的声音大了起来。哥哥停了一停。坐了起来。哥哥抱起来女人。被子滑了下去。张二虎眼睛盯着女人的背部和臀部,脑子里嗡嗡地响。张二虎觉得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张二虎吸不进去空气,一直往外吐气。一直往外吐气。

张二虎捂着自己的裆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窗户。摸着发凉的裤头子,张二虎觉得自己日了一回姑娘。

 

张二虎开始关注起自己的发型。讨厌起自己的平头。薄薄的一层头发,摸起来扎人,看自己的脑袋,像沾了鸡屎的鸡蛋。越看越讨厌,越讨厌越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太难看。张二虎跟他爹说:“爹,我得留起来头发啦。”

他爹说:“留起来头发做啥?”

“留起来头发好看。”

他爹说:“留起来头发好看个啥?”

张二虎说:“留俺哥哥那样的头发。”

他爹说:“留你哥哥那样的头发做啥?”

张二虎觉得不耐烦,说:“剪头发太麻烦事儿了。”

他爹说:“那你留吧。”

张二虎留起来头发了。天天看头发上的动静,觉得长地太慢。问他哥哥:“俺哥,你头发咋留起来的?”

“问这做啥?”

“我也想留起来你的头发。”

“你留起来我的头发做啥?”

“光着个头,像蛋蛋。”

张二虎笑,说:“弟弟,你太幽默了。”

张虎不觉得幽默。

张虎说:“哥哥,我可不觉得幽默。”

张二虎觉得能日姑娘的人都得有一头长发。张二虎也不是觉得日姑娘的人都得有一头长发,张二虎是觉得自己想要日起来姑娘,就得留起来一头长发。

张二虎个子不高,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硬。脱了衣服,露出来背脊,条条块块。肚子上像下雨的天里被三轮车碾压的路,横横竖竖,几道几道。

张虎说:“弟弟,你像健美先生。”

张二虎说:“你他妈才贱。”

张虎说:“弟弟,你怎么骂人呢?”

张二虎笑。说:“你是先生。”

蹲下来,张二虎搓自己的内裤。水盆里放满了栗子花一样,都是味道。倒上去洗衣粉,搓出来泡沫,张二虎双手发烫。看着白色泡泡,说:“真他妈白。”

又想起来女人的屁股,由屁股又想起来女人。脑子里一震,一个趔趄,屁股坐在了湿地上。地上的水吐了张二虎一屁股水,两个椭圆像牛蛋蛋挂在张二虎的腚上。

推开门,张二虎像交配失败的公狗。看到张虎坐在床上扎头发,跑到张虎面前。张虎看到张二虎,说:“弟弟,你好像很慌。”

张二虎没听见张虎的话,问:“你日了春红?”

张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侧过来头,看发髻,说:“弟弟,你在说什么?”

张二虎说:“你是不是日了许春红?”

张虎摸了摸发侧,站起来,看着张二虎,说:“弟弟,你最近怎么了?”

张二虎说:“我他妈的看到了你日了许春红。就在昨天晚上。”

张虎说:“弟弟,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得去工地了。”

“今天是他妈的周末。”

“弟弟,我妈妈不是你的妈妈吗?咱的妈妈不是咱的娘吗?你老说他妈的,我觉得不是很文明,我的弟弟。”

“今天就他妈的是周末。”

“弟弟,我要加班。弟弟,你写你的作业吧。”

张二虎看着走了的张虎。突然觉得很悲伤。这悲伤从心脏底头冲到心脏顶头,囫囵了一遍。他觉得心里头很酸,像喝下肚子里的酸梅水从肠子里漏出来泡了心脏。张二虎愣在门里头,看着张虎扭着的屁股,觉得自己沾满了洗衣粉的手很凉很凉。

“张虎不是个东西。”

张二虎骂了张虎之后,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许春红有天生的大屁股。这屁股经常被紧紧的裤子包着。许春红的屁股本来就大,紧身裤子包上去之后就更大。许春红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老掉在地上。许春红看到掉在地上的东西就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许春红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时,她后头都有许多只眼睛睁着。他们看到许春红的股沟在蹲下去把屁股分成了两半,接近股沟的屁股尖起来,鼓起来,像要滴下去的肉。他们还曾意外地得到过惊喜,看到过许春红穿在紧身裤里头紧身的内裤。许春红喜欢穿粉红的内裤。许春红有时候又不漏出来内裤。

他们说:“今天没穿内裤啦。”

有人说:“你个流氓。”

还有人说:“你他妈的才是流氓。”

许春红都知道。但许春红不说。许春红的东西就一直地掉,许春红就一直捡她一直掉的东西。

有的女生说:“真他妈骚。”

还有的女生说:“挨过操的女人。”

还有的女生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许春红挨没挨过操没有人知道。但是没有一个女生的屁股有许春红那么大。

许春红细细腰,白白的脸。眼睛扑闪扑闪像蝴蝶子。

有男生说:“他妈的她肯定没挨过操。”

有男生说:“你们太不尊重女性了。这种事情你们不该谈论。”

许春红是建设高中校长许正元的女儿。人人都知道许春红是建设高中校长许正元的女儿。张二虎也知道许春红是建设高中校长许正元的女儿。

张二虎高一,许春红高三。

正是因为许春红是建设高中校长许正元的女儿,没有人敢对许春红做出来非分之举。没有人对许春红做出来非分之举,许春红就不知道自己被广大男同学激烈地讨论着。

张二虎原先不知道许春红。张二虎知道许春红是因为许春红知道了张二虎。张二虎高一入学时跟人打架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许春红当时也在办公室。

许正元说:“你叫张二虎?”

张二虎说:“我叫张二虎。”

许正元说:“是你跟别人打架?”

张二虎说:“是我跟别打架。”

许正元说:“你知不知道打架不对?”

张二虎说:“我知道打架不对。”

许正元说:“把你家长叫过来吧。”

张二虎说:“我希望我能够不叫家长。”

许正元说:“这个事儿呢,是这么个事儿。你打架把人家打伤了。把人家打伤了就得付医药费。付医药费就得叫你的家长。不是说我非得批评你的家长,是你的家长需要解决这个事儿。所以你得把你的家长叫过来,我也把他的家长叫过来。”

张二虎欲哭无泪。看到背对着许正元和自己的许春红的屁股,身体里突然有股血液蠕动了一下,当即回过头来,脸微红着说:“我知道了,许校长。”

许正元说:“害羞是难免的。任何人犯错都会害羞。希望你的家长过来之后。我们好好沟通过这个问题后,你能够找回你的初心。”

张二虎脸更红了。

现在张二虎仔细回忆着那天晚上看到的大屁股,越想越觉得是许春红的屁股。越觉得是许春红的屁股越觉得屁股真白。越觉得屁股真白越觉得屁股真大。越觉得屁股大就越觉得是许春红。

他感到脑子里一片片地空虚,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只希望早点看到许春红,早点看到许春红的屁股。

他无比坚定地告诉自己,张虎肯定日了许春红。

 

张虎死了。

张虎死在了工地上。

张虎死的时候从施工地四楼摔下去,头着地。粉红色的脑浆溅了一地,沾满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张虎扎自己发髻的皮筋还老老实实地待在上面,发型已经乱了一半,另一半被发胶固定着。张虎死的时候闭着眼,嘴角上好像有一丝丝微笑。

张二虎知道张虎笑是因为他日了许春红。

张二虎看着躺在冷棺里的哥哥,张虎的脸从来没有这样白过。

张二虎看到张虎脸上的白,想起了许春红的屁股。想起了许春红的屁股,就想起了张虎日许春红那天晚上许春红的叫声。想起了许春红的叫声,就感觉到自己太不要脸了。觉得自己不要脸,心里头充满的就都是愧疚。低下头来不看,脑子里想着的还是许春红的屁股,许春红左侧的乳房。越想拳头越痒。攥起来拳头,手心里头发痒。拳头按着地面,支起来身体,上边的牙齿咬着下边的牙齿。

张二虎的爹看到张二虎,哀伤地说:“你那可怜的哥哥啊!”

张虎忍不住心里的愧疚,夺门而出。来到屋后的小树林,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捶树,一边捶树一边骂自己。

张二虎骂自己:“你个瞎了心的弟弟呀!”

眼泪滚烫滚烫,拿手去擦眼泪。摸到自己的眼泪,想到自己那天晚上掏自己裆里的精液。想到自己掏精液,又想起来窗户里头张虎与许春红做爱。想到张虎与许春红做爱,又想起来许春红发白的屁股与许春红做爱时声音。想到许春红发白的屁股和许春红做爱的声音,张二虎心里头更加愧疚。

嚎啕大哭的张二虎使劲扇自己的脸,说:“我对不起你哎,我的哥哥,我的张虎哥哥哎!”

下葬那天,许春红没来。张二虎在下葬那天也没想许春红。张二虎只觉得悲伤。张二虎只想到了以后看不到张虎的悲伤。这悲伤跟他觉得张虎日了许春红时的悲伤不一样。这悲伤从心的上头一直流到心的下头,从心的左头绕到心的右头。张二虎觉得这悲伤被封了口,又体积庞大。闷闷地难受,心闷闷地跳。他搞不明白怎么自己就在这土地上看着地上有个坑坑,有个木棺材被拖了下去,木棺材里头又有个小盒子,小盒子里又盛着张虎烧着之后的灰。

张二虎看着天上飘着的雨,又想到张虎从四楼摔下来的情景。

张二虎闭上了眼睛,两只手交叉在裆前。眼泪慢慢从眼眶里渗出来。雨水趁机钻了进去。

 

还有三个月要升高二。张虎死了已经五个月。

张二虎五个月来没能找到五个月前的感觉。张二虎觉得张虎的死带走了另一半的自己。张二虎五个月来没有笑过一次。张二虎的爹看到张二虎,说:“我的儿啊,你哥哥死了。死人不能复生。”

张二虎觉得自己不孝。张二虎觉得自己应该对爹说这句话,而不是爹对自己说这句话。张二虎觉得自己的表现让爹说出这句话,就很觉得对不起爹。张二虎擦掉眼角的泪,说:“爹,是的。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张二虎的爹对张二虎点点头。

许春红没在下葬那天来。张虎死了之后,许春红三天没有来上学。许春红三天后来上学时,张二虎看到许春红很伤心。张二虎看到许春红很伤心,自己更伤心。他想到死去的张虎日了许春红,又想到日了许春红的张虎死了。两种悲伤交织在一起,张二虎感觉自己承受不住。

上课时,张二虎控制不住自己想张虎。想起来张虎就想到张虎与许春红做爱。想到张虎与许春红做爱,就想到许春红的屁股和乳房。想到许春红的屁股和乳房,就觉得悲伤。觉得悲伤后,又觉得再也见不到张虎,就更悲伤。

张二虎的学习成绩一天天地下降。张二虎的爹对张二说:“张二虎,你的成绩下降了。”

张二虎对爹说:“爹,我知道自己的成绩下降了。”

张二虎的爹对张二虎说:“你得把自己的成绩提上去。”

张二虎说:“爹,我知道要把自己的成绩提上去。

张二虎的爹说:“二虎,你不能光说不做。”

张二虎说:“爹,我不光说不做。”

张二虎开始每天自慰。张二虎每天自慰的时候都在想张虎与许春红做爱的场景。每次自慰完之后,张二虎擦掉自己身上的精液,感觉到更深的愧疚。自慰后的快感掺杂着自慰后的愧疚,张二虎越来越想自己的哥哥。

张二虎自慰一个月后,每次自慰后,都常常哭泣。

张二虎说:“我的哥哥,你为什么要死?”

张二虎想到了哥哥嘴角的微笑。

嚎啕大哭。

 

张二虎跟他爹说:“爹,我不想读书了。”

爹看着张二虎,像预料到这一天似的:“为什么不读书了?”

“我读也读不好,我想出去打工。我想像哥哥那样挣点钱。”

爹说:“去吧。”

在预料之中的顺利。张二虎知道爹等着自己说出来这些话。张二虎也知道自己在家乡这个地方,像囚禁在阴影中一样,永远也无法走出来。张二虎也知道自己再也念不好书。他一坐座位上,就想起来哥哥。就想起来许春红。

爹说:“去广东吧。”

张二虎说:“去广东。”

张二虎依然在自慰的时候想起来许春红。想起来许春红的屁股和许春红的乳房,幻想出许春红的私处和张虎的私处。但是张二虎越来越不想见到许春红。张二虎开始慢慢地回避许春红。张二虎感觉到自己日了无数回许春红。

张二虎临走前到张虎的坟头前。跟张虎说:“哥哥,我要去广东了。我要去打工了。我没能上好学,我对不起你。我希望你不要怪我。我能出力气,我挣多些钱,让咱爹的生活好起来。我觉得这样也对得起咱爹。我哥,我对不起你。我哥,我上不好学了,我真的上不好学了。我真想你。”

张二虎对着张虎的坟头,没哭。说完这些话,扭头走。走了半里地,心像是被攥住一样。难受,喘不过来气。绷着嘴,咬着嘴唇。一边走,眼泪一边哗啦哗啦。

爹对张二虎说:“二虎,到了外边,好好干。想家了就回来。”

张二虎说:“爹,我到了外面好好干。想家了给你打电话。”

爹没再多说什么,坐在木凳子上,抽出来一根烟。一边吸,眼睛一边眯着。张二虎不忍心看,进去收拾衣服。

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广东的天比家里热地快。

一年来,张二虎给家里打了五回电话。过年时没回家。爹说:“回来个啥。”

张二虎哭着说:“跟俺哥说一下。”

爹说:“哭个啥。”

张二虎一年来长高了不少。肉更硬了。张二虎二十岁的时候突然记起了张虎十九岁时的样子。张二虎记起了张虎十九岁时也是短头发,毛碎头发,支棱着,朝着天。张二虎拿起来镜子,看自己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耳根。

张二虎时常想起来张虎十九岁时带自己去上学时场景。

张二虎难得地笑了。张二虎记得张虎经常骂自己,说:“弟弟,你怎么像个猴子一样?”

张二虎从来没见过真正猴子。张二虎听到张虎说猴子,就笑。

张二虎想起来张虎说过猴子,又笑。

张二虎和张虎的娘在张虎十六岁时去世了。张二虎那年十二岁。张二虎的娘死了后,张虎又上了三年学。在张虎十九岁时,张虎说:“我不上学啦。”

张虎自此四处打工补贴家用。张二虎的学费也是张虎挣来的。张虎想起来二十三岁的张二虎,鼻子里又一酸,翻了个身,继续强迫自己睡着。

张二虎两个月前戒掉了自慰。张二虎觉得自慰的快感带给自己更深的罪恶感。张二虎不再想起来许春红。

张二虎在想起张虎的时候,也不再想起许春红。

张二虎忘掉了许春红的屁股。忘掉了许春红的乳房。

甚至忘掉了许春红的样子。

张二虎每天在工地干活,让自己陷入疲劳。晚上借着疲劳感,沉沉地睡。睡醒了继续干活。使劲干活。

张二虎每天还是会想起来哥哥,但是不再那么悲伤。他依然能够感觉到哥哥已经不在世界上这个事实,但开始慢慢地接受。张二虎觉得自己慢慢地在成长。这成长不仅仅是个子在长高,体重在增加。他也感到了自己的鸡巴也越来越大。除了这些之外,他觉得自己的想法也开始在慢慢改变。

张二虎挣了许多许多的钱。张二虎往家里也寄了许多许多的钱。

工地的老板每一个月发一次工资,从不拖欠。张二虎觉得世界在慢慢地变得美好。准确地说,这个世界开始变得像张虎没有去世时一样的美好。

张二虎开始抽烟,也开始喝酒。张二虎每天早上起来,用剃须刀刮去自己的胡须。看着镜子里自己慢慢变长的头发和线条鲜明的脸庞,张二虎觉得自己就是张虎一样。

张二虎在感觉自己就是张虎时,心里猛一激动。

张二虎对着镜子里的张虎点了点头,嘴角扬了一扬。

晚上,张二虎在工地上跟工友们一起喝酒。

工友们有个男人跟张二虎来自同一个地方。张二虎认识韩瑞扬。韩瑞扬喝了一口酒,对张二虎说:“想不想日姑娘?”

张二虎说:“日你姐姐?”

韩瑞扬说:“去你妈的,日你姐姐。”

张二虎说:“我没有姐姐。”

韩瑞扬捶了张二虎一拳,张二虎大声地笑。韩瑞扬说:“说正经的。想不想日姑娘?”

张二虎咽下去一口酒,也问:“怎么日姑娘?”

韩瑞扬说:“你想不想,你先说。”

张二虎说:“想日。肯定想日。我他妈的怎么不想日?”

韩瑞扬放下酒瓶子,凑过来说:“二虎。我知道个地方。”

张二虎说:“那地方的女人脏。”

韩瑞扬说:“你这样聊天就不高兴了。我他妈不知道那地方的女人脏?我说的是我知道个地方。”

张二虎看着韩瑞扬,不说话。

韩瑞扬说:“这个地方的女人,都是他妈的学生。学生你知道吗?都是一些不上了学的女学生。”

张二虎说:“都没有病?”

韩瑞扬又捶了一下张二虎,说:“有病我他妈跟你说什么?”

张二虎说:“肯定贼鸡巴贵。”

韩瑞扬说:“也不贵。”

张二虎问:“多少?”

韩瑞扬说:“200一夜。”

张二虎继续喝着酒,问:“你想去日?”

韩瑞扬说:“你跟我一起,我就去。”

张二虎问:“你就说你是不是今天去?”

韩瑞扬说:“你今天晚上去,我就去。说实话,咱俩去这个地方日一回吧。就200块钱,一个星期就挣回来了。我他妈长那么大,还没日过姑娘呢。”

张二虎又开了一瓶酒,喝了两口。放下瓶子,吸了两口眼,说:“去。”

 

张二虎走进去洗浴中心,见韩瑞扬跟柜台的人悄声说着什么。一会儿,来了一个人。带着他们走进去一个过道。

张二虎心里怦怦地跳着。韩瑞扬走在前面,大摇大摆。韩瑞扬嘴里头叼着一根烟,不断地吐着烟气。

转弯时,张二虎问:“瑞扬,你真没日过姑娘?”

韩瑞扬瞥了他一眼,凑过来头,说:“待会儿姑娘问你是不是处男,你就说不是。”

没等多说。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人领他们到了房间前,跟韩瑞扬说:“这儿是。”

韩瑞扬跟张二虎打了声招呼,开门进了去。

张二虎咽下去一口唾沫,想要说话,门砰地一声关了上去。

那人说:“请您继续跟我走。”

张二虎觉得这走道真漫长。走了一会儿,那人停住,说:“先生,您从这儿进去就可以了。”

张二虎看到门上写着105,看了一眼那人,悄悄推开门。

刚摸到门,他听到那人离开了。

推开门,进了去。

张二虎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正在看电视,是动物解说节目。

女人身上只穿着蕾丝内裤,戴着胸罩。张二虎感到血液冲到了脑子这儿,底下慢慢开始硬了起来。

女人看到张二虎进来,关上了电视。说:“我叫小花。来吧。”

张二虎慢慢地走向小花。小花换了一下姿势,用右手撑着头,对着张二虎。

张二虎隐隐约约看到小花的私处和乳头,脚步更加地放慢了。小花说:“快点儿来吧。我都等不及了。你看你,多壮实。”

小花开始脱衣服。蕾丝胸罩首先脱了下去,蹦出来两只奶子。张二虎咽了一口唾沫,步子开始变得有些加快。

小花坐在床上,两只小腿合在一起。

张二虎走到床边上,小花的腿突然张开。小花捂着裆部,说:“哥哥,你叫什么呢?”

张二虎看到脸上充满诱惑的小花。说:“我叫张虎。不,我叫张二虎。”

小花说:“二虎,来吧。”

张二虎颤着声音问:“那么快吗?”

小花问:“你不想吗?”

张二虎说:“想。”

张二虎急手急脚地脱下了裤子,再也忍不住了。

张二虎露出来自己的阳具,小花看到后,又惊又喜,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张二虎扑向小花,开始疯狂地亲吻小花。张二虎想到了许春红,感到自己的性欲更加旺盛了出来。

张二虎扯掉了小花的蕾丝内裤。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二虎拿起来自己的老二,对着小花的私处,寻找入口。

小花握着张二虎的阳具,帮着张二虎。

张二虎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了过往的历史。自己的一生即将从此刻开始。

小花把张二虎的鸡巴放在了私处前,张二虎刚想进入时,突然软了。

张二虎显示出惊恐。看着小花纤细的手和小花发黑的乳头,又看着自己软下去的鸡巴。脸上充满了疑惑。

小花以为张二虎已经射了,把手拿走,试图寻找手上的精液。当小花看到自己手上没有精液时,笑着问:“二虎,怎么了?”

张二虎听到小花叫自己的名字,突然又兴奋了起来。底下又硬了起来。小花笑出了声。又一次拿着张二虎的阳具摩擦着自己。

张二虎紧张的情绪突然消失了,自己挺直身体,又要进去。

又软了。

小花开始变得疑惑。问:“怎么了,二虎?”

张二虎的身体离开了小花的身体。张二虎拿起来软下去的老二,不知所以。

张二虎看到张开双腿的小花,又感到了兴奋。张二虎抖了抖了鸡巴,又硬了起来。

小花变得有些不耐烦。更大地张开腿,甩了甩头,说:“来吧,二虎。”

张二虎走近小花,又一次试图进去。

又一次软了。

张二虎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他感到了恐惧。他想到了所有恐惧的事情。

小花看着震惊的张二虎,开始变得鄙夷,说:“没有能力哦?”

张二虎变得有些暴躁,走近小花,用手使劲地服侍起小花。

他感到了想哭。

 

韩瑞扬问他爽不爽。

张二虎说:“爽啊,真他妈爽。下回还来这个地方。”

韩瑞扬笑着捶了张二虎一拳,说起来色情的话语。讨论起女人。

两个月后,张二虎回到了家乡。

两个月中,张二虎自慰了无数回。每次自慰都会想起张虎和许春红做爱的场景。每次自慰总是完成整个过程。他无法理解自己在小花面前为什么会突然软下来。他越是无法理解自己在小花面前出现的现象,越更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自慰时总能保持一直坚硬。

两个月中,张二虎感到了绝望。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情。越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就越是去思考。越是思考,越进入一个无法出来循环。张二虎觉得自己必须要回家。张二虎隐隐约约觉得这些事情都有一个起因。张二虎越是觉得这些事情都有一个起因,就越感觉到恐惧。

爹看到张二虎,说:“回来了。”

张二虎说:“回来了。”

爹说:“好。歇歇吧。”

张二虎说:“好,我歇歇。”

张二虎觉得自己必须去找许春红。

张二虎自从张虎死去后,只在学校里见过许春红几次。

许春红已经高中毕业,在南京上大学。

张二虎回来的时候是暑假的时间。到了暑假里,许春红也回来了家乡。

张二虎回到家后,来到了哥哥坟前,敬了三根烟,没说任何的话。

张二虎第二天找到了许春红。

许春红对张二虎的到来感到很诧异,看着长高了个子,一头长发,面目俊朗的张二虎,心里突然出现一阵莫名的激动。问:“二虎,听说你在打工,在哪儿打工。”

张二虎说:“广东。”

许春红问:“广东哪里?”

张二虎说:“广州。”

许春红点了点头,感到很高兴。

许春红带着张二虎到街上去吃中饭。

张二虎饭间,看着脸很白很白的许春红,问:“我哥哥是不是上过你?”

许春红夹起的菜掉了下去,许春红笑起来,说:“二虎,你在说些什么啊?”

张二虎握着许春红的手,问:“我哥哥是不是跟你做过爱?”

许春红挣脱开张二虎,说:“二虎,你到底在干什么?说这种话!”

张二虎眼里流出来,说:“春红,你能不能回答我。我哥哥到底有没有跟你做过爱?”

许春红脸红起来,把筷子放下,看着张二虎,不说话。

张二虎的眼泪掉出来,许春红看到后,心里猛地一酸。

许春红吸了吸鼻子,说:“二虎,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

张二虎无声地哭,悄声靠近许春红,问:“春红啊春红,我哥哥到底有没有跟你做过爱?”

许春红看着又一次抓住自己的手的张二虎的手,点了点头。

张二虎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张二虎的裸体对着许春红的裸体。

许春红真白。

张二虎让许春红趴在床上,说想看看她的屁股。

许春红翻过来身,跪在床上,用屁股对着张二虎。扭过来头对张二虎说:“二虎,你摸摸它。”

张二虎走过去,抚摸着许春红的屁股。许春红闭着眼睛,呼吸变得有些粗。开始大口地喘气。

张二虎的手摸到了许春红的股沟,顺势摸了下去。

许春红喘着气说:“张虎,进来吧。”

张二虎听到许春红叫自己张虎,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他看着这个在自己幻想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屁股,心里头波澜起伏。他再一次感到自己的喉咙眼子开始变得干燥。

他抱起来许春红的腰,把许春红翻过来,用嘴去亲许春红的嘴。

许春红的头发散乱地贴着面部,迷离地看着张二虎。张二虎压在许春红身上。

一阵亲密之后,许春红说:“二虎,来吧。”

张二虎想起了自己面对小花时的情景,心里头稍微一紧,但没有犹豫。

张二虎向前一步,对着许春红,停顿了一秒。

许春红的眼睛看着张二虎的眼睛。

张二虎身子一挺,闭上了眼。

进去了。

许春红身子一颤,开始发出薄薄的声音。这声音像蜘蛛网一样,又黏又轻。

张二虎睁开了眼,看着两方交融在一起的身体。

心里的石头化成了兴奋的灰尘。

他用心地扭动与起伏着身体,看着许春红闭起的眼与张开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许春红叫地越来越密,闭着眼睛,用手抓着自己的奶子。

张二虎抱起来许春红,把自己的头搭在许春红肩上。许春红的头搭在张二虎肩上。

张二虎突然想哭。

对着晃动的许春红,说:“我的嫂嫂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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