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我的姐姐

流苏的园子 2018-06-29 16:02:26


     我的姐姐  

文字&摄影/流苏





很早就想写一写姐姐,只是一直不知怎么下笔。同时,一说姐姐就自然而然想起爸爸,一想起爸爸,我就会泪水涟涟。姐姐和爸爸,在某种意义上于我而言就是同义词,或说关联词,牵一发动千钧。所以一直不敢写姐姐。


 


我的姐姐,很普通的一个人。身高不足1.6米,体重不足45公斤,改革开放后较早一批的下岗工人,是兄弟姐妹中唯一没有上过大学的。


 

姐姐年长我两岁,排行老大。从小学到高中,姐姐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是学校的“五好”(那时没“三好”)学生,模范团员,和优秀学生干部。没上大学,是因为姐姐高中毕业时国家还没有恢复高考制度。

 


七十年代子女的就业政策是,“老大留城,其余(兄弟姐妹)下乡”。那时候就业是实行统一分配的,但可以自行选择行业。姐姐本来可以是公务员不下岗的,分配工作时,父母建议她选择医院事业单位或政府行政部门,但姐姐自己偏偏选择当工人——进了一个生产TNT炸药的军工厂。70年代,工人阶级的身份还是相当高的,更别说是军工厂了,那时候,“工人阶级当家做主人”呐,能进入军工厂工作是件很荣耀的事情,也是当时许多有志青年、热血男儿梦寐以求的职业。

 


“天有不测之风云”。谁知,好景不长,几年后的军工厂,由于国家计划指令,被迫下马,改行为轻工厂。姐姐也由生产制造炸药的一名流水线军工,变成了一位跟铁疙瘩打交道的钳工。无论是军工还是钳工,姐姐依旧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俗话说,“紧车工,慢钳工,不紧不慢是电工”,你可别小看这慢钳工,它是车工和电工里面最最有技术含量的一个工种。有时候跟姐姐聊天,姐姐说,你别看医院的手术要求那么严格,其实工厂的产品的合格率标准更严格,要求更精细。她说,其他行业的要求大都以百分、千分、万分比来要求,我们工厂对产品却精准到丝米,甚至微米和纳米。那些铁家伙在姐姐的手里,服服帖帖,简直就像她手头的毛衣针绣花针一样,娴熟自如,每每她的产品合格率都在百分百。记得工厂搞劳动优化组合时,哪个车间和班组都争抢着要姐姐。

 


由于姐姐天资聪慧,再加上姐姐原本吃苦耐劳、扎实能干、善于钻研的本性,姐姐的技术在上千人的工厂里可是名声大噪,只要参加技术比武,姐姐一定是拔得头筹,人送外号“常胜女将军”。所以,每当提及姐姐的名字,小县城里那些稍稍上了年纪的人们都会伸出大拇指赞不绝口。姐姐在工厂一干就是20多年,直至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在国企深化改革中,她所在的工厂经历了转行-改制等阵痛折腾,最终导致工厂停摆-破产-全员下岗的悲惨结局。姐姐也从此由一名学有专长、技艺精湛的优秀“主人”,一夜之间冷不丁变成了国企改革的“弃儿”。姐姐却笑言道,“俺没上过大学,正好可以开启‘家里蹲大学’模式”啦。”

 


我的姐姐,很不平凡的一个人。她的优点很多很多,若说三天三夜恐怕也说不完。拣主要的用三个字概括就是——孝,巧,劳。

 

孝。“百善孝为先”。姐姐像千千万万个普通的中国妇女一样,孝敬父母,任劳任怨。但姐姐的孝心孝行,却又透露出与别人不太一样的光芒。

 

姐姐下岗以来,十多年的时间先后伺候过三位生病的老人,直至他们百年。我们的爸爸,姐姐的公公和婆婆。

 


1998年秋天,爸爸突发脑血栓,当时口眼歪斜,失语、偏瘫,经过一个多月的及时治疗,康复很快,最终没有落下后遗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病魔也开始三番五次来犯。几年后爸爸的脑血栓病症再次发作,且一次比一次来得频繁和凶猛,期间,由于我们都要工作,不能经常请假全天候陪伴服侍爸爸,只能周末去照顾,便请了保姆帮助妈妈一起照顾爸爸。到2004年,爸爸已全身瘫痪不能下床了。妈妈多年的心脏病一直困扰着,身体状况也很是不好。那时,姐姐已经下岗数年,为照顾爸爸,姐姐经常往返于济南与长清(姐姐在长清居住)之间,在济南爸妈家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但自己的家中还有公婆和孩子需要照顾。周末,我们姊妹几人也都排班、轮流值日来照看爸爸(保姆周日休息)。有值白天的有值夜晚的,那段日子全家人都很疲惫。因为照顾老人是场持久战,战线距离拉得过长,首先是消耗兵力得不偿失。面对此情此景,姐姐和姐夫(当时姐夫还在政府部门任单位的副职)一商议,为了减轻家人的负担,更为解除兄弟姊妹的后顾之忧而在职场上放手去打拼,决定把照顾爸爸的重担独自承担下来,于是,在2004年的春天,姐姐姐夫将爸爸妈妈接到他们家里一并照料。


 

长话短说,这一照料就是十个年头。在2007年春天,爸爸在脑血栓的病体上又突发脑溢血,经医院开颅手术全力抢救后,生命是保住了,但爸爸从此失去了意识和知觉,变成了植物人。医学书籍上介绍,“植物人(PVS)是与植物生存状态相似的特殊的人体状态。除保留一些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进行物质及能量的代谢能力外,认知能力(包括对自己存在的认知力)已完全丧失,无任何主动活动。又称植质状态、不可逆昏迷。植物人的脑干仍具有功能,向其体内输送营养时,还能消化与吸收,并可利用这些能量维持身体的代谢,包括呼吸、心跳、血压等。对外界刺激也能产生一些本能的反射,如咳嗽、喷嚏、打哈欠等。但机体已没有意识、知觉、思维等人类特有的高级神经活动。脑电图呈杂散的波形。”


 

姐姐姐夫照料植物人爸爸整整六年。爸爸浑身上下不仅没有一点褥疮,脸上也不见一丝皱纹,且皮肤白里透红,嫩得简直像婴儿的皮肤。左邻右舍和亲戚朋友,甚至医院的专家、护士,谁见了谁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有着六年植物人病史、患有脑血栓与脑溢血病症的八十多岁高龄老人。


 

在伺候爸爸的日子里,姐姐变成了一个无师自通的医生和家庭“ICU”病房的专职护士。家里的手摇医用病床、氧气瓶、吸痰机、雾化器、导尿管、胃管、灌肠器(鼻食用具)、听诊器、水银血压计应有尽有,还有剃头推子、刮胡刀等护理专用工具。为给爸爸增加营养,所有的食物都要先压榨成碎末、然后熬成流质,用灌肠器通过鼻食插胃管的方式,将流质缓慢的推进胃里。六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姐姐用坏了四个榨汁机,灌肠器更换了不下二十个,而鼻食插管和导尿管的用量得用箱来计算。在天长日久的护理生活中,姐姐还学会了打针输液等只有医院的护士才具备的业务本领。平素里给爸爸的静脉注射和输液,都是姐姐亲手操作。吸痰、雾化,插鼻食胃管和导尿管,姐姐的动作轻柔娴熟专业规范,连家人中真正的医生和护士也都无不佩服姐姐的手法专业至极无可挑剔。


 

爸爸卧床六年之久未长褥疮,得益于姐姐每天两个小时一次的翻身,和不间断的按摩。每次翻身,都要帮爸爸轻柔身体各个部位,并用空心手掌有节律地叩击爸爸的背部数次,以防积痰。白天这样,夜晚也是如此程序,雷打不动。爸爸的面色红润皮肤细腻,得益于姐姐营养丰富、一日多餐的悉心照料。每天固定一个小时喂一次水,上下午各一次水果,每天四至五餐。所有这些,都是鼻食灌注。鸡鸭鱼肉、时令蔬菜水果,海参对虾,鸡蛋牛奶,营养干果应有尽有。植物人的爸爸不会自主吞咽,但姐姐在打完鼻食后,还会经常将酸奶,或是西瓜、橘子等有滋味的水果汁,少许往爸爸的嘴里放一点点。姐姐说,虽然知道爸爸的病情不可逆转,之所以还坚持这样做,就是想让食物的滋味通过味蕾唤醒爸爸的知觉、想帮助爸爸恢复到从前……

 


每天早上起床后,姐姐都要给爸爸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洗漱一遍。洗脸洗手擦头,刮胡子,用盐水进行口腔护理。晚上泡脚加足底按摩,天天坚持经年不断。定期给爸爸修剪手脚指甲和洗澡。有一年的夏天,一次给爸爸洗澡,正好姐夫出差不在家,姐姐一个人在家,她看天气热,就决定自己给爸爸洗澡。姐姐把洗澡水准备好以后,去抱爸爸,那时候爸爸的体重虽然比生病前减轻了许多,但毕竟也还有120多斤呢,姐姐那点个子和不到百斤的体重,不知哪来的力气,当下居然抱起了爸爸,然而快走到浴盆前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姐姐重重的摔倒,她本能的用身体当肉垫护住了爸爸——有惊无险!爸爸躺在姐姐身上毫发未损,只是姐姐摔伤了尾骨。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姐姐依然坚持着给爸爸洗完了澡。

 


患脑血栓的病人,栓塞的部位不同,病人的表现症状也不尽相同。爸爸栓塞的是脑干,不像一些瘫痪病人身体是柔软的,他的身体各个关节部位的肌张力都很强,因此身体僵硬,四肢关节强硬地紧拢在一起——双手五指紧握成拳,胳臂和腿弯都夹得很紧很紧。为防止长时间的关节紧拢皮肤不透气容易皮肤溃烂生疮,姐姐想尽了一切办法——用过卫生纸,用过海绵,用过纱布,分别夹在腿弯、腋下、股沟和手指间,最后自己研究发明了一种方便实用的东西——粮食沙包。用黄豆,绿豆、红小豆、小米、荞麦等充瓤,柔软的针织纯棉汗衫当皮,缝制成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隔热、透气、防褥疮的包囊,有圆的方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分别夹在爸爸身体的各个弯曲部位,定时查看经常更换。好多医生、医学专家大咖都对姐姐的自主发明赞不绝口。说,“从医几十年,治疗患者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对待病患老人的,真是良苦用心啊!这样的孝子孝心,世上罕见。你远远胜过年度中国‘十大孝心人物’!”


 

爸爸大小便失禁,姐姐不是端屎端尿,而是抠屎接尿。爸爸每天的进食和排泄,姐姐都认真做记录,进出的剂量都严格按照医嘱和实际情况执行和操作。小便排泄还好说,基本上是看接尿器袋子上剂量的刻度。因为植物病人,除了能够自主呼吸外,没有其他的机体功能,排便靠药物根本无济于事。所以,每次大便都是完完全全靠姐姐用双手去抠,光是医用的一次性手套,六年下来的用量可想而知了。

 


姐姐不光在饮食和起居上无微不至的照顾爸爸,还在精神上给爸爸营造许多好的环境。爸爸生病前,爱好音乐和体育节目,还特别喜欢小孩子。于是,姐姐为爸爸专门购买了录音收放一体机,那时候是盒带,姐姐买了许多爸爸爱听的经典抒情歌曲磁带,经常放给爸爸听,姐姐还会自己唱歌给爸爸听。在爸爸的床头上,还张贴了一张憨态可掬的长2米宽1.5米的巨幅萌娃壁画。她将朝阳的一整面窗户的落地窗布艺窗帘,换成了带有山水图案、明快亮丽、富有浓郁自然气息的卷帘窗帘。姐姐说,这样,爸爸睁眼就能看到大自然了。还隔三差五,将爸爸抱坐在轮椅上固定好,或是在客厅或是推到阳台晒晒太阳听听鸟鸣……所有的这一切,植物人的爸爸永远都不可能感知到,但姐姐依旧一样不少、一个环节也不曾落下、日复一日的循环进行着。记得,在爸爸刚刚接到姐姐家的头几年里,由于爸爸的身体还不那么僵硬,还能勉强坐坐轮椅,于是,姐姐姐夫每周至少一次要将爸爸从三楼上背到楼下小区院子里嗮晒太阳看看风景。那时候的小区没有电梯,都是老小区,所以上下楼都是由姐夫背着、姐姐在一旁搀扶着。每每,爸爸那百十斤的病体都压得姐夫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除姐姐自己下岗在家以外,我们几姊妹均正常上班,只有周末抽时间去姐姐家看望爸妈的时候,替换姐姐伺候一天爸爸。但无论我们谁想来替姐姐值一天班,姐姐都不肯让,即便有时候实在是拗不过我们,她口头上应诺让替班,实际上,一到喂饭、翻身的时候,姐姐不自觉地又轻轻围上来插手帮忙。特别是晚上,每每我们两个小时起来给爸爸翻身时,姐姐总会悄悄地出现在身后,等我们忙活完,她再重新检查一边,生怕哪里没弄好,怕爸爸不舒服,或是怕硌到爸爸。末了,总是一句 “你们不熟悉,我不放心老爸。我习惯了,老爸也习惯了。”以至于到现在,姐姐的睡眠质量都不好,她的这种两个小时不到就自然醒一次的身体生物钟、她的神经衰弱病根,就是在没日没夜伺候爸爸的日子里形成和落下的。


 

在伺候爸爸的日子里,有段时间姐姐还同时伺候着她的公公婆婆。姐姐的公公那些年也不幸患了脑血栓病,婆婆则是常年的老胃病患者。姐姐和姐夫,先后在三位老人床前端茶倒水悉心照料、端屎端尿尽心尽孝。记得有一年冬天,曾一度在医院的病房里包下一整间病房,同时伺候着双方的老父亲一起就医治疗……直至把我们的爸爸和姐姐自己的公婆伺候照料到人生的终点。

 


巧。心灵手巧是姐姐的特质。她像许多传统女性一样,深居简出,巧手翻飞,善于女红。无论是织毛衣还是钩花,不管是手工编织还是烹饪和裁缝,姐姐样样拿手,事事拔尖。俗话说,“一等人一看就会,二等人一教就会,三等人打破屁股也学不会。”而我姐姐不仅一看就会,还会自己别出心裁的经常研究创造出新的花样。不仅如此,她的工作效率也是相当的惊人。就说打毛衣吧,一件成人的毛衣,姐姐仅两天的时间就齐活。这两天时间可不是全天候哈!她得正常上下班和吃饭睡觉,只能利用业余时间编织。她的手相当快,上下翻飞根本不用眼睛看,俗称“盲打”,胸有成竹呗。一天织七八两毛线一点也不在话下。姊妹几个人,包括我们的孩子们,全都穿过姐姐亲手编织的毛衣毛裤、围巾手套、袜子鞋托。家家都挂着、摆着姐姐编制的毛线饰品,如对鱼、南瓜、海豚、小猪等各种抱枕,沙发饰品、马桶垫等。姐姐还会编扎各种绢花、抽纸巾盒、果盘、太阳帽、各种洋娃娃等家居装饰品,以及一些儿童喜欢的动物毛绒玩具。


 

劳。勤劳善良是姐姐的本质。她像千百万中国传统女性一样,质朴淳厚,善良勤劳,宽容大度,任劳任怨。每次回家,都是姐姐姐夫下厨掌勺,我们总是被姐姐姐夫无情地从厨房里一次次推出来,每次姐姐姐夫都做满满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荤的素的,凉的热的,白的红的绿的,蒸的煮的炸的,家常的和特色经典的。每次外出游玩,姐姐姐夫都提前规划、做好攻略,鞍前马后的为家人服务。家庭成员中,谁遇到工作中的难题和生活中的烦恼,甚至夫妻间的小矛盾小摩擦,都会在姐姐姐夫这里得到倾诉、疏解,最终圆满解决、获得源源不断的正能量……


 

姐姐不仅尊老爱幼,干活是把好手,随时付出不在话下,还爱思考和善于总结。真的,我姐姐的语录相当经典,绝不亚于大哲学家。如关于孩子,姐姐曰“孩子是父母的晴雨表、温度计”;关于父母子女夫妻关系,姐姐曰“子女与父母的距离是一个手掌长的关系,父母与子女的距离是四指宽的关系,夫妻间是零距离的关系。”想想看,你我的现实生活中不就是这样的状况么?

 


姐姐也爱好生活,懂得时尚,讲究生活的品味。喜欢养花养鱼,讲究得体的装扮和穿着,始终保持着良好的体型和积极向上的心态。如今,快步入花甲之年的姐姐,还拥有一副十八岁姑娘方有的傲人身材,优雅贤淑,风姿绰约,嫉妒吧?!我跟姐姐的关系,可以说,既有亲情又有闺蜜的感觉,跟父母不便说、与先生不想讲的私密话语,我随时随地可以跟姐姐唠,姐姐就是我的知音。她疼我爱我,更懂我知我,还宽容我引导我,是我真真切切的良师益友。今生能与姐姐做亲姐妹,既是上天的造化眷顾,也是我前世修来的莫大福分。


 

当然,我的姐夫更是无名英雄。军功章上肯定、必须、绝对有我姐夫的一大半!俗话说,“好儿不如好媳妇,好闺女不如好女婿”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坊间不是流传这么一句话吗,“一个伟大女性的背后一定有个默默付出的男人”我想,说的就是我姐夫这样有情有义、有担当有作为、大爱无疆的男子汉吧!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姐姐用她的行动改写了俚语,“久病床前真孝子”。记得2013年初春爸爸去世时的情景:我们一进门,伤心欲绝的姐姐无助地拥抱着我们兄妹几人失声痛哭着连连呓语道,“我们没有爸爸了……我还没伺候够爸爸呀!”



 

每天清晨给爸爸洗完脸,印在爸爸额头上的亲吻,光是这个动作、这套程序,数十年来,姐姐就雷打不动。日复一日在爸爸耳边亲昵着说着悄悄话,像对待婴儿一样疼爱有加无微不至。用姐姐的话说,“照料爸爸时间过得很快,生活很充实,我累并快乐着。”

 


这,就是我的姐姐。一个外表瘦弱内心强大的人,一个少言寡语默默付出的人,一个外表坚硬内里温润的人,一个普通而又不平凡的人,一个微小而又大写的人。



备注:除人物照片由我拍摄外,所有的手工艺品均是姐姐的女红作品。其图片来自姐姐的“美篇”截图,所以不甚清晰。抱歉!



感谢一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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