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祥:我最初做播音员,夏天一身热汗,冬天一身冷汗

大唐雷音寺 2018-07-15 15:19:39


文|赵忠祥

历史从昨天走过来,它将继续走向绵绵无尽的未来。30年的岁月白了少年头,而中国的电视事业已进入了而立之际,它注定将日益兴盛,日益成熟,日臻完善,成为现代社会与大众融为一体的亲密伴侣。


我有幸在中国电视的初创阶段,成为第一批中国电视工作者。我随着电视事业的成长而成长,随着它的发展才逐渐明了,我从事的是一项值得我终身自豪的事业。


我为自己的工作,付出了心血,同时也得到了超乎我期望的报偿。如果我能重走这28年的历程,为了今天,为了我的观众,我会更自觉地更科学地磨练自己,或许将比今天更如人意。不过,我并没有愧对自己二十多年的路程,我已尽了力。

 

当年的电视台如果没有今日辉煌的映照,也许难以给予估价。那时,我是到电视台的第78位工作人员,我们挤在一个狭小的演播区,参考数据告诉我们,全国仅有12000台黑白电视机,分布在几个大城市。我们进行的是前无古人的工作,对于这一点每位工作人员都意识到了。

 

电视台的设备十分简陋,胶片是用手工操作冲洗的,记者们配备的AK16摄影机,又重又笨,一不注意,电瓶溢出的酸液会烧了衣服。那时没有录像机,就连同步录音机也还没出现,一切都靠人力,靠手工,节目只能直播。那时的工作态度,用“认真”二字形容是不够的,可以说简直是玩命。

 

这是一个充满朝气、充满信心、充满干劲,同时也是一个不甘人后、蓬勃向上的集体。这种奋进的精神感染了我,制约了我,也规定了我只能向前,不能落后;只能振作,不能气馁;只能从严,不能放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总之,已不是在学校就能通过的标准了,及格是不行的,必须优秀,否则就被淘汰。

 

电视播音员是一项新的职业,中国第一位电视播音员沈力自然成为我的第一任老师。我们没有条件和机会向国外的同行学习,只能自己摸索,在我到电视台之前,沈力已经胜任自己的工作,紧张的工作使她非常劳累。

 

1959年,沈力被评为全国三八红旗手,出席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表彰大会。这四天会期内的电视播音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代替,这才使她松了一口气。

 

沈力的屏幕形象很好,端庄、亲切、大方,在日常生活中,她却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不苟言笑,轻声细语,这或许与她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工作过一段时间有关。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中央电视台不太一样,电台的风气较严肃,而电视台则显得随意一些。沈力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她是一位贤妻良母,待人周到,工作严谨,荣誉的光环总是围绕着她。

 

那时,我是一个好说好动的年轻人,我向她学习业务,可学不了她的性格。

 

用当时的一句话说,我的学习是“练为战”,先从配画外音人手。

 

早期播出新闻与专题节目的画面是16毫米影片,晚间播出,下午对画面,自己拿到编好的一卷影片和解说稿,钻到一个小放映间,一边放电影,一根据画面的内容,把解说词一段一段对上镜头。

 

音乐编辑也一同工作,用秒表卡长度,然后去选音乐。

 

开始时一条两分钟的片子,对上五六遍还找不到解说点,念稿子时顾不上镜头,看镜头又顾不上念稿子,直播使我们感到压力巨大。

 

每天晚上7点钟前,编辑抱着一盘胶片往放映间跑,争分夺秒,像是有人追赶着一样,装上胶片,时间一到就立即启动开关,画面直接放到银幕上,再用摄像机取画面,传出图像。

 

当时,胶片的接头是用胶水粘的,很容易断片,有时,放映员与编辑手忙脚乱,跪在地上用手拽片子,无论如何不能断片。

 

画面传出去的同时,坐在控制台上的音乐音响编辑数着三、二、一,把事先准备好的音乐、效果放出去。

 

播音员在播音室,看着画面,配解说词,一个星期紧张七天。

 

画面解说与电台播音不同的是,不能只低头念稿子,即使在一段解说中间,也要不时抬头看看画面,因为下午对好的片子,很可能临播前编辑又要增加或删去一段画面。

 

要靠临场决定快、慢或调整前后顺序。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集体的劳动成果不能砸在一个人身上,当时的空调设备不好,夏天一身热汗,冬天也免不了冷汗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直播对播音员来说是最好的考验,但也是一场折磨。

 

有一次我播公报,夏天的播音间,没放空调,我上身穿着中山装以示严肃,下面穿了条短裤,我当然知道这次直播会热到什么程度,半个多小时灯光的灼烤,浑身湿透,汗如雨下,幸亏没出错。

 

当时,由于保密的需要,直到快进播音间,才把稿件给我,我来不及看一遍就开始了直播,连急带烤,那滋味非同一般。

 

1965年以后,中央电视台仅有的一台录像机,成了台宝,平时不舍得用。

 

1966年播《十六条》,我用过一次录像机,那个时候,在心理上大家都怕担责任,所以动用了录像机以防万一。

 

中央电视台从1958年9月2日正式播出以来,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定,除了新闻之外,所有的图像部分必须背词。

 

这是一道难关,每天为了背词我们绞尽了脑汁,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但这种强记也锻炼了头脑。

 

我至今仍可把一篇没有什么内在联系的文字用极短的时间一字不差地背下来,这和当年付出的辛苦分不开,如果遇上几天以后才派上用场的串连词,我总习惯在没人的僻静处,边散步边默记。

 

离广播大楼不远有一条护城河入夜,当一对对的情侣沿河漫步低语的时候,我一个人倘佯于河旁柳岸,欣赏着月色下的朦胧的景色,默念着我要背诵的词句,别有情趣。

 

在这里,我领略了“杨柳岸晚风残月”的景致,但并无寂寞与伤感。我心中涌现的是一阵阵对未来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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