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百人IP 014《倾尽天下》:崇祯帝朱由检与田贵妃六世轮回终相遇的旷世绝恋!

创意百人汇 2019-01-16 04:59:00

【梨花吟】


梨花初绽,寒雪淡去,一袭青衣

宫锁春深,寂寥乌啼,恐君夜归迟

岁月如饴,偕君老,青丝白首亦不离

纵有江湖风波恶,君若去,妾亦去


殿墙高瓦,咫尺相思,今夕何夕

苍穹社稷,江山如棋,旌幡遍京畿

生死相依,执子手,六世轮回终不弃

 但凭烽烟平地起,负天下,不负你



他的思思,她的小五子,

你们可好?

隔着万里,隔着几世,隔着三百年

这首《梨花词》,尚记得起吗?


四月,承乾宫,梨花初绽,

花香依旧,却不知你们去了哪里?

三百年来,离殇无人知晓,

生死轮回,撇不去奈何桥。

一袭青衣,转瞬入心底,

素颜美兮,寂寞春带雨。


一念零落,辗转泪戚戚。

他,夜半醒来找她,她却去了哪里?

她,夜半醒来抱他,唯恐失了不在。


那年,她在,他也在……

今年,她在,他也在……


一念又痴痴,悲欢寂寞终离合。

她,分别时哭得像个孩子。

他,分别时哭得像个傻子。


那天,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一个猝不及防,

闯入了他的世界。

一个悄无声息,

天人自此永别别。 

故地觅忆,思无魂恋无痕,

约之一生,独留一人。


曾有的执念,

曾经的不计代价,

暮然回首方觉真爱。

而你,在哪里?


一生一人劫,一世一人解。

兜兜转转,已是人间百年。

不论何时,你在哪里?

长毋相忘,立尽黄昏,

我在原地,一心等你!

白首不渝!

听,她在说我爱你……

听,他在说我想你……


一树白梨,花香依旧,淡淡中,氲着一丝忧伤。


(大明崇祯帝朱由检)


(大明贵妃田思思)


原创IP推荐表

 

作品名称:

倾尽天下

题材类型:

古代言情

作者署名:

韦帕

电子字数:

500千字


作者简介:

韦帕。

女。

著有长篇小说《绝对控制》、《饕餮》、《饕餮2》。

我的小说是为爱而生的,没有风花雪夜,没有荡气回肠,没有秋风寒水,有的只是在蓦然回首处才能品尝到的一点感动。

 


作品卖点:

长篇古装传奇小说《倾尽天下》是知名作者韦帕蛰伏数年后重出江湖的又一力作。全书共计50万字,小说以大明末帝朱由检与皇妃田思思之间的爱情为主线,将明末悲壮宏伟的史实、吊诡惊心的阴谋、雄浑惨烈的战争、侠义剑影的江湖、凄美刻骨的虐恋、前世今生的穿越贯穿其间,作者韦帕以其特有的历史视角、精彩潇洒的文笔、缜密相扣的情节,为文坛奉献出一部史诗级的文学力作。尤其是后期影视剧的推出,将与2016年的《琅琊榜》媲美,成为2017年的又一部现象级巨著。

 

 

同类题材《琅琊榜》

 

 

 



【人物小传】 

田思思:女主人公,崇祯贵妃。原型是历史上著名的崇祯田妃。

朱由检:男主人公,崇祯皇帝。

帕(朱睿思):现世男主人公

林  枫:田思思师兄,天地教总堂主

田弘遇:田父,扬州首富

王承恩:秉笔太监

吴  猛:锦衣卫指挥使

周皇后:崇祯皇后

周  奎:努尔哈赤三子爱新觉罗•阿拜。周皇后父亲,潜伏于明朝

魏忠贤:秉笔太监

林梓潇:林枫父,田思思师父,紫金剑派创始人

袁  妃:崇祯贵妃

魏良卿:魏忠贤侄子

严  却:魏忠贤打手,紫金剑派三代传人,钟希成徒弟

田尔耕:阉党当权时的锦衣卫指挥使。

曹化淳:太监

王体乾:司礼监掌印太监

钟希成:林枫师兄,严却师父

陈圆圆:歌女

吴三桂:辽东总兵

崔呈秀:阉党成员,兵部尚书

袁崇焕:蓟辽督师

毛文龙:皮岛总兵

彭  星:天地教京师堂堂主

靳石南:天地教南京堂堂主

冷  辛:天地教山东堂堂主

左燕生:天地教河南堂堂主

叶子淳:天地教浙江堂堂主

易  天:天地教江西堂堂主

薄  霄:天地教福建堂堂主

华  生:天地教湖广堂堂主

江大河:天地教运河堂堂主

   冬 儿:承乾宫宫女

李明铭:旅顺口参将

土巴音:金国勇士,田思思随从

叶赫那拉•东哥:史称“叶赫老女”叶赫部的公主。努尔哈赤一生最爱的女人

高时明:司礼监秉笔太监

闫瑾:司礼监秉笔太监

江乃武:漕帮帮主

钱仰行:漕帮老二

古威:漕帮老三

余闻天:漕帮老四,河北堂主

孟翰飞:漕帮老五,京畿堂主

朱能:漕帮老六,山东堂主

周思:漕帮老七,河南堂主

周齐:漕帮老八,苏浙堂主 

邓英:天地教水师指挥

李自成:义军首领

李过:李自成侄儿,义军将领

刘宗敏:义军将领

邢乃迁:监军太监

陈奇瑜:陕川总督


【故事梗概】


现代:

女孩田思思偶得一块玉牌,因玉牌带给自己感应,踏上求证路途。在泰国的一个小城,遇到了玉牌的原主人帕,两人互生情愫,在送田思思回国的路上,两人突遇车祸,田思思坠入黑暗……


明代:

少年信王朱由检微服闲逛,遇到京都会馆开张,恰遇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横行,被会馆主人戏弄,又被白衣人好一顿收拾。会馆主人竟是一位美丽少女田思思,白衣人林枫武功高深,朱由检心生仰慕,力邀二人次日到自己王府。

次日,林枫与田思思到访信王府,魏忠贤派田尔耕围住信王府,要捉拿林、田二人。朱由检力护之际,当朝天启皇帝急召朱由检入宫。朱由检入宫,却是天启临终,要将大明朝托付给信王,夜半,信王府突遇盗贼闯入,放火大闹王府,朱由检被盗贼一路引诱到京郊一处庄园。

朱由检及吴猛等侍卫被盗贼设伏,即将被屠殆尽之时,林枫和田思思出手相救,盗贼首领自杀,朱由检方知此地竟是田思思的私家宅邸。狐疑之际,田尔耕携大批锦衣卫出现,以田家挟持信王罪名,图谋混战中刺杀朱由检。朱由检意识到这是魏忠贤阻止自己继位,并嫁祸于田家的阴谋,却因寡不敌众而无计可施,正在危机关头,掌印太监王体乾带众臣赶到,宣天启皇帝驾崩噩耗,请朱由检进宫继位。田思思扮作一个太监,随朱由检一起入宫。

朱由检察觉魏忠贤有不轨之心。田思思意外发现魏忠贤深夜潜入一条密道,跟踪随行,竟意外探知魏忠贤背后一个更大的阴谋:魏忠贤竟然是一个“王爷”委派入宫、刻意祸乱朝廷的内奸,天启皇帝驾崩之际,魏忠贤竟起了私心,妄图诱杀朱由检并栽赃田家,然后以后妃怀有天启皇帝遗腹子之名继承皇位,从而实现自己篡位的野心。然而,“王爷”及时发现了魏忠贤的野心,派另一位自己的手下王体乾出面阻止了魏忠贤的篡位行动。但王体乾的真实身份也由此暴露在魏忠贤面前,魏忠贤为求自保,当机立断杀死了王体乾。

魏忠贤假意向“王爷”祈求原谅,却突袭行刺“王爷”,“王爷”护卫钟希成奋力护主,反而杀死魏忠贤的手下,魏忠贤从密道逃回宫内,林枫与田思思追击“王爷”不成,未能发现“王爷”的真面目,只得退回密道,追上魏忠贤。在黑暗的密道中,林枫冒充钟希成,套出魏忠贤更多的龌龊隐秘。使魏忠贤不敢再加害朱由检。

经过多次惊险患难,田思思与朱由检互生情愫,田思思向自己最信任的师兄林枫吐露衷肠,暗恋田思思十年之久的林枫黯然神伤,大醉后大闹紫禁城,孤身一人将皇宫搅得人仰马翻,迷离间,又闯出皇宫,落入一处宅院,被一个女子救起。女子听林枫醉酒后诉说对师妹的衷肠,深受感动。第二日林枫酒醒,察觉这位少女竟是那位神秘的“王爷”圈禁在此处,准备将她送入宫的。林枫感觉到“王爷”另有阴谋,于是准备从少女身上继续探知“王爷”的身份,临别时,少女告诉林枫,自己的名字叫“陈圆圆”。

朱由检登基,即崇祯皇帝。在田思思等人协助下,朱由检一一化解了魏忠贤的阴谋,反而一步步削弱了魏忠贤的力量。朱由检与田思思隔墙思念,爱意渐浓。

朱由检剪除魏忠贤,勒令其返乡,半途却在神秘白衣人《五更断魂曲》的歌声中,悬梁自尽,一代逆贼曲终人散。

然而,魏忠贤的死只是“王爷”阴谋中的一环,钟希成带随众将魏忠贤与朝廷的兵士杀死,将魏忠贤多年收敛的巨额财物劫走。并栽赃于田家。朱由检竟对田家产生了猜忌,勒令吴猛迅速查清真相。田思思力证田家清白。

“王爷”用陈圆圆美诱朱由检。谁知朱由检心中只有思思,竟不为陈圆圆美色所动。田思思与朱由检重归于好,意识到周皇后也应该是“王爷”的人,再次进入密道,却不料遇到杀手埋伏,在杀手身上找到田家的标志,遇伏地点,也恰恰在田家京都会馆的后院。这一切,又使得朱由检对田家及思思的猜忌加深。

田思思感觉到朱由检成为皇帝后逐步对自己及周围人的猜忌,感受到朱由检对自己的怀疑,失望而伤心,决然离去。思思走后,朱由检感觉到皇帝是天底下最孤独寂寞之人,同样难过,也怀疑自己对田思思的猜忌是否正确,落寞回宫。

田思思和吴猛再入密道,发现密道的出口竟然是“王爷”后改道的,朱由检明白自己中了反间计,亲自前往田家请求原谅,二人尽释前嫌。

此时,派出二次追踪的人回来禀报,大部分财物已经由塘沽出海,去了辽东方向。朱由检醒悟“王爷”与清国有关,飞速令辽东督师袁崇焕去海上拦截,田思思带着林枫吴猛等人出海追击,在旅顺口追上已经被袁崇焕截停的货船,哪知皮岛总兵毛文龙暗中早有谋逆之心,眼见巨额财物到手,竟软禁袁崇焕,幸得田思思等赶到,救出袁崇焕。毛文龙便偷偷凿漏货船,众人不得已只能驶入旅顺口,毛文龙反叛,却因贪图田思思美色不忍下手,反而被田思思反制,逃出城外,勾结清军合力攻城。

袁崇焕与清军激战,皇太极赶到旅顺口加紧进攻,眼看破城在即,林枫前往敌营刺杀皇太极,田思思暗地跟去,被皇太极所擒。

皇太极倾慕田思思,带田思思回盛京皇宫,封思思为贵妃,思思宁死不从。只得放思思返京,与朱由检成婚,即历史上著名的田妃。新婚燕尔,爱意浓郁,两人在承乾宫手植一株梨树,一起谱曲《梨花词》,由田妃手书,盛在一个木匣中加以火漆密封,埋于树下。

清兵进犯北京,两国展开激战,袁崇焕奉命守卫京城,击退皇太极,却被皇太极使用反间计,遭受朱由检猜忌,将袁崇焕下狱,周皇后受“王爷”指使,里应外合,不断陷害田思思,引发朱由检对田思思不信任。

林枫等企图劫狱救出袁崇焕,却被袁崇焕拒绝,大义凛然赴刑场。

田思思不堪忍受周皇后迫害,更对朱由检绝望,逃出禁宫。田思思的贴身侍女是周皇后所派,被田思思的善良所感动,冒死向朱由检告之真相,朱由检悔恨至极,幡然醒悟,出宫追寻田思思却不得,被“王爷”劫持囚禁在地牢。

“王爷”当面告诉朱由检,他竟然是清国努尔哈赤的皇子,皇太极的皇兄,多年来潜伏在明朝,专门祸乱大明,他冒充周皇后的父亲周奎,用假冒的皇帝代替了朱由检。

吴猛救出了朱由检,君臣二人逃出京城,朝廷以假冒皇帝的罪名,紧密追捕,大明的天子,竟然变成了大明的逃犯!

朱由检彻底醒悟,在天下与爱情之间,他决然选择了爱情。

朱由检继续追寻田思思,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聚首。两人一路逃避朝廷追杀,利用林枫的江湖势力,占据了孤悬海上的花果仙山,与朝廷官兵抗拒数年。

朱由检与李自成订立盟约,击败明军。李自成一路向东,迅速进击北京。

见义军势大,周奎利用陈圆圆觐献吴三桂,诱惑他放清兵入关。朱由检亲自前往山海关劝诫吴三桂,吴三桂答应共同抗清。

眼看义军即将攻破北京,周奎引诱李自成。李自成不经诱惑,举兵反叛,杀死天地会义军首领,攻击紫禁城。周奎令守城太监打开城门,王承恩逼假皇帝自杀,李自成不堪吴三桂与清兵的合击,狼狈溃逃。

朱由检与天地会义军与清兵血战,却终于不敌,儿子也在乱军中失散,田思思救夫重伤而死。朱由检从此心灰意冷,明白江山社稷,也无法取代心中挚爱,伤心之余,独自南下……


现代:

田思思从昏迷中醒过来,眼前的帕,与朱由检样貌一模一样,明朝的往事,仿在眼前,她明白自己就是田妃的转世,而帕,就是朱由检的转世。她将故事讲给帕听,帕半信半疑,两人决定到北京,去当年的承乾宫寻找答案。

重新回到承乾宫,当年田思思手植的梨树,已经亭亭如盖,历经挫折后,两人在故宫博物院同意后挖出当年亲手埋下的木匣。

帕也回忆起前世所有的一切。

历经三百多年磨难,有情人,由前世到今生,六世轮回,终成眷属。



【目录】


     

 

                   海州—拜 寻梦记

                 遇见

  第         圈套

  第         密道

  第         鬼仙

  第         断魂

  第         追踪

  第         猜忌

  第         截宝

  第         行刺

  第         誓约

            梨树

            围城

            惊变

            凌迟

            飞天

            诏狱

            漕帮

            突围

            逃亡

       二十     中伏

       第二十一章     倭寇

        第二十二章     往事

        第二十三章     守岛

        第二十四章     解困

        第二十五章     偷袭

        第二十六章     巨猴

        第二十七章     会盟

        第二十八章     攻伐

        第二十九章     雄关

        三十      梨花

        第三十一章     别离

                   清迈—北京 又见梨花



【精彩样章】



引子  海州—拜     寻梦记

 

 

 

  那张脸,年轻,英俊,刚毅,棱角分明,目光如炬,摄人心魄。

  那张脸,时而清晰,时而迷离,每晚如约出现,仿佛来自前世。

  “你是谁?”田思思挣扎着伸手去抓,醒来,依旧是空。

  恍然坐起,却又是一梦,黑暗中,窗外车灯透过窗帘游动在墙角,好像浮游幽灵。

  一连十几夜,十几次惊魇,田思思无心睡眠,靠在床头,努力回忆着那张面容,似曾相识,又陌生遥远,他的唇在动,好像在呼唤,又好像在诉说,近在咫尺,却又好似隔着千山万水。田思思拼命摇摇头,下意识想甩脱这怪异梦境,头脑里却隐约浮现出那熟悉梦境……

  红墙,绿瓦,灰砖,薄雾中的垂柳,伴着几点梨花……

  乍暖还寒,古街的清晨浮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香。花蕾半开时节,有些性急的梨花已经绽放枝头,竟有几分像是昨夜梦中场景。这里是海州城里一条古老的步行街,两排明清古建错落在古运河两岸,白天寂静落寞,仅开着十来家古玩店。到晚上,华灯初上,河岸两边的青石板路开始喧嚣起来,白天闭门的酒楼、酒吧开门迎客,大排档与售卖摊位一字排开,霓虹闪烁,人流不绝,一起构成了有着千年历史的运河夜市。

  昨夜梦里隐约的场景,难道就是这儿?田思思沿河前行,希望寻到那依稀印记。

  她忽然感到好笑,只是一个梦而已,难道真有托梦这么玄幻的事情?但连续十几天的恍惚,使得那些虚无的印象渐渐在头脑中印刻下来,宛如现实,如果不走这么一遭,恐怕今夜又是夜半无眠了吧?

  突然,一副场景触动了她,田思思驻足观看,眼前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古玩店,门面只有其他店面的一半大小,小到门头上的牌匾都写不下多余的字,于是这家店的名字只好叫作“古玩店”。

  一个妇人正在门口扫地,抬头见一个漂亮女孩站在自己店门发呆,诧异笑问:“这么早,有事吗?”

  “这……是您的店?”

  “是啊。”老板娘眯着眼微笑,古玩店的顾客,极少有年轻女孩,“是想挑个吊坠还是手镯,给自己还是给妈妈?”

  在老板娘印象里,这种女孩一般只有这四种可能性才会走进古玩店,因此一口气问了个遍。

  “嗯……”田思思怎能告诉她自己想找的只是一个梦?“大姐,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了,你上去吧,二楼有人。”

  一层只有五六个平米,狭小得除了一个楼梯,再无余地。上到二层,空间豁然开朗,足足比下面大了两倍,迎面陈列着一副博古架,上面摆满着各类物件,楼梯入口两边各有一个柜台,被博古架和柜台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实木的茶台,四面塞着四个矮凳,除此之外,便几乎没有多余空间。

窗户狭窄,透进来的微光无法压住屋内的陈旧,加之没有开灯,气氛昏暗而神秘,似有雾烟氤氲,弥漫着一股幽香。

田思思从未进过古玩店,怔怔站在楼梯口,不知该看些什么、找些什么、说些什么,茫然扫视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人影,突然为自己的寻梦感到唐突而滑稽,心生退意,刚想转身折返,却看见窗下方有东西一动,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屁股!

柜台下有个凹槽,里面钻着一个人,光线太暗,田思思竟未看到他。这屁股的主人也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狭小的空间里跪在地上倒蹭一步,屁股贴着茶台站起来,挤到墙边摁下顶灯开关,眼前猛然出现一个漂亮女孩,竟像是刚从画卷里走出的,顿时呆住,半晌才尴尬笑问:“这位姑娘,是想看看什么吗?”

眼前的这个古玩店主人,枯黄脸,板寸头,穿着一件中式对襟灰衫,浑身上下散发着古旧气息,与周边的古玩实在相得益彰,浑然天成,如果他不是个活人,简直可以摆在古玩堆里当个人俑来陈列。

田思思感到好笑,又有些尴尬,笑道:“只是随便看看。”

“那就随便看看。”古玩店主笑着点头,“随便看,我们今天重新调整下店面,所以开门很早,也难得有这么早来光顾的客人,这条街这个时间,应该只有我们这一家店开着,也只有您这一位客人。只是还没收拾完,弄得乱七八糟,实在不好意思,您看看,这边柜台里是古钱铜器古镜石器,这边是瓷器玉器印章牙器……慢慢看,慢慢选,喜欢什么,就拿出来看看,不懂问我。”

店主看出来田思思不是玩家,让她自己随便看着玩,一边泡茶,一边自顾低头收拾杂物,田思思眼睛里晃了一圈,却发现自己没有一样是懂的,百无聊赖准备告辞,刚站起身,突然看到店主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东西,嘴里嘟囔着:“肯定是那小子乱扔的。”

田思思突然呆住了,因为那东西,竟似见过。

清幽光泽,温润雅致,在灯光里透着一种圆润的气质……是梦里见到吗?

田思思有些恍惚,下意识去店主手里取。

店主有些诧异,看着女孩从自己手里拿过玉牌,笑道:“这块玉牌是和田老玉,雕工考究,可惜是个残品,缺了一角,当时只是觉着特别,于是就收了。卖也卖不掉,留着自己玩,有一次让被我儿子从柜台里掏出来玩,就再也找不到了,不想过了两年多,竟在柜底下寻了出来……”

田思思充耳不闻,只是盯着玉牌看,这是一块椭圆形的单面和田玉牌,雕着五朵梨花和两条鱼。她忽然有种异样感觉,这块玉牌竟像是有生命的,温润沁入肌肤,渐渐消融如水,与自己的生命融为一体,梨花?游鱼?怎会如此的熟悉,是在梦里看过吗?还是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她大脑飞速旋转,混沌间,眼前仿佛出现百个影像,层层叠叠虚虚渺渺交织在混杂在一起,那张面孔、那双眼睛、那个温唇、梨花、宫阙、发髻、宝剑、泪滴……一声低婉的叹息,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她心底撕扯,无数踊跃的哀伤故事浮上心头,这一切又仿佛全都化成泪滴,一滴,两滴,从生命长河的另一端滴落,击响空灵的浮音。田思思努力向另一端望去,眼前却一片模糊,所有影像声音倏忽不现,只留下一点晶灵……她忽然感觉脸颊一凉,伸手一触,竟是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

店主未察觉她的异样,指着玉牌道:“这块玉牌,是一块优质的羊脂白玉籽料雕成,所谓籽料啊,诗说:‘临江之畔,璞玉无光,千年磨砺,温润有方。’你看这牌子细腻纯厚,光泽莹润。像不像一团刚出膛的羊油?再看图案,细雕共有五朵梨花围成一圈,花朵初放,有三四片叶子,枝叶互相层叠,花朵与叶片用打凹工艺制成,雕琢精细,细节生动,花蕊与花瓣栩栩如生。梨花中央是一幅鱼戏荷图,采用高浮雕技法琢成,打眼望去,一条鱼儿安享惬意,另一条鱼儿一半身躯已钻入荷莲之中。制琢虽看似简练,画面却是生动传神,应该是明代苏州玉雕名匠的手笔,可惜啊,这牌子应该有一对,单只一个,从收藏价值上就差了许多,再就是右角这朵梨花被磕掉一角,破了品相。还有奇怪之处,是这五朵梨花,要知道,梨,与离同音,谐音不吉,因此在古代玉牌上从没有梨花的图案,所以很多人说这只是一块仿品,但也有人说单从这玉质和雕工也应该是几百年前的精品,意见相左,不一而论。姑娘你要是觉着投缘,不如收了去。”

田思思道:“这块牌子,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说到来历,这块牌子更有意思,是我们夫妻俩那年去泰国清迈旅游,从一个古玩店里收来的。我在店里一眼就认出这是咱中国的玩意儿,正好店主对这块牌子也是看作鸡肋,没花什么钱就收了来……”

正好田思思身后老板娘上来,听到这儿,狠狠瞪店主一眼,接口道:“怎么没花什么钱?当时一共打包收了好几样东西,合着每样也不便宜呢。”

“不是……”店主顺口道,突然看见老婆炯炯目光,顿时反应过来,改口道:“具体多少钱我的确记不清了,不过这块嘛……”

“这块可是孤品,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古董生意,还真没见过跟这类似的。妹妹我觉着它跟你有缘又般配,如果配个吊绳,挂在衣服外面……”其实这块玉牌老板娘早就忘个精光,说完这么多才认真的看一眼,忽然发现原来是块残品,顿时后悔自己方才的插嘴,心想哪会有年轻女孩愿意戴块残牌啊?正想着怎么继续圆场,田思思道:“这块牌子能给我吗?”

夫妻俩同时看着她,田思思反应过来,道:“请问要多少钱?”

田思思将这块古怪的玉牌带回家,揣摩了一整天,虽然对所谓玉质、雕工全然懵懂,但却能感觉到自己与玉牌之间强烈的缘分,不知为什么,她觉着这块玉牌本来就属于自己,甚至,它就是自己。她能感受到它的体温、它的心跳、它的情绪,仿佛有一条跨越生命与非生命、时间与空间的线索,将自己与玉牌密不可分的系在一起,融为一体。今晚,竟没有梦,田思思却能感受到枕下的玉牌始终不断发射着强烈的意念,这个意念将田思思的心灵牵向一个遥远的地方,这意念如此强烈,完全不受她意志的控制,以至于田思思第二天早晨一睁眼,立即决定去泰国探寻玉牌的来历。

几天后,田思思置身于清迈的街头。下了飞机,田思思直奔一个古玩店。

这是一间大约有三十平米的店面,陈列着各种怪模怪样的古董,门铃叮咚,店主的目光从手中一块佛牌上扬起来,和蔼看着眼前这小姑娘。从海州古玩店主嘴里得知,这位老人是华裔,年近七旬,可以用中文交流,于是直接用中文开门见山道:“请您看一下,这块牌子是从您这里卖出去的吗?”

老人拿过去细细端详,微笑点头道:“是啊,它和你一样漂亮。”

田思思说声谢谢,又问它的来历。

老人仔细回忆,对于这块中国玉牌,老人印象较深。当时是一个泰国青年拿着它过来,老人发现是残缺品,一开始不想收,但又不舍其精湛雕工,想到近年到清迈的中国人渐多,可能会有人喜欢,因此,收下了这块中国玉牌,巧的是,收下来没过多久,果然被一个中国人买走。

“您能联系到那个泰国青年吗?”

“我给您找一下啊,一般而言,我都会留下一个电话的。”老人起身去找出个本子,一边回忆着日期,一边翻查,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叫“巴颂”的人。

找巴颂出奇顺利,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泰国英语很普及,田思思直接英语问他在哪儿?巴颂没有半点防备,先说我在拜县,然后才想起来问你是谁?

田思思留了个心眼,只说自己是中国人,想去拜县玩,一个泰国朋友把巴颂介绍给她,说到了拜县可以去找他。巴颂非常高兴,马上说你需要订车订酒店我都帮你联系,欢迎随时过来!

田思思立即背上背包,上了去往拜县的巴士。

清迈通往拜县的山道有名的曲折,据说坐在车后排人的呕吐率超过50%,因此车上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呕吐袋,车前方还贴着一块极其醒目的提示,意思是如果呕吐到车里的话,请支付一笔不菲的清理费。

运气好,竟坐在第一排,隔壁是一对新西兰的情侣。四月的清迈已经开始热了,田思思只穿着短裤,一双又细又长又白令人着迷的大长腿立即引发了新西兰女孩的赞叹,狠狠把男友的头摁向另一边后,和田思思攀谈起来。田思思和她神侃,约好她下回去中国一定要去海州找自己玩。聊着天,也没觉着晕车,过了著名的二战桥,车上人一眼看见那山寨杰克船长正卖弄风姿,都欢快的喊叫起来。

拜县果然美如画卷,一朵朵棉花云悠闲的游荡在蓝天,映照着下方的田野农庄,田思思几乎看醉了,突然有一种永远留下来的冲动。

拜县的车站在一个狭窄的路边,满街都是游客,田思思早把自己的照片发给巴颂,人一下车,早已为照片倾倒的巴颂看到比照片还漂亮的真人,心如澎湃,大叫着冲到田思思面前。

田思思笑着和他握手,巴颂说,你想要什么样的酒店?是树屋还是带泳池的,我带你去。田思思说不急,手指马路对面一个咖啡店说,咱们先去喝杯咖啡。

田思思吸着冰水,和巴颂漫无目的的聊着,感觉关系已经很近了,轻松的将玉牌拿出来,一脸轻松的问:“我刚在清迈买了块玉牌,听店主说是你给他的?”

巴颂看着那块玉牌,想了几想,终于想起来,点头茫然看着田思思。

田思思笑道:“没关系,我只是好奇,想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

“你……什么意思?”

“没有了,只是那个店主老爷爷告诉我你电话的,我只是想……”

巴颂脸色有些变,开始摇头,“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是你……”田思思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刚想继续询问,却见巴颂竟忽然站起身,转身而去,嘴里嘟囔着:“我不知道。”

“喂……”田思思诧异极了,扔下一百铢纸币也起身跟着他。

巴颂越走越快,见田思思跟来,竟快跑起来。田思思大喊着你别跑啊顺手把玉牌往脖子上一挂,也快跑起来,她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行囊跑不快,但街上人多,巴颂也跑不快,转眼间拐进另一条街,两边都是酒吧,没到营业时间,行人少了许多,巴颂转眼间把差距拉得越来越远,田思思知道如果让巴颂跑掉,就再难探寻玉牌的来历,但力所不及,眼看巴颂背影越来越远,只恨自己腿还是不够长!

忽然,黑影一闪,田思思收脚不及,一头扎了上去,只觉着自己冲进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中,紧接着被人一把扶住,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男人扶住自己,刚才原来自己一头竟然扎在了那人的怀里。

田思思不假思索喊一声对不起错开那人就想接着追,耳边却听那人“咦?”了一声,自己刚飞起来的身体被一个胳膊上生生扯住,动弹不得!

“你干嘛呀?!”田思思恼怒极了,眼看着巴颂背影又转入一个街道消失不见,绝望至极,几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问你……”一个低沉的、极富磁性的男低音响起,田思思这才想起自己的胳膊还被这人拽住,还管他磁不磁性,恨不得立马抽他一嘴巴,恶狠狠叫道:“走开。”

喊完这一嗓子,田思思才回过神来,怎么这人也说的是中文?她用力瞪这人一眼,却立时傻眼,这人,怎么竟然跟梦里那张脸有些相似?

年轻,英俊,刚毅,棱角分明,目光如炬,摄人心魄。

那张脸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却渐渐真实生动。田思思被惊呆了,我是大白天见了鬼吗?还是昏过去又回到了梦里?

恍惚间,她看见那人竟抬起一只手,伸向了自己胸脯!

刚下意识的去挡,却发现那人伸手去抓的竟然是自己挂在胸前的玉牌!

我问你,这玉牌是从哪儿来的?”那人问。

“我问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田思思惊悚的喊,心想自己是不是疯了?从做那个古怪的梦时其实已经疯了,对,应该是臆想症!精神分裂的早期症状!

“喂,”那人看田思思目光散乱,似乎即将丧失理智,扔下玉牌用双手扶着她肩头摇晃了几下,“我再问你一次,这玉牌到底从哪儿来的?”

田思思被他晃了几下,清醒过来,抬头看看天,蓝天下,正好一朵洁白的棉花云优哉游哉飘过,这明明就是拜县啊,梦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田思思狠命盯着眼前这张颠倒女生的脸,要在平时,早就想入非非了,但现在却只有恨,没好气的说:“我正要追查玉牌的来历,却被你拦住了。

“哦?”那人一怔,半信半疑道:“是真的?”

田思思逐渐恢复正常,见那人始终盯着玉牌看,灵机一闪,问道:“你知道玉牌的来历吗?”

“知道。”

“什么?”

“我的。

“什么?”

“这块玉牌,就是我的。”那人一脸平静,“我倒要问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的?”田思思不可思议看着他,感觉自己又开始做梦了,赶紧摇摇脑袋,追问一句:“这明明是我刚从中国买的,怎么会变成你的了?”说完这句话,田思思突然一阵心虚,自己不就是一路来查找玉牌来历的吗?这么说玉牌的主人是他的概率应该是很大的!想到这儿,不禁抬头看着他,才发现这男子个子挺高,简单的一件纯黑T恤,衬托着几乎完美的身材。男子也正低头看着她,田思思忽然感觉脸红了,微微将脸偏向一侧,听到男子轻声说:“跟我来,我证明给你看。

男子带着她径直走进路边一家酒店,原来他刚才就是从这儿出门,却被田思思一脑袋撞在怀里。进酒店大门,田思思顿时有些吃惊,豁然出现的竟是一个典型的中式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修竹一应俱全,中间围着一个泳池,园林面积足有七八亩地,园林尽头是一幢大约有一百多个客房的四层楼,园林两边各错落着四套独栋别墅,不过建筑却都是现代简约风格的,纯白色的建筑与中式园林相映相衬,中西合璧,浑然天成。男子一直带她到最里面一幢别墅前,自己打开门请她进去,里面一看就不是酒店而是住家。田思思问道:“这是你家?”

男子点头道:“酒店是我的,留了这幢房子自住,你等我一下。”说完从楼梯上去,田思思独坐在沙发上,才感觉刚才一通狂奔,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此刻贴在背上,在空调房间里感觉特别冰凉潮湿。想到自己这么一副大汗淋漓的狼狈模样,田思思忙拿出手机当做镜子整理了一下散乱发型。

少刻男子下来,将手里一个小塑料包打开,轻轻往茶几上倒了几粒小东西出来,田思思一看就明白了,这些小颗粒,就是玉牌上缺的那个角!

田思思心里咒骂:“这见鬼的邪恶的无耻的会玩托梦把戏的玉牌,骗了我几千公里,原来只是为了让我送回它的主人!”真想一把将它摔个粉碎,却突然又是一阵莫名的伤心,感觉即将要送出的,真的是自己的生命,刹那间,不知怎的就泪如雨下,哽咽道:“能不能……让我留下来……”

美丽女孩的眼泪,具有巨大的神奇魔力,那男子心瞬间融化,蹲在她面前,柔声道:“这块玉牌,对我非常重要。

“对我也是啊。”田思思无法抑制泪水,“我就是为了它才来泰国的,我感觉,它是我的生命……”

男子不知该怎么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了半晌,见田思思的抽泣逐渐减弱,开口道:“小姑娘……”

田思思瞬间破涕为笑道:“去死啊,你这么年轻,就敢叫我小姑娘?”

这女孩瞬间的情绪变化让男子反而不知所措,张口结舌,连刚才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个精光。田思思看他的呆样更加高兴,刚得意的笑,却又看见手里的玉牌,顿时眼泪又下来,笑意却仍残留在嘴角。

男子彻底凌乱,田思思再这么哭笑几次,估计他也会疯,蹲在地上,竟完全呆住。

田思思突见男子半天不动,低头一看,见他眼神木讷,定定出神。再一想,不由满脸通红,他目光所在,恰是自己光光的大长腿!田思思又羞又恼,大呵一声:“你往哪儿看呢?”

男子被她一喝,也反应过来,忙不迭站起身,嘴里诺诺道:“我不是……”

见他一副逆来顺受的受气模样,田思思心头大乐,心想我所幸把你弄疯,然后拿了玉牌逃跑,但转念一想短时间内把人弄疯应该是一件很专业的事情,自己万万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假装楚楚可怜比较适合自己一些,于是坐起身来,清清嗓子,道:“小伙子……”

男子立即笑了,那迷人的笑容,让田思思顿时心头也一阵凌乱,定定心神,假装严肃道:“这块玉牌是我用钱买的,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它的所有权是我的了。

男子也有些急,道:“可这是赃物,我早就报过警,你可以去查。

“赃物?”田思思大奇。

男子点点头,道:“我叫帕。

“五?”田思思笑道,她只会一点泰语,知道泰语里帕是五的意思。

男子点点头,继续认真的说:“我家是华裔,许多年前就来拜县定居,我是家里独子,这个酒店,还有郊区一个农场,是我们家的祖产。我今年二十六岁,前年刚从清迈大学法律专业本科毕业。”

看着帕一本正经跟自己汇报家世,田思思知道这是个质朴本分的青年,看来保住玉牌是大有希望的,顿时轻松,乐呵呵看着帕,感觉自己是个女王,帕变成个小太监,自己说:小五子,过来给朕捶捶腿捏捏脚。小五子嗻了一声跪在面前,开始伺候自己。然后自己一脚把他踢飞,说,滚远点,离玉牌远远的。于是小五子乖乖的在地上一路滚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

帕哪里知道田思思的青天白日梦,眼见她眼角浮现古怪的笑意,却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这块玉牌是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父亲跟我说是绝对不能损毁丢弃的,要把它当做自己的生命。

听到生命两字,田思思一怔,心绪回到帕的讲述中。

“大概四年以前,我大学还没毕业,暑假有一天坐在前台帮着照看,手里拿着玉牌把玩,接待员带客人去后面看房,这时电话响了,我顺手把玉牌放在电话旁,拿起电话接听,又低头记下预定房间的客人电话,刚放下电话,突然发现玉牌不见了。一个背影闪出门外。我急忙追出去,看到一人慌不择路,于是大喊着追赶,谁知那人跑得很快,我根本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他拐进一条小道,手里的玉牌在墙上磕了一下后,再也消失不见。我原路返回,把磕掉的这个角捡了回来,谢天谢地,今天竟然让我遇见你,没想到玉牌就这么回来了。”

“回来了?谁说回来了?”田思思心里没好气的说,问道:“刚才你拦住我的时候,知道我正在干嘛吗?”

“不知道啊,只看见你在跑,是要赶车吗?”

田思思白他一眼,咬牙道:“追贼。

“贼?”

“就是偷我玉牌的贼。”田思思故意把“我”字说得很重,她突然后悔没有悄悄把这句话录下来,如果帕没有对这个“我”字进行反驳,从法律上讲,就算是认可自己对玉牌的所有权。

帕哪儿知道她此刻心里正打着鬼主意,根本没在意那个“我”,大声问道:“你怎么会追贼?”

田思思于是把自己寻梦的故事讲述一遍,讲着讲着,不由动了真情,又抽泣起来,帕手足无措,又是递纸巾,又是陪着她叹气,就差跟着田思思一起哭了。

田思思见气氛培养差不多了,幽幽道:“所以说,这块玉牌,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若是喜欢,以后经常可以让你看看。

“不行。”提到玉牌,帕坚决极了,毫无回旋。

田思思登时也急了,心想总不能让我白哭啊。大声叫道:“我是在中国合法买的,你若要说是赃物,在中国报警才算数。”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

帕也急了,想拉住她又觉得失礼,索性跳过去堵在门口,两人瞪着眼睛,互不相让。

“好啊,哼哼……”田思思气道:“想打劫吗?”

“不是,”帕连连摇头,哀求道:“小姑娘……”

“我叫田思思。”

“好吧,田小姐,我……都是我不好。”说完这句话,帕心想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了呀?田思思却得理不饶人,说“你再不让我出去,就是非法拘禁,你是学法律的,难道不知道吗?”

帕感觉头大,但好容易见到玉牌,怎能再次眼睁睁看它消失,脖子的青筋都憋出来了,急道:“除去这块玉牌,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田思思灵机一动,道:“你说的啊,五马难追?”

“五马难追!”话说出口,帕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驷马难追,原来这丫头又在拿自己的名字做文章。

“那好。”田思思给他一记绝杀,道:“拿你这酒店交换。

万万没想到,帕竟认真的想了想,拼命咬牙道:“我父母可能会很生气,但我……应该能做到,这酒店的产权在我名下。

田思思做梦也想不到帕竟真的会拿这么大一酒店换回玉牌,这酒店,少说也能值个几千万人民币吧!看帕的眼神,竟是如此纯洁,找不到一丝瑕疵,坦诚的让人感动,难道他真会这么做?田思思忽然发自心底的一丝感动,呆呆看着帕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样……还不行吗?”帕瞳孔放大,眼睛通红,缓缓道:“我其实不知道这块玉牌的价值,但我的家训告诉我,我家的世世代代都要爱之如生命,没有了它,我们家族的血脉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我……”

田思思静静看着他,突然明白玉牌对帕的意义,要比对自己大得多,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牌,默默说一声“再见”,强忍泪水,往帕手里一塞,哽咽道:“保护好它。”低头出门。

帕茫然接过玉牌,看着田思思背影已经快步跑到浴池边上,才反应过来,飞奔过去,一把拉住田思思,想伸手替她擦泪,却又怕冒犯,呆了几秒,低声道:“酒店,是你的,我去起草转让协议。

“我不要。”田思思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说:“我只是开玩笑,我想清楚了,玉牌只是想通过我寻找主人,这是个有灵性的玉牌,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说完,田思思又要走。

帕却又一次站在她面前,认真的说:“我说好用酒店换的,我不能违背诺言,你如果不要,我就……”

“怎么,就把玉牌还给我是吗?”田思思破涕而笑,伸手道:“拿来。

“不是,我,我,我……”帕我了半天,都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

多么质朴、诚实的一个男孩,田思思怔怔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心中一动,羞涩的低下头,脑海里闪现的,竟然是梦里那个宽厚强健的胸膛……

“我想说的是……玉牌是我的生命,但诚信,同样重要,所以,你如果让我违背承诺,我的生命也会失去价值,所以,请你无论如何,拿走酒店好吗?没关系,我家还有其他产业,我……”

天底下竟然还有求着送人几千万的大傻瓜,这傻瓜是活在现实生活中的人吗?不会一切仍在梦中吧?田思思又猛然想起梦里那张熟悉的脸,突然,不由伸手去触碰它……它竟是真实的,不是梦境!田思思手指忽然感觉到温度,才看见自己的手竟然摸在帕脸上,帕正呆呆看着自己,两人同时红了脸。

……

田思思在帕的酒店住下。帕挑选了一个能同时看到远山和泳池的房间,每天都带着她踏遍拜县的每个角落,骑着机车带她去看大象,看日出,看瀑布,看炊烟,晚上陪她一起游泳,最后互道晚安分别。梦里的那张脸,竟变成了现实,田思思已经能够确定那就是帕,难道仅仅是玉牌的灵性让自己梦到的他吗?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比如……前世?田思思想到前世这两个字,心中一动,诸多梦境又一一闪现,难道,那些虚无缥缈的影像,竟是前世的记忆?玉牌仿佛有一种穿透时空的神秘魔力,田思思与帕,似乎都能清晰感受到这份前世注定的缘分,今生,或只为了寻找对方而来?

签证终于要到期了,非走不可。短暂的缠绵,已经将两人的心紧紧交织在一起。帕驾着机车去机场的路上,没有人言语,田思思紧紧抱着帕的后腰,把脸紧贴在他的后背,眼泪浸湿了T恤无数次,心想这个大傻瓜为什么这么傻?明明我什么都能给你可你偏偏这么不懂得主动,就连一个吻都没有我就要离开你了,难道是等着我先吻你吗?先吻就先吻吧,等下就在机场……

帕在想,思思,你一定要赶快回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样的话,那块玉牌也永远属于了你,我们的生命不再分离。等下到了机场,我一定要把这些话郑重的告诉你,等下到了机场,我要鼓起勇气吻你……

拜县到清迈路途遥远,道路曲折,半道突然下起大雨,帕停车取出雨衣给田思思披上,两人对视的瞬间,看见对方的眼睛都是红的,忙又将视线移开,帕重新开动机车。驶过一个弯道,忽然,前方白光四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瀑布,伴着一声闷响,满坡泥泞滚落,白雾瞬间升腾,帕立即紧急刹车,一颗苍天大树迎面砸下,想闪避时,已经来不及了!

田思思正趴在帕背上想着心事,只觉着身体猛一晃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仿佛有无数颗星光闪落,身体却在加速穿越,穿梭过百年千年,穿梭过无数时间、空间,耳边的声音逐渐低沉消散,只剩下彻底安宁。

我去哪里?

我回哪里?

田思思最后闪过这两个念头,便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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