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斗狐狸(一)

武穴人 2018-02-01 17:33:02


 



个人简介

姓名:饶武  ,湖北人。现居深圳, 深圳市作协会员,著有长篇小说《野鸭滩》、《石头花开》。有文章发表各类期刊杂志、报纸。






僵尸斗狐狸(一)




“李高,你不去菜园地里打草,你在干什么?”江阿娇前一只右脚刚进门后一只左脚还在门外。“我在看书。”李高捧着《左传》,连忙把书页合了一下不过三五秒又翻开。她刚从邻居方细明家中回来。回了她一句,“你也有闲工夫跑到邻居家瞎胡扯。”“我这是有事。”有事,她又是去听了那个方细明对她嚼舌头尖。

江阿娇来到她的睡房翻箱掏柜。“你听到了嘛!”“什么事?”“你不知道菜园地里野草长有一尺长了!”江阿娇的嗓音特别尖。李高最怕听到她这种尖尖的嗓门音。江阿娇从房间出来手里捏着像纸笔一样东西带着一脸怒色走到李高书房门前朝屋内看了一眼,看他还稳坐不动在看书顿时火冒三丈。我真想一把抢过他手里头的那几本破书,我要当着他的面全都给撕碎了,还要拿到茅坑里去当擦屁股手纸用。

“菜园地里长草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要知道我是个秀才。”“秀才!什么秀才不秀才的,中午饿你一餐,我看你什么也不是。”“老婆,我是个读了书的人,有满肚子学问的人。”“狗屁,你这话只能跑去对你死去的爹娘的坟头上去说。”“老婆,不可以辱骂斯文!”“什么斯文,饿你一天,我还看你斯不斯文。”“老婆,你这是在侮辱圣人!”“得了吧!什么圣人不圣人的,圣人骗了你一辈子你也不知道。还不快去菜园地弄些菜回来。”

“好了,我这就去了还不行吗!”

李高把手里书合起来,平整的放在五屉柜上。竹篮子挂在墙壁上,右手掌往上一托竹篮子掉了下来,左手一把接住。李高拎着竹篮子出了家门行走在去菜园地的路上。路边小草长过了膝盖,小石头隐藏在依依的草丛中,蚂蚁和小虫子在路上爬行。走路时要记得看好脚下面的路,不能踩了蝼蚁它们,它们和人一样也是一条生命。我是秀才,我走到那里我就是堂堂正正的秀才。古人说秀才不问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有叫秀才下田下地干重农活的道理。这样有辱斯文。要是把秀才得罪了,天下没有好文章。秀才行为上应斯文儒雅。然而,村里人笑我不算,连我家阿娇也取笑我假斯文。

我怕了阿娇的嗓门,一时秀才,家里没米了;一时秀才,油缸里没油了,柴角落里没柴草烧了!老婆,你要晓得我是读了书的秀才。去你妈的,读了书你又能怎么样?老婆,你怎么能这样来说秀才呢!圣人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高你妈的过屁,我问你,你读了满肚子的之乎也者有什么用处?还不如人家东街卖狗肉的黄阿三。你不可这么来贬损读书之人。去你妈的,贬损了又何妨?人家黄阿三贩鸡贩狗还能养活大小老婆两三个。我是文曲星。狗屁文曲星。文曲星辱骂不得。狗屁,我照样骂,文曲星没出息。你没听说过,考了进士的王大维?知道!他不是在西街贩卖猪羊肉。

是的,白虎当道,文曲星归隐,穷秀才的日子不好过。官府不请你,衙门不照会你,你就是有了填海的文章与泰岳并齐也枉然白费劳神一场。也罢,只能大材小用委屈自己种田下地去了。人贵有自知自明。还不快点去菜园地里弄些蔬菜回来。是,这种粗糙活怎是读书人干的。想不去是嘛!听好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我可就要下南洋了。我去,我这就去了还不行。
     阿娇要开口就要下南洋,下南洋干嘛!做小姐坐台接客。阿娇对我说过多次,说是稍微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一到南洋就能找到钱。世上钱真有那么好赚,有那么好赚的钱那不是个个都下南洋了。女人都下南洋,村里不只剩下光棍。

李高想抄一条近路去菜园必得过条小溪。他站在小溪边看了看,想一步越过四尺宽小溪犹豫了一下。好在空着手,何尝不可试一试“跃与跳”。

李高犯难了。是跳过去,还是跃过去呢?书上说跳要双脚并齐,跃,跃的前提要提前多起跑几步,当下条件下不符合去跃。跳。预备起,跳。沟渠跨度过大,脚掌刚刚踏到对边岸黄土上,结果出来了。想不到连天下雨对岸土壤湿润了,好事不成竟然踏崩了一块土壤连人带土一起掉进沟流中。好在沟水不深只在膝盖之间,人歪斜一下马上站稳。落水“扑通”有声,惊得沟渠中鱼儿魂飞魄散不说还四下逃窜到处乱撞。小鱼儿撞到沟边水草上,洁白的鱼鳞挂在草梗上,有的跳到离地尺高的岸地上继续蹦跳。

藏身在草丛中野猫和三只老鼠都被跳到岸上的小鱼儿所吸引。老鼠心想野猫看到了鱼一定忘了我们。野猫心想老鼠见到鱼一定会冲上去抢夺。老鼠小声地对同类说:“等野猫一心只顾吃鱼时,我们悄悄的从它身后溜走。”“去那里?”“不是计划好了,去刘员外家里大粮仓嘛!”野猫得意说:“等老鼠抓鱼时,我连同鼠和鱼一同捕获。”

一只银白色狐狸正好打从此地路过,头从草丛中钻了出来,见状“嘿嘿”发笑。看见李高蹲下身子低下头把跳到岸上的小鱼儿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水流中。并对小鱼儿说:小鱼儿,对不起了,叫你受惊了!

李高来到三面围着篱笆墙的菜园地,缺少几枝竹篱的篱笆墙漏出一小洞,邻居家小猪小狗小鸡从洞中钻进钻出,破坏了菜园地里瓜菜。唉!李高啊,李高,你有什么出息!连片菜园地也种不好,连邻居家猪狗鸡也来欺负你没本事。方细明家鸡最多。

李高在菜园地里四顾了一下,眼下情景惊四目,只见荒凉草盛菜苗稀。到有一片青藤长势不错,藤蔓爬到篱笆墙上开出朵朵白花,结出青色长果子。他从中挑了一个,摘了一个青葫芦。又在草丛中仔细寻到韭菜,拿起蚌壳刀割了一把。拿回家交给我家娘子,好叫娘子用来打个葫芦韭菜汤吃。李高过小溪时在溪流中清洗了韭菜和葫芦,拿着菜往家走。进门叫声娘子!韭菜和葫芦我弄回来了。屋里无人答应。

李高把韭菜葫芦往地上一扔。“娘子!”空荡荡的屋子里无人应答。阿娇,你在哪儿?屋内屋外找了个转也不见我家阿娇人影。只叫到对面山山应声回应,娘子,你在哪儿?娘子不见了?娘子去了哪?娘子一定是回她娘家了?唉!李高啊,李高,你有什么出息!李高下厨房烧饭才知道家中没一粒米。只好煮点韭菜葫芦汤用来充饥。


看到桌上有张纸条:我下南洋了,搭了他人的便车,你不用再找我了。落笔江阿娇。她支开我去菜园地,才这会儿时间她就跟着他走了!南洋有钱赚,她去南洋……李高喝着葫芦韭菜汤,一口菜汤难以咽下,南洋是鸡……她一定是在气我,好了,我不怕她气,我照样读我的圣贤书。一边翻书,相信圣人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我一定要把书读出一个名堂来。翻阅了几页,仿佛看到秀才中了举人,举人中了进士,状元公……状元钦点为知府老爷,当了大官,接着别墅洋房子加美人……看书就看入了神。

天黑了,去点灯盏,方知灯盏里没油。找了一节松明子点上,松明子烟气大,满屋子是黑烟。有松明子可点的也就不错了。中午喝了葫芦韭菜汤到天黑也不知过了多久肚子早已饿了,只想天黑了娘子阿娇会回来的。等娘子回来了就会做顿合口的好饭菜我吃。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高觉得饥肠碌碌,肚子饿得难受。想起了阿娇的话,你一生执迷不悟,你彻底的完蛋了。完蛋不完蛋,先弄点吃的要紧。看到锅里还剩有一碗葫芦韭菜汤,找来缺了一只口的碗,汤还没舀到碗子里就在舀子里几口吃下。这点食物根本填不饱一只胃角。舌尖扫了一下嘴唇,长叹一声:唉!李高啊,李高,你有什么出息!适才方知你完蛋了的意思。你每天抱着一本书有什么用,连碗饭也讨不到吃,这书是害人的书?不,这是圣贤之书。是圣贤之书为什么找不到饭吃?

李高还在自相矛盾之时松明子已经烧完了,屋子里只剩下被熏陶了的黑色墙壁。黑中加黑一片漆黑。睡觉了,等明日天亮了一再作道理。李高躺在床上,双脚双手四方摆开一会儿呼呼入睡。梦见中了状元,如白天所想的一样被皇上钦点为西川知府。

天一亮,李高起了床,被子也不叠往床里一丢,读书,读书。抓起一本用竹纸抄写的用白棉线装订的页面发黄了的其中还有几页页面破损了地《诗经》看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饥饿难忍。我读它个鸟的书,饿得手脚都没气力了。随手把书扔到一条松木板凳上,光滑的松木凳面太窄经书在凳面上稍作停留一个侧翻身滑落到地上。地上不知多久没打扫过估计有了半寸厚的灰尘。李高不想捡起。把你扔到凳子上你不服气是吧!但转而一想秀才不爱书枉然做秀才,低头弯腰把经书捡起拍了拍书面灰尘恭恭敬敬的放在桌面上。

日子过了三进四天,江阿娇没回来。看来她留给我的纸条上的话没假,她真的跟着他人去了南洋。一件事勾起李高心痛。伤心啊伤心。书,我曾发誓过不再读了。女人,江阿娇这个女人她不会再回来了!这次是她第三次出走。走了!唉!记得阿娇放在嘴边上一句话,说我不会赚钱,说我是一个没有本事的养不活女人地男人。她说我是一只破葫芦挂在墙上,看起来像做得用,实际上干的装不了,湿的也装不了。我难道就是一个破葫芦?我曾经对她说总有一天这日子会好过的。阿娇摇头,我不信,我只相信现实。

我曾经对阿娇好说歹说,大道理说了一船外加几十箩筐:天下读书人一心只晓得苦读圣贤书,那有心思去赚钱。好了,你这个书呆子,我也不和你多说了,俗话说话说多了嘴巴臭。你不会赚钱,行,你听好了,我不和你过了。我当初只认为阿娇是在口头上说说而已,然而,想不到这个阿娇要走也不提前和我打一声招呼。她一定是上半夜就决定好了的,或者是在五更天时才决定下来的。后来一打听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才转过背去一下菜园地,她就和别的男人跑了。本想去找方细明讨个说法,不去了,去了反而丢人现眼。唉!这事怪不得别人,只怪我李高是一只没本事捕到老鼠的猫。赚不到钱养不活老婆也不能怪她,看来我李高真是无能。

阿娇在她娘家人面前说我走路怕把蚂蚁踩死了,水沟里到处是鱼也不敢捕捉几条回来说我怕伤了鱼息命。走了吧!算了吧!不想她了,想她又何用。种菜要紧,吃饭要紧。李高擦了一把眼睛,男人哭吧,哭吧!有再多的泪水也只能往肚子里流。

邻居说的这些话李高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连他家老婆也养不活,想想一个女人还能跟着这个男人过日子吗?这个男人有什么用。你这话也不对,这个女人也太绝情了,苦好苦坏总是夫妻。活该,男人养不活女人,女人就得该走。也有邻居家人看他可怜,借给了他五升糙米,讲定好了一个半月归还时要多还一升。

六月天,烈日炎炎似火烧。李高硬着头皮扛了一把锄头来到蚕豆地,人站在蚕豆地里野草长过了膝盖,野草超越了蚕豆苗。想起陶渊明感叹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南山种蚕豆,草盛豆苗稀……抬头看天烈日当空,戴顶破草帽在太阳地下锄草。抓起一把被锄掉的小草,悲怆一声:我若不把你除掉,你就不要蚕豆苗生长,有你就没有蚕豆。斩草除根,你这个根为什么就那么难斩。人想吃一碗饭也太难了!李高锄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唉声叹气的用手臂擦去额角上汗水。人家是陶公看淡官场,换了我这事求之不得。

野兔子从蚕豆林中穿过,后面还跟了好几只小兔子。见了此情此景李高在猜测,走在前头的应该是公和母的,它们带着它们的一窝小兔崽子一起走过蚕豆林。看来,我这片菜园地早已成为小兔子们的家园了。

远处有几只野鸡在草丛中戏闹,雄野鸡啼鸣几声,母野鸡就朝它一个劲的飞来。动物吃草吃草籽可以活命,人就要吃饭。听得到田野禾苗被风吹过发出飒飒声,感觉丝丝凉爽。读书人命好的读书做了官,读书人命不好的一辈子只配做个穷秀才。谁供你吃饭吃菜,谁供你衣穿。爹娘在世才好,只有爹娘才能供他儿吃喝。

锄到正午,汗水湿透了李高身上衣服,累了,饿了。坐在一片树阴下吃着从家中带来的早餐剩粥,吃了一块咸萝卜嚼了几下吞咽到肚子里。阿娇啊,阿娇!没有你的日子我也照样能过。看到砂锅边上还剩下来一粒米粥,用舌尖舔着到嘴里。每天喝这清米粥,有喝的也就不错了。要晓得饿肚子人在饥饿的时候是什么滋味。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想想这日子过得好可怜,对天长叹:唉!钱,难道南洋遍地是金。女人,钱,女人喜欢钱。

阿娇,你遇上好人也罢,如果遇上骗子我可救不了你。有些人嘴里不说钱好,然而心里爱钱爱到发疯。我也知道钱好,钱是个好东西,有钱能买天下一切。然而,我一直清高,清高、清高。我这一生倒霉就倒在这清高两个字的头上。说秀才脸皮薄,秀才不会做生意活该受穷。你难道不晓得吃饭要米,烧火要柴,柴米油盐酱醋茶不都是个钱字。阿娇说地话在李高耳边回响。穷秀才,穷秀才,你穷得连书纸笔墨也没钱买了你知道吗?看来阿娇所言无不道理,怎么办?我一是不敢偷,二是不敢抢,只有上山打点柴火挑到街上卖几个零用钱。秀才与钱无缘,秀才前世欠了钱的,秀才和钱无缘其它就更不用多说了。钱有多好啊!要晓得这个钱好难赚啊!

李高锄了一天草,累得腰酸背痛,天黑了才回家。往日烟囱里会冒烟,灶台上有锅铲响声。家中四壁空徒,只剩下空荡荡破墙壁。我不想江阿娇了,她无情无义的走了。唉声叹气一阵。嘴里说不想,阿娇,你到了南洋没有?我想她干什么?连连摇头,这就是命!凄苦的叫一声什么叫形影孤单,如今家中连个烧火的人也没有,从来也没有过的孤独啊!晚餐吃什么,吃粥。五升米天天吃粥也只怕吃不了多日,等蚕豆出来还得等半月。

想起幼时家境不错,跟着爷爷上山打过猎,家中日子过得多好。突然爹娘得病双亡,爷爷也不久离世,家境也就贫穷起来。他天生是个喜爱读书的人,一边走路一边拿着书。连邻居都笑他是个书呆书痴。他家阿娇为什么要跟别人跑,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这个李高只知道读死书,不知干活赚钱养家。像这样不会赚钱的男人你说说他老婆不跟他人跑才怪呢。所以说男人一定要学会赚钱,男人没钱就养不活老婆。这些人在背地里所说的话李高全都听到了。俗话说女人是挂靠男人怀里吃饭,男人是扑在女人怀乡里享受。男人穷了女人不跑才怪,这种只晓得读死书的男人活该命穷。

家中连粥也吃不上了,我不得不靠打柴卖钱度日。一边打柴还少不了手里拿着书,边走边看。有书做伴有蓝天白云做伴多好。走到溪水边,双手捧了一口清水喝下。给我一杯忘情水,喝下忘记过去的往事。望着白云从头顶上空飘过,心中更是想念。忘了吧!把过去了的一切全都忘了吧!阿娇!我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你!

李高在横江山砍柴,望着满山上乱石岗,杂木生长在乱石岗中。看准了几根枯枝,同在一片山岗上生的树木,为何有的长得旺,有的长得青,有的长得长,有的长着死。拿起斧头准备砍了,枯树枝在山风吹拂下微微颤动。你生长在没土壤的石头缝隙中,为了求生是何等的坚强。我砍你也是为了救生,我只是砍你哪一枝已经枯死了的枯枝。

砍了一上午,大约有大半担的样子。砍多了我也挑不动,砍少了又不够一担,看来做什么事都要花力气,早上起来没吃饭,肚子饿得贴到背子心上了,我有点累了。李高坐在一块青色石头上,看着石头表面上青色苔藓。几只灰褐色小蚂蚁在石头上走动,蚂蚁是在寻找食物,蚂蚁啃了石头苔藓。石头啊石头!你不晓得饿啊!如果肚子里能吃得下一块石头,那一定不晓得肚子饿。我肚子饿得肚皮贴到背心上了,石头又吃不得。

李高打捆好了枯枝准备下山,打算好了,等柴木挑下山钱到手,然后买几个烧饼坐在有水边的河滩上好好的吃上一顿。

打担柴儿下山来,双腿打软也要一步一步的往下走。突然,天空中传来喧哗之声。这是什么声音?抬头四下观望,什么也没看见。李高放下柴担,仔细的听来,如有仙乐音应该在半天空中。眼前仿佛出现了迷迷糊糊地场景,仿佛看见了不远处的山尖上有一股白雾往上升腾,白雾中仿佛看见了有五彩缤纷之光芒。我是不是太饿了,眼睛饿发花了?这白雾中是什么东西?那么奇艳的刺眼。   

李高一时忘了饥饿,要看过明白这个稀奇物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情不自禁的朝那个发光的地方快步走去。山路不比走平路,山路崎岖险峻不好走,他越心急,越不好走,只觉得迷迷糊糊中摔了一跤。

(未完,待续)

 



Copyright © 广州内衣价格联盟@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