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女孩漂尸黄河,竟是一四十岁老男人犯下的错!

秘密档案馆 2018-09-03 11:49:12

我姓陈,出生在农历十三,所以取名陈十三,这是一个简单粗暴的名字。

我的家在黄河边上石磨村,门口有棵大槐树,这一日我正坐在大槐树下乘凉,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紧接着,来人推开篱笆栅栏走进院子。

我听声音就知道是赵二娃,这混蛋是我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玩伴。

赵二娃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吐了个烟圈,问我想不想挣点零花钱。

一听钱字,我顿时来了兴趣,两眼放光,问他有啥可靠的路子。

没想到赵二娃嘿嘿一笑,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哭丧!”

哭丧?!

我皱了皱眉头。

赵二娃淡然地抖了抖烟灰:“村口牛家死了人,花高价找人去哭丧!”

赵二娃一边说一边伸出三根手指头:“出场费,三千!”

很多地方的农村都有哭丧这样的风俗,黄河沿岸地区更是流行,我们这边有不少的职业哭丧人,哪家有丧事,就专门花钱请他们帮忙哭丧,据说收入还不错。我们村有个职业哭丧人,都在县城里买了新房子。

哭一场三千块,我有些动心了,牛家是搞采砂的,家里有钱,是石磨村的首富,出手果真大方。

“他们怎么不请职业哭丧人?”我问。

赵二娃:“嗨!赶急嘛,一时间请不到人!怎么样,到底去不去?”

迟疑了几秒钟,我点点头,将没抽完的半截烟扔在地上,只说了一个字:“去!”

我大学期间谈了个女朋友,我很珍惜这段感情,不过现实总有些残酷。临近毕业,女朋友对我的抱怨越来越多,说到底就是嫌我没钱。再过几天就是女朋友的生日,我寻思着给她买部新手机,哄她开心,挽回一下我们的感情。

我和赵二娃来到村口牛家,牛家有两兄弟,老大叫牛大力,老二叫牛大壮。牛大力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有点轻微智障。老二牛大壮这两年在黄河上搞采砂船,捞了不少钱,在自家院地里立了幢二层小洋楼,自己住二楼,底楼给了哥哥牛大力。

牛大力有些智障,所以一直没讨媳妇,牛家长期只有三个人,牛大力,牛大壮,以及牛大壮的媳妇。

但是当我们来到牛家的时候,发现牛家的三个人都好端端的活着,院中央摆放着一口大红色的棺材,显得妖艳夺目,有些骇人,也不知道棺材里面装殓着牛家的哪门子亲戚。

我不知道牛家为什么要用大红棺材,反正我第一眼看见那口棺材,心里就有些发毛。总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本想转身离开的,但一想到漂亮的女朋友,我还是咬咬牙留了下来。我需要钱,我需要这三千块的哭丧费!

前来哭丧的就只有我和赵二娃两个人,我刚开始还有些不太放得开,但是赵二娃却非常入戏,捶胸顿足,悲痛欲绝,真可惜当年没有去报考影视学院。

有钱人家丧礼的排场也搞得很隆重,专门请了一支职业的送葬队伍,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抬着棺材径直出了院门。

我心中隐隐有些疑惑,牛家这丧事也太赶急了吧,按照本地风俗,棺材至少都要在灵堂上摆放三五天啊!

虽然心中生疑,但也不好问出来,我和赵二娃匆匆忙忙换上丧服,黑衣黑裤,还穿着黑布鞋,面上抹了些白粉儿,把自己搞得跟死人似的,屁颠颠跟在送葬队伍后面,一路来到黄河边上。

岸边停放着三艘船,牛家兄弟上了第一艘,送葬队伍上了第二艘,我和赵二娃以及那口大红棺材留在第三艘船上,我们需要扶着棺材哭丧过河。

“棺材过河”是黄河一带的奇特风俗,说到底其实就是一种古老的水葬方式,把棺材运送到河中央下葬。虽然现在大多地方都实行火葬,但是在黄河沿岸地区,还是保留着一些水葬的习俗。

正因为如此,黄河上的哭丧人跟其他地方的哭丧人不太一样,他们对接活特别的谨慎,黄河下面的劳什子邪东西太多,这门哭丧的行当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据说需要火焰特别高的人。

我看见面前浑浊的黄河水,心里有些犯怵,隐隐打起了退堂鼓。

赵二娃拽了我一把,问我在想什么,船马上要开了,不会想让三千块打水漂吧?

想到那三千块钱,我脑子一热,硬着头皮就上了船。

三艘船只首尾相连,离开岸边,慢慢往黄河对岸驶去。

此时正是炎炎夏季,气温很高,我的嗓子都哭哑了,背心全是汗水,敢情哭丧这门职业也不是件容易活。

黄河古道上面晴空万里,我靠着大红棺材,说不出为什么,心里竟然感觉到丝丝寒意。

行驶到河中央的时候,我发现前面两艘船离我们越来越远,我们的船好像停了下来。

我问船夫怎么回事,船夫哭丧着脸,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船就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和赵二娃抢过撸桨试了试,任凭我们怎样划水,船身纹丝不动。

我们满怀诧异地对望一眼,心里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恐慌。

这个时候,前面两艘船发现我们的异样,回头来帮我们。

但奇怪的是,那两艘船驶到距离我们大概三米远的地方,便再也无法移动半寸,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微风拂过河面,气氛一下子变得莫名的诡异。

片刻之后,就听对面船上有经验的船夫在喊:“好像是遇上尸抱船了,快去请七爷来看看!”

尸抱船?!

我的心底猛地打了个突。

我看了赵二娃一眼,没有说话,心中真是后悔得要死,若不是跑来哭丧,哪里会碰上这种鬼事情。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一艘黑色的乌蓬小船出现在河面上,那是七爷的船。

船夫口中的七爷,就是我的爷爷,爷爷在石磨村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是黄河上的老河工,专门“清理河道”,也就是对付黄河下面的邪门东西。

乌篷小船驶到近处,我看见爷爷头戴斗笠,挽着裤腿站在甲板上,哗啦啦摇着撸桨。

爷爷的身旁蹲着一只大黑狗,通体黑毛,没有一点杂色,两只眼睛闪烁着锐利的绿光,它叫黑子,是我和爷爷最忠诚的朋友。黑子是黄河里的游泳小能手,水性比我还要好,还能潜入河里捕鱼,完全可以当水凫子(鱼鹰)使唤。

爷爷从船舱里提出一个黑色口袋,弯腰从袋子里抓起一沓纸钱,随手抛洒在空中。

河风一吹,那些纸钱就像黄色的蝴蝶漫天飞舞。

但奇怪的是,那些纸钱并没有飞往远处,全部聚集在大红棺材的四周盘旋。

紧接着,乌篷小船竟然闯过了那道“无形的墙壁”,来到我们的船舷边上。

看见爷爷,我惶恐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喊了一声:“爷……”

爷爷竖起手掌,示意我们先别急着过来。

这个时候,黑子突然撑起身体,铜铃般的眼睛里射出凶悍的绿光,背上的黑毛倒竖起来,露出森白的獠牙,冲着那口大红棺材龇牙咧嘴的狂吠起来。

我的心中一紧,黑狗是通灵的动物,它为什么会对着大红棺材狂吠不已?

我感觉脖子有些僵硬,不敢回头去看那口大红棺材。

爷爷没有理会黑子的狂吠,他从口袋里端出一碗雪白的糯米,以及三根香线。

爷爷一言不发,神情凝重,双手托举着瓷碗,将那碗糯米放在甲板前端,然后点上三根香线,模样虔诚地对着大红棺材拜了三拜,最后把三根香线插在糯米中央。

做完这一切,爷爷凝神看着碗里的三根香线,黑子也安静下来,闭上嘴巴,只在喉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香烟飘飘,所有人都看着碗里的三根香线,没有说话,四周安静的要命。

突然,那三根香线竟然从中折断,烟灰洒落在糯米里面,爷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02】

看见爷爷这副表情,我们都不敢说话。

在我的印象中,爷爷成天都是笑呵呵平易近人的模样,很少像现在这般严肃。

沉默了一会儿,爷爷冷哼一声,说了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然后爷爷冲我招了招手:“十三,你们到船上来!”

我和赵二娃哪里还敢怠慢,几乎连滚带爬的上了乌蓬小船,那个船夫也是满脸惶恐地跟了过来。

那艘木船还是一动不动的定在河中央,阳光落在大红棺材上面,反射着耀眼的光晕。

爷爷重新摇动撸桨,乌篷小船缓缓驶离。

牛大壮出声叫道:“七爷,您看这事儿……”

爷爷头也不回:“先回岸边,我有事情要问你!”

爷爷既然发话了,牛大壮也不敢不从,只得招呼上送葬队伍,跟着我们的乌篷小船回到岸边。

回到岸边,爷爷点上旱烟杆,阴沉着脸问牛大壮:“大壮,我且问你,棺中之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牛大壮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撇了撇嘴,说是他牛家的远方亲戚。

“这事儿你若不说实话,我没办法帮你解决,你自己掂量吧!”爷爷的口吻中带着不小的怒气,他喷了口烟雾,转身欲走。

“七爷!”牛大壮叫住爷爷,回身挥了挥手,遣散了送葬队伍,同时让自己的媳妇带牛大力回家,只剩他自己留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爷爷眯着眼睛瞅着牛大壮。

牛大壮干笑两声,老老实实跟我们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棺中之人名叫方梅,今年才十六七岁,被人贩子拐骗到了这里。牛大壮的哥哥牛大力今年都快四十岁了,因为智障问题一直娶不到媳妇。牛大壮起了个心思,从人贩子手里买来方梅,想要方梅给自己的大哥当媳妇。

谁知道方梅年纪虽小,但性子极为倔强,坚决不从这门婚事,新婚前夜竟然满含怨气,投井而死,喜事变丧事。

牛大壮听人说大红棺材可以克煞,于是托人连夜赶制了一口大红棺材,把方梅的尸体装在棺材里面,准备拉到黄河里沉了,却没想在黄河上发生了“尸抱船”这等诡异事情。

我捏了捏掌心的冷汗,心中暗骂:“妈的!早知道是这等缺德事,就算给我三万块,我也不会去哭丧的!”

爷爷默默地听牛大壮讲完,一直没有说话。

牛大壮有些按耐不住了,试探着询问爷爷:“七爷,我们……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爷爷冷哼两声,在地上磕灭旱烟杆,反问道:“你说呢?”

牛大壮涨红了脸,作声不得。

爷爷站起身来,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你们不是惹上了麻烦,是惹上了血光之灾!”

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听在耳里却犹如雷鸣,震得我心肝发颤。

牛大壮也有些慌神了,黑膛膛的脸颊上面露出焦急的神色:“七爷,您老见多识广,一定有法子解决的对不对?”

爷爷也不含糊,点点头说:“法子是有,事情也能解决,不过在解决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血光之灾”四个字就像大山一样压在牛大壮的头上,牛大壮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是!只要是七爷吩咐的事情,别说一件,就算十件,一百件,我牛大壮也绝不含糊!”

爷爷背负着双手:“仅此一件,你必须给我办好了!找到方梅的家人,给他们一笔抚恤金,让她的家人能够安度晚年!”

牛大壮连连点头说好,模样虔诚,毕竟他也算是间接害死方梅的人。

爷爷扬了扬下巴,让牛大壮先行回去。

“那口棺材……”牛大壮心有余悸地看向黄河中央,远远地能够看见一艘小船孤零零的定在水面上。

爷爷抬头看了看天色:“我得回去准备些东西,晚上再来处理那口棺材!”

我和赵二娃跟在爷爷的屁股后面回到家里,爷爷撂下一句“今晚你俩得跟我一起去!”,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我和赵二娃对望一眼,略显疲惫地在大槐树下坐了下来。

赵二娃递给我一支烟,带着抱歉的口吻跟我说:“十三,真是不好意思,本想喊你一块儿挣点零花钱的,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

我摆摆手,有些心烦意乱:“不关你的事!”

赵二娃也是好心喊我去挣钱,他也不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更不知道棺材里面竟是一个冤死的女人。

一想到那口大红棺材,我的心里就莫名笼罩了一层寒霜。

夕阳渐渐西沉,晚归的鸟雀回到大槐树上。

心里揣着事,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喝了点小米粥,吃了两个烙饼,盘里的卤肉一块都没有碰。

爷爷照例喝了二两烧酒,晚饭二两酒,这是爷爷雷打不动的习惯。

吃完晚饭,爷爷带着我们走进里屋,里屋里有些昏暗,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里屋正北方向摆放着一张案台,案台上面立着一尊铜像,黄澄澄的,大概年代久远,表皮都已经斑驳脱落,虽然难看,但却散发着一种庄严之感。

那尊铜像是一个神仙造型,我曾问过爷爷这是哪路神仙,爷爷告诉我这是“黄河大王”,也就是黄河古道的神,但凡在黄河上讨生活的人,都要供奉黄河大王,以保平安。

“跪下,给黄河大王上柱香!”爷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我和赵二娃点上香线,冲着黄河大王拜了三拜,然后把香线插入铜像前面的香炉之中。

爷爷让我去后院挑选一只大红公鸡,鸡冠一定要最红最鲜艳。

等到天色完全黑沉下来,爷爷招呼我和赵二娃出了门,他的腰间鼓鼓的,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我拎着大红公鸡走在后面,黑子也跟了上来,它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慑人的光。

我们登上乌篷小船,爷爷摇动撸桨,发出哗哗水声。

黄河古道的夜晚非常宁静,皎洁的月光倒映在水面上,如同漂浮在水面的洁白花瓣。

爷爷的这艘乌蓬小船,在黄河上的众多船只里面显得颇为独特。很多渔船都是没有蓬的,即使有蓬,也不会选用乌蓬,因为乌蓬显得晦气,像是送葬的船。

我也问过爷爷为什么要用乌蓬小船,爷爷告诉我,作为一名老河工,常年都跟水下的邪乎东西打交道,而乌蓬可以冲煞。

我们很快就驶到河中央,远远看见那艘渔船定在水面上,像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纹丝不动。船上的那口大红棺材,在月光下面愈发显得诡异。

距离大红棺材越来越近,我的掌心也慢慢浸出冷汗。

乌篷小船来到载着棺材的船舷边上,爷爷让我把那只大红公鸡拿出来,然后用刀在鸡脖子上轻轻一抹,带着腥味的鸡血喷溅出来,大红公鸡还在扑腾着翅膀。

爷爷走上木船,拎着大红公鸡,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将滚烫的鸡血全部浇在棺材上面。

只听奇异的滋滋声响,棺材表面就像被什么烧灼了一样,腾起缕缕诡异的黑烟。

然后爷爷把死鸡丢给我,让我带回去煲个鸡汤给黑子吃,黑子高兴地咧开嘴巴,嘴角流下亮晶晶的哈喇子。

爷爷轻身一纵,稳稳站在棺盖上面,掀起衣襟,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

长鞭乌黑,形似长蛇,前端扎着一束黑狗毛,把手采用桃木制成,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符咒形状的图案,中央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珠子,泛着幽幽光亮。

爷爷所持的正是黄河老河工祖传的贴身家伙,打鬼鞭。

爷爷扬起右臂,打鬼鞭在空中甩了个鞭花,发出噼啪声响,带着尖锐的啸音凌空抽打在棺材上面。

爷爷神情凝重,须眉飞扬,眼中精光暴盛:“一鞭尸魂定!二鞭魄飞散!!三鞭灰烟灭!!!”

啪!啪!啪!

爷爷以极快的速度,连续三鞭抽打在大红棺材上面,棺材上面木屑纷飞,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三鞭过后,原本定在河中央的大红棺材,竟然随着那艘木船,一块儿缓缓往水里沉去。

【03】

爷爷纵身跃回乌篷小船,背负着双手立在甲板上,神情肃然。

咕噜噜!

河面上冒出一串泡泡,那口大红棺材沉入了黄河。

我和赵二娃对望一眼,暗自吁了口气,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爷爷收起打鬼鞭,指着脚下的口袋,让我们把口袋里的纸钱取出来烧掉,扔进黄河里。

虽然我和赵二娃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作为黄河上的老河工,爷爷做任何事情肯定都有他的道理,所以我们也不敢不从,恭恭敬敬跪在甲板上,从口袋里取出纸钱,一张一张慢慢烧掉,然后把燃烧的纸钱丢进黄河里。

燃烧的纸钱如同点点河灯,漂浮在水面上,画面颇有些诡异。

最后,那些纸钱全都沉入水底,河面上风平浪静,我从甲板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膝盖骨都快磕碎了。

爷爷重新摇起撸桨,乌篷小船划开水浪,往岸边驶去。

回望河面,但见漆黑的河面上倒映着月亮的残影,反射着支离破碎的光。

“这件事情应该到此结束了吧!”我在心里想。

回到石磨村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村子里还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倔强地亮着。

我拎着那只公鸡踱进厨房,半只鸡用来煲了锅鸡汤,这是给黑子吃的,黑子围着灶台团团转,不停地吞咽哈喇子。但其实这家伙最爱的并不是肉食,说出来都令人汗颜,黑子最爱吃的竟然是胡萝卜,估计它以为自己是只大兔子!

剩下的半只鸡我做了一盆红烧鸡,油炸了一碟花生米,在门前的大槐树下支起桌子,给爷爷斟上一杯酒。

赵二娃当先端起酒杯,跟爷爷说了很多感谢之类的话。

爷爷呷了口烧酒,放下酒杯:“今儿个若是我没在家里,你俩伢子的小命可就交待在黄河里了!”

我和赵二娃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爷爷伸手敲打着桌子,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以为哭丧这门行当是谁都能去的吗?尤其是黄河上的哭丧人,有一套自己的独特规矩,你们什么规矩都不懂,就敢去接哭丧这门活,是嫌命太长了么?”

爷爷很少像现在这般严肃,我的心里充满了好奇,硬着头皮问爷爷:“黄河上的哭丧人,究竟有何规矩?”

爷爷丢了颗花生米在嘴里,咬得咯嘣响:“黄河上的哭丧人,规矩多的去了,概括来讲有三点很重要!其一,长得丑!”

一听这话,我就忍不住乐了,看样子要想成为哭丧人,我跟赵二娃长相这关就过不了。赵二娃长得挺端正的,我嘛,更不用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可是被誉为石磨村的村草。

我想起那个在县城买房的哭丧人,确实长得丑,那脸跟驴脸似的,他姓黄,村里人都叫他黄老驴。

爷爷瞪了我俩一眼:“我在跟你们讲正事儿,严肃点!”

我赶紧止住笑,问爷爷哭丧人的第二条规矩是什么。

爷爷端起酒杯:“第二个规矩,火焰旺!知道什么是火焰吗?就是你的生辰八字,你的命理!黄河里的邪东西很多,火焰高的人才不容易撞上,明白吧?”

我点点头,来了兴致,追问爷爷道:“爷,那第三条规矩是什么?”

爷爷捋了捋胡子:“这第三嘛,要会唱!哭丧并不是单纯的嚎啕大哭,真正的哭丧是有讲究的,表面是哭,实际是唱,是一种奇怪的唱腔。据说这不是唱给活人听的,而是唱给黄河上的孤魂野鬼听的!”

说到这里,爷爷叹了口气:“那棺中女尸怨气极重,真正的职业哭丧人都不敢接这活,怕引火烧身,偏偏你俩个门外汉跑去触了这个霉头!”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怪不得只有我和赵二娃跑去哭丧,原来真正的哭丧人都不敢接这活,我俩二货等同于被人当枪使唤了!

我愤愤地吞了一杯烧酒,喉头里热辣辣的,一窝子火。

正自郁闷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请问七爷在家吗?”

爷爷放下酒杯,说了声进来。

我们一看来人,心里就有团火苗在乱窜,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牛大壮。

看这牛大壮的模样,应该是来道谢的,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进来之后,将礼品放在地上,搓了搓手,冲着我们讨好地笑了笑:“两位小兄弟,没什么大碍吧?”

赵二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托你的福,差点没被你害死!”

牛大壮是个生意人,话说的也很圆溜:“这事儿吧,算是牛哥对不住你们,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所以这么晚了,我也是专程上门来赔个罪,同时也是来跟七爷说声谢谢!”

牛大壮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我拉过一根板凳:“坐吧!”

牛大壮讪笑了一下,一屁股坐下来,自顾自倒上一杯酒,举杯便干:“七爷!谢谢!非常感谢!”

爷爷啜了口酒,淡淡回应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那含冤而死的女孩!”

牛大壮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一边讪笑着一边跟我们敬酒,言辞间都是些赔礼道歉或者感谢之类的话,态度倒也诚恳,并且毫不含糊拍了六千块在桌上,说是给我和赵二娃的哭丧费。

这事儿弄成这样,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收钱,赵二娃比我脸皮厚,冲我挤了个眼色,也不客气,将这笔哭丧费揣进衣兜里。

跟我们喝了几巡酒,牛大壮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牛大壮突然问我:“伢子,今年毕业了吧?找工作了吗?”

我耸了耸肩膀,说了句没有,然后问牛大壮是不是有好差事介绍。

牛大壮习惯性地搓了搓手:“夏季正是采砂的旺季,我那条船上还缺人手,看你们想不想来试试?反正大壮哥不会亏待你们,干得好月入过万也不是问题!如果不想长干,来打暑假工也行,工资日结!”

牛大壮离开以后,我把目光投向爷爷,爷爷抚摸着黑子的脑袋:“工作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牛大壮这人在生意上还是挺讲诚信的!”

说到这里,爷爷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背负着双手往里屋走去:“你们慢慢聊,明儿个我要外出巡河,先去休息了!”

黑子跟在爷爷身后,摇头晃尾的跑进屋子里,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赵二娃两个人。

“你觉得怎么样?”赵二娃凑过脑袋问我。

其实牛大壮开出的条件还不错,我也有些动心,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个活干。虽然辛苦点,但是能够挣到钱,不用再拮据的跑去给人哭丧了。

我和赵二娃一合计,决定明天就去牛大壮那里报到。

翌日一早,我让赵二娃陪我去镇上买了部新款美图手机,我女朋友人长得漂亮,喜欢玩自拍,美图手机拍照功能强大,正好适合她,送给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买了手机以后,我又变得一穷二白,衣兜里连半个铜板都掏不出来,想要工作的念头愈发强烈。

我们来到黄河边上,岸边的浅滩停泊着好几艘采砂船,这里超过半数的采砂船都是牛大壮的产业,手底下干活的工人也不少。

我们拉住一个工人,让他带我们去见牛大壮,工人将我们带上体型最大的一艘采砂船,牛大壮看见我们的到来非常高兴,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支烟:“怎么样?考虑好了?”

我点点头:“闲着也是闲着,来试试!不过我们可能对采砂这门行当不太懂!”

牛大壮咬着烟卷,说不懂没有问题,可以慢慢学。

赵二娃问什么时候可以上班,牛大壮抖了抖烟灰:“随时都行!不过在正式开工之前,我得跟你们讲讲采砂这行的规矩,三采三不采!”

【04】

三百六十行,每个行当都有每个行当的规矩。

有些规矩稀奇古怪,谁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反正就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谁也不敢违背。

在黄河里采砂,有三采三不采之说。

所谓三采,就是能采的三样东西,第一毫无疑问肯定是砂子;第二是金子,也就是金砂;第三是水货,这里的水货指的是黄河下面的那些古东西,漫长的岁月里,黄河古道下面的古物多得数都数不清,运气好的时候捞到一两件那可就发财了。

而三不采,就是三样绝对不能采的东西。

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排在首位不能采的东西,竟然是乌龟!

对,没错,就是乌龟!

采砂行当老祖宗立下的规矩,第一不能碰的就是乌龟。

我很好奇地询问牛大壮缘由,牛大壮告诉我们,乌龟是黄河大王派出的巡逻兵,要是捞了乌龟,等同于碰了黄河古道的巡视大臣,黄河大王会发怒的。

这事儿虽然令人啼笑皆非,但牛大壮说这话的时候非常严肃,我和赵二娃也笑不出声来,只能默默把这条规矩记在心里。

第二样不能采的东西,是水爬子,说得直白点就是沉在河底的死尸,黄河沿岸的人称“水爬子”。溺死的人满含怨气,采砂人最怕遇到这种晦气东西,有时候不小心捞到水爬子,都不能放在船上,只能让其随波逐流,回去以后还要杀只大红公鸡来拜祭黄河大王。

第三样不能采的东西更是奇特,竟然是玉器。

黄河下面的水货很多,自然少不了玉器,但是对采砂人来说,可以捞瓷器,青铜器,就是不能捞玉器,再值钱的玉器都不能要。玉属阴,深埋在黄河下面的玉器,阴气非常重,轻者会被玉器的阴性反噬,重者则会遭遇血光之灾。

虽然牛大壮讲的这几条规矩都有些邪乎,甚至是荒唐,但我和赵二娃也是认认真真记在心里。牛大壮还反复要求我们背诵了三遍,确定我们记住规矩以后他才放心,然后把我们交给一个经验丰富的采砂人,老刘。

我打小生活在黄河边上,都没听过这些稀奇古怪的规矩,当下对采砂这门行当更加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巴不得马上就能开工。

老刘现在是我们的直属领导,为了讨好关系,我给老刘递上一支烟,赵二娃赶紧给老刘点上火。

老刘咂吧一口烟雾,眯眼看着远处的河面,脸上布满横七竖八的沟壑:“伢子,采砂这工作挣钱多,但是绝对不轻松!”

我和赵二娃马上昂首挺胸,向老刘宣誓保证,我们是新世纪的年轻一代,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老刘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我所说的不轻松,并不是指采砂而言。伢子,这黄河下面的邪门东西,多得去喽!”

河风吹过,老刘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动,这个老刘身上肯定有很多的故事。

我本想拉住老刘给我们讲讲,但是老刘却挥了挥手,一脸神秘的卖了个关子:“时间长的很,以后再说吧!”

可能是碍于爷爷的面子,也可能是对我们心中有愧,牛大壮不仅对我们特别照顾,还专门让人准备了酒菜,为我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热闹的欢迎仪式。

采砂是门手艺活,不过如今都是现代化的采砂机器,需要人工操作的地方很少,我和赵二娃都是年轻人,脑瓜子也机灵,很快就能独立操作,老刘对我俩很是满意。

我们每天早出晚归,迎着朝霞,沐浴着落日,晚上就睡在被窝里吧嗒吧嗒数钱,日子快活着呢,早就把前几天哭丧的晦气事儿忘记到爪哇国去了。

没过几天,爷爷就带着黑子外出巡河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索性就和赵二娃一起在采砂船上住下来。

每年的七八月份,爷爷都会外出巡河。

所谓巡河就是巡视黄河古道,沿着黄河古道走上一遭,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清理的邪门东西。时长最少一个月,风雨无阻,爷爷说这是黄河河工雷打不动的职责,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这天运气好,采砂的时候采到了一舱金砂,表面上看去跟普通砂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在阳光下面,就会发现砂子里面金辉熠熠。

老刘说,只要把这些砂子加工过滤,就能提炼出里面的金子。虽然金子不算特别多,但也是一笔不大不小的财富。

牛大壮得知消息后非常高兴,出手也极为阔绰,当场就给了我和赵二娃每人一千块的奖金,我俩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我们买了些酒菜回来,拉上老刘,三人就在船舱里吃吃喝喝起来。

喝到兴头上,我们缠着老刘讲讲采砂过程中有趣的事儿,老刘打了个酒嗝:“有趣的事儿没有,诡异的事儿却不少!”,昏黄的灯光下,老刘的模样有点吓人。

赵二娃往我身旁靠了靠:“老刘,你别吓我!”

老刘嗤笑一声,剥了颗花生米:“瞧你那熊样!我这还没开讲呢!”

老刘说的是一件真人真事,发生在两年前,就是我们所在的这艘采砂船上。

当时来了一个年轻人,姓徐,家里很穷,十来岁就辍学出来打工。因为贫穷,所以小徐工作格外卖力,每天干活时间最长,就为了多挣点工钱。有天,小徐在采砂过程中,竟然从黄河下面捞出了一块奇特的玉佩。那块玉佩足有巴掌大小,雕刻着古老的纹饰,通体血红,逆着阳光观察,可以看见玉佩里面仿佛有鲜血在流动。

利益熏心,小徐把三不采的规矩抛在脑后,悄悄将这块诡异的血玉藏了起来,准备抽空去城里卖个大价钱。

可惜没过两天,小徐的体表就爬出了青绿色的尸斑,就跟铜锈一样,密密麻麻,遍布全身,身上的肌肤迅速腐烂坏死,痛不欲生。

送到村里的卫生院,医生都吓傻了,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病症,紧急联系县医院。县医院的急救车还没到村口呢,小徐就已经咽了气。死的时候浑身竟然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两颗眼珠子暴起,里面充盈着血色。后来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在小徐的枕头下面发现了那块血玉。

“那块血玉最后去哪里了?”我好奇地问。

“当然是扔黄河里了,那邪门子东西,谁敢接手?”老刘做了个扔东西的动作。

说来也巧,仿佛是应和老刘这个动作,船舱外面恰在此时传来噗通一声响。

我们也没有在意,以为什么东西掉水里了。

赵二娃拎着裤头站起来,酒喝多了,他要出去撒尿。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别他妈掉到黄河里喂王八去了!”

赵二娃扶着房门,醉醺醺地走出船舱。

我说了句酒量真差,然后端起酒杯准备跟老刘接着喝,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呢,就听船舱外面突然传来毛骨悚然的叫喊声,一时间竟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愣了好几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那怪异的尖叫声是赵二娃发出来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赵二娃会发出如此古怪的声音?

我和老刘披上外衣,急急忙忙跑出船舱,想要看个究竟。

刚跑出船舱,一眼就看见赵二娃背对着我们,像截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杵在船尾甲板上,一动也不动。

我能听见赵二娃牙关打颤的咯咯声响,嘴里含糊不清:“棺……棺材……”

棺材?!

我猛然打了个冷颤,酒意登时醒了大半,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见赵二娃的面前立着一件黑黢黢的物事,正是前几天沉入黄河的那口大红棺材!

【05】

棺材回来了!

我浑身冰冷,背心里全是冷汗,眼前的景象令我作声不得。

咚的一声,不知道赵二娃是双膝发软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对着那棺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此刻我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我麻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可以清晰地看见,在那大红色的棺盖上面,有三道明显的鞭痕,那是爷爷用赶鬼鞭留下的印迹。

事情的诡异程度已然超乎了我的认知和想象,那晚上我和赵二娃是亲眼看见这口棺材沉入河底的,怎么这口棺材莫名其妙地跑回来了?难道是专程回来找我们的?

一想到这里,我的头皮顿感发麻,心里一片愁云惨雾,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赵二娃刚才的叫声惊醒了工人们的美梦,不少人打着呵欠披上外衣跑出来,聚集在船尾甲板上。但此时此刻,竟无一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被那口诡异的大红棺材震惊了,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气氛压抑得快要拧出水来。

月光下面,那口大红棺材如同人形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面上湿漉漉的,全是水珠子在滚动。

一阵冷风吹过,我深深地打了个寒颤,我从来没有觉得一口棺材竟会如此的可怕。

老刘是这艘船上的负责人,沉默半晌以后,还是老刘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伢子!这口棺材邪得很,还是请七爷来看看吧?”

我摇了摇头,面色颓然:“爷爷他巡河去了,至少要一个月才会回来!”

一听七爷不在,工人们都有些慌神了,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中带着惶恐。

爷爷不在,我的心里也没有了底,我没有爷爷那样的本事,面对这种鬼事情也是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老刘说话了,他说这样吧,明儿一早,等大壮哥来了再作打算!

老刘只是这艘采砂船的负责人,并不是老板,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担不起责任,所以他顺势就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推给牛大壮,让牛大壮来处理。

老刘派了个工人回石磨村给牛大壮通风报信,其他留在船上的人也不敢睡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默不作声,有的抽着闷烟,那口大红棺材依然笔直地立在甲板上,谁也不敢轻易去碰它。

我平定了一下心神,走过去将赵二娃拽了起来,才发现这小子裤裆都湿了,敢情是被吓尿了。要是换做平时,我肯定对他百般耻笑,但此时此刻,看见赵二娃苍白的面容,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赵二娃浑身都在哆嗦,情绪很不稳定。

我扶着他在船舷边上坐下,递给他一支烟,他握着打火机点了几下,都没能点燃。

我夺过火机,替他点燃香烟,赵二娃连续用力啜吸了几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试图平息内心的情绪。

“没事吧?”我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赵二娃没有回答我,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方梅……方梅不会找我们报仇吧?”

方梅,棺材里那具女尸的名字。

我试图安慰他,说方梅又不是我们害死的,就算要报仇,她也应该去找牛大壮,我们又没做过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赵二娃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颤抖:“话虽这么说,但……但我总觉得方梅盯上了我们,我们逃不掉的……”

“她敢!”我猛地一拍船舷,既是在给赵二娃壮胆,又是在给自己壮胆:“爷爷会让她乱来吗?”

“可是……七爷不是巡河去了吗?”赵二娃满脸担忧。

我赶紧捂住赵二娃的嘴巴,回头看了一眼大红棺材,仿佛生怕女尸听见似的,压低声音骂道:“闭嘴!别他妈在女尸面前说爷爷离开的事情!”

赵二娃也不说话了,我俩就这样沉默着,地上落下一颗又一颗烟头。

挨近天亮的时候,老板牛大壮终于出现了,两眼通红,一看就没有睡好。

“怎么回事?”牛大壮走上采砂船。

老刘指了指船尾:“棺材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牛大壮又问。

老刘摇摇头,显得很无奈:“谁知道呢!我们也纳闷啊,棺材没有手没有脚的,怎么就爬到船上来了?”

“女尸……怨气不散……”赵二娃低声嘀咕。

牛大壮皱了皱眉头,瞪了赵二娃一眼:“扯犊子!闭嘴!”

此时晨曦初升,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棺材表面隐隐泛起妖艳的红晕。

牛大壮紧绷着脸,走到那口大红棺材前面,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沉默半晌之后,牛大壮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牛大壮说棺材没手没脚,怎么会爬上甲板?肯定是有人把棺材从河里捞出来,刻意放在甲板上装神弄鬼,吓唬大家。

虽然牛大壮的分析理论上没有错,但谁会这么无聊,搞出这样的恶作剧呢?这事儿解释不通呀!

牛大壮鼓着一双铜铃般的牛眼睛,目光冷冷扫过工人们的脸庞,口吻阴狠地说:“这件事情摆明有人针对我,如果被我查到谁在背后捣鬼,我铁定饶不了他!”

工人面面相觑,牛大壮正在火头上,谁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怎样处置这口大红棺材?

牛大壮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命人从船舱下面找来几个铁轱辘,那些铁轱辘每个重达上百斤,牛大壮亲自动手,将那几个铁轱辘相继捆绑在大红棺材上面,累出一身臭汗。

天光大亮,一缕晨曦沿着河面蔓延,就听噗通一声,牛大壮抬脚将那口大红棺材踹入黄河,溅起老高的水花。由于捆绑了几百斤重的铁轱辘,棺材入水之后下沉的很快,咕噜噜就沉得不见了踪影。

牛大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愤愤地骂道:“看你娘的还能不能浮上来!”

几百斤重的铁轱辘,肯定会拉着棺材沉入河底,要想浮上来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如此一来,我们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我拽了一把还在发神的赵二娃,让他开工干活,赵二娃魂不守舍地收回目光,不知道是                     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对我说:“我总觉得棺材还会回来的!”

“乌鸦嘴!”我打了个哆嗦,让赵二娃不要胡说八道,大白天的,他这话还有些瘆人。

牛大壮下了封口令,昨晚发生的事情谁也不准再提。

大家草草吃过早饭,顶着通红的眼睛就开工了。

采砂船突突突离开岸边,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回龙沱,在石磨村下游。

据说千百年前,有一条龙游到这里,贪恋此处风光,便在河底住了下来。龙巨大无比的身体盘踞在河底,犹如一道墙壁,致使河水流到这里之后产生回漩,所以这里被称为回龙沱。

当然这只是本地的传闻逸事,实际上是因为两岸山势的原因,使得河水在这里回漩,从而囤积下大量砂子,成为一处采砂的极佳宝地。

采砂船来到回龙沱,但见两岸的山水风光果然美丽,在黄河沿岸还很难见到如同南方地区的山水风景。

采砂船停下,船锚沉入水中,固定好船只,这样船只才不会被水流冲走。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打开机器,开始采砂作业。

不知道是没有睡觉,还是心中想着棺材的事情,反正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

日落西山的时候,老刘招呼上大家准备返程,今天的收获不错,几大船舱全部装满了砂子,而且质量还挺好。

等了老半天,采砂船也没有动静,老刘叫来掌舵的,问他怎么不开船。

掌舵的面露苦色:“刘队,不是我不开船,是船开不动啊!”

船开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莫非又遇上尸抱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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