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也疯狂(2)

LES小说全收藏 2018-09-19 12:46:36

(十) 暧昧能持否


  谭琴从娟姐灼热的眼睛里读出了内容,那是很久以前无数次感受的女子情欲,那里究竟包涵多少情,多少欲,谭琴非常冷静。

  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对于“爱”这个字眼早已陌生。不想欠人太多,也不愿付出太深,毕竟伤口刚刚愈合,闪电的爱情对她来说不可能,也不敢有。

  但是情欲是大脑支配不了的,它来了赶也赶不走,正值花样年华,恰逢眼前优秀的女人,做到毫不动心,不可能。

  缓缓揭开身上的被单,谭琴眼神一直没离开对方的眼睛,明显看见娟姐呼吸不均胸口起伏,她明白娟姐现在最需要什么,既然爱很遥远,那就接受性吧,谭琴对自己说。

  轻轻靠床里挪动,用眼神引娟姐躺在身边。娟姐竟也害羞了,用手捂着滑落下来的浴巾,半个乳峰弹跳出来,丰润。白皙。看得谭琴不由收起目光低下头。

  谭琴的羞涩又激起妤娟的热情,把半遮半掩的遮羞布索性抛开,整个身体暴露在谭琴面前。性感逼人的胴体晃得谭琴微闭住眼睛,紧咬着下唇克制自己不去抚摩那片柔软美丽的艺术品。从没主动过,真不知从何开始。

  全裸的人体慢慢移近,伸手可及的停在面前,谭琴不禁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渴盼着娟姐的拥抱,紧紧地拥抱,直到窒息在她怀里。

  “谭琴!谭琴!哦!宝贝我喜欢你!”妤娟两眼迷离地喃喃喊她的名字。

  “恩!娟姐抱抱我!”谭琴意识被一声呼唤飘远了,身体软软的不想收拢。

  迅速两人紧紧粘和在一起,妤娟近乎迷乱地吻着宝贝散发香气的秀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耳根,沉重的呼吸将谭琴的耳朵吹得好痒,她不由主动回吻娟姐的嘴唇,那唇像燎原的火焰,灼烧而热烈,回应对方探进的滑溜溜的舌,纠缠吸吮,像两条逗弄的泥鳅。

  这是怎样的感觉呀!妤娟从不知道竟还有如此美妙的甜吻:如兰的呼吸。柔软的嘴唇。撬开整齐的碎牙,欲拒还迎的小舌头,那样温柔顺从地嘬吮。美好而圣洁的吻;从此让妤娟恋上的接吻;只属于女人间才能体会的消魂的一吻!就是此时死也值得!失去理智的妤娟不要停,只想更深入的吻下去,完全地占有这份特殊的礼物。

  “哦……小精灵,我要你!”娟子彻底被欲火焚烧了,即使天崩地裂也在所不惜!

  一手轻易扯开谭琴睡衣的丝带,顺势压倒在她身上,这个小东西一直紧闭眼睛不敢张开,只微弱地发出娇无力的“啊”声。

  妤娟听见宝贝羊羔似的呻吟,腹间升腾起一股电流,传遍全身,她的大脑亢奋,狂热地想揉碎。压碎身下待宰的猎物,想将宝贝含在嘴里。吞进肚里。融为一体,合二为一的渴望。但是她是那么娇弱,抱在怀里像个纯洁的婴孩,怎么忍心粗暴对她呢?

  “我会好好待你,好好爱你……”妤娟附在宝贝耳边轻语。

  谭琴乖巧地侧身,由着娟姐启开白色胸衣的挂扣。一对圆圆的小乳呈现面前,没有哺乳过的面团柔软而紧绷有弹性,两点粉红乳头骄然耸立,显然召唤着让人爱抚吮吸。

  妤娟无比呵护细致地顺着长颈一路舔吻下去,然后逗留在最高点,轻轻地用鼻尖摩挲抚弄,直到可人在身下全身战栗地蠕动并挺起胸部,才深深地狠狠地含将下去,用舌来回梭弋,一只手握住另一个面团捏揉,那绵软的东西盈手可握,刚好抓在掌中。

  谭琴一缕发丝掩面,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声清晰可闻。她被撩拨得仿佛融化在娟姐的怀中,只想沉沦。沉沦。再沉沦,但又沉不到底,悬在半空。那种干渴焦躁的欲火越烧越旺,体内似有油浇般燃烧的火苗窜出皮肤,不吐不快的“劈啪”预裂,爆出火星。

  不由“恩啊”呻吟起来,在妤娟听来犹如天音鸣奏,手下更来得凶猛,捏那桃红一点来回捻动。突然乘其不备合齿轻咬那颤动的乳头。更惹来可人低吟变喊叫。直刺激的妤娟下面也汩汩湿流。

  再试探向下延腹部吻去,至圆圆的脐眼附近止住,可人却夹紧双腿捂住那片茂密的桃林,一边喃喃地拒绝妤娟再往下深入,显然她羞耻感在作祟。

  “别紧张,跟相爱的人作爱不要怕羞,这是很美好的事情,我要你快乐舒服。”妤娟一边拨开谭琴的手一边执着吻下去。

  “不要嘛,很脏的……”谭琴羞答答地坚持握住娟姐的手制止。

  “你会感觉很刺激享受的,这是圣洁的事情,怎么会肮脏呢,宝贝?”娟姐用唇盖住她的,不容她逃脱。

  轻分开细滑的腿,再探下身拨开丛林细瞅,那里已经润滑一片,溢出清泉一股。

  第一次真切观赏除自己之外隐秘的私处,那片暗红色花瓣竟如此吸引妤娟。蝶恋花。花恋蝶,哪只是花哪只蝶,妤娟分不清,只深深迷醉在世外桃源之中。

  娟姐体态比谭琴圆润些,没那么单薄,却更具成熟女性的雍容丰腴之美。尤其是鱼水之欢的特殊时刻,尽显驾驭情爱的高手风采,把个谭琴侍弄得欲仙欲死服服帖贴,就像久经沙场的老兵收放自如。

  谭琴在快乐和痛苦间浮沉,忽而奔向即将到来的颠峰,忽而跌落嘎然而止的深渊,终于她恨起这个折磨人情欲的坏女人,对着娟子白嫩的肩膀狠狠咬下去!

  “哎哟!”娟姐被突如其来的银牙袭击,痛得倒吸凉气,刚才的疯狂一下子清醒大半儿。

  肩头一排红牙印冒出几点血,娟姐立刻从她身上滑下去,吃惊地看着谭琴。

  谭琴惊见下口太重,一下心疼起来。急起身环住娟姐脖子,低头将唇盖在那印痕上,用舌尖轻舔。娟姐顿感参杂着疼痛的酥麻快感传变全身。

  女子的爱抚好轻柔啊!纤细的指尖触划的每一寸肌肤都象接通了电源,皆来自在皮肤肆意弹奏的魔术指。

  谭琴的主动热切的回应,让娟姐再次兴奋。尤其是宝贝沿着脊背用指肚缓缓划过时,敏感的背部一阵颤栗!——这是娟姐一处的敏感区,谭琴把它记在心里。

  谭琴是个被动的女孩,但今天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迎合配合娟姐。

  互动是美好美妙的经过,今天令谭琴大开眼界,原来同性爱也可以有这么多挑逗花样百出的姿势!

  两个身心同时进行的愉悦,胜似从前个人的被动。从此,开始迷恋上了有经验性成熟的娟姐。当全身痉挛收缩跳动的过后,谭琴料不到会是如此的结果。

  到底恋上性,还是恋上情?是先有性而生情,还是先生情才有性?

  这是谭琴想了很久仍得不到的答案。

  身体第一次零距离亲密接触暧昧 ——周妤娟历经四个小时仍没达到最后的性高潮!

  ……她说,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最美好的感觉该留给下次的约会。

(十一) 背后的滋味


  雨后的清晨,微风拂面,一个清凉惬意的早晨。美好的一天在向人们招手。

  谭琴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出家门。唇齿间仿佛还有娟姐昨日的气息,肌肤还留有娟姐独特的女性余香和体温。

  夕阳西下依依惜别的温馨一吻,证明了娟姐对待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即使那不是爱,至少是界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一种暧昧情愫。对额外的情感,谭琴一贯认为有则照单收,无则不奢求,她心存感激与满足。

  提前两站下公车,说好与娟姐在站牌边碰头。这是她们第一次约会,有点激动,有点期盼,有点害羞,有点振奋,里面还包含些许微妙情感的尴尬……复杂的滋味塞满心头,糅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甜蜜。

  谭琴这样微妙的心理,皆来自昨天与娟姐由友谊变情人的根本质的变化。原来性关系发生化学反应,不仅仅限于男女,即使同性之间同样适用。

  娟姐罩在晨曦里,淡施薄粉的她,剪影有无法言喻的美,那样静静含情地注视由远及近的心上人。

  嫣然一笑,甩甩秀发顺手挽住娟姐的右臂,步调一致地向前行。此时无声胜有声,默契来自两个美丽契合的心灵。

  两站地的路程好象眨眼就到了,谭琴还舍不得松开挽着的手。娟姐略显紧张地环顾四周,面对熙熙攘攘进出的驾校门口,不露声色地轻抽出手臂,这个细微动作有些刺伤谭琴的自尊。

  或许人到中年都比较内敛,会有更多顾及,——脸面。情面。人言。名誉。

  谭琴一直认为只要两情相悦何必太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三道四?虽然深知做人再严谨仍避免不了人言可畏。世事还有多少残酷的道德人伦要面对遵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跟在一本正经,前后判若两人的娟姐身后,无精打采的谭琴一下子没了情绪。

  冷静理智的娟姐是自己最后一站吗?谭琴陷入了自寻烦恼之中。

  妤娟偶尔不露声色地向谭琴投去深意的目光,内容只有她们能读懂。尤其欣赏她坐在车里优雅娴熟的操纵方向盘,更是让人着迷。

  得到教练的认可,是谭琴最开心的时候,刚才心底蒙着的阴影此刻也一扫而空。饶有兴趣地观看大家围坐打扑克,她从不参与,只喜欢守在娟姐身后,偶尔递给娟姐一瓶水,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下午照旧早早收工,娟姐和谭琴一前一后地离开驾校,走出五十米以后,娟姐才停住脚步。

  谭琴小脸红扑扑地跟上来,也不问去哪里,依旧温柔地挽着娟姐。她明白此去的方向是昨日的爱巢——只属于她们自己幽会的二人世界。

  妤娟小心翼翼地带领宝贝上楼,转身反锁时不忘向门外瞅瞅是否有人经过。这些草木皆兵的谨慎,使谭琴也凭空增添做贼偷情的紧张心理,这种感觉令她很不快,她们到底对还是错?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侧脸躲开娟姐的急切亲吻,相偎坐在沙发上,不想解释为何拒绝娟姐的要求,推脱说有点累了,只想靠在她肩膀休息一会儿。

  静静安坐几分钟,娟姐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盘影碟,DVD全是性爱画面,有男有女夸张的摆造型。谭琴对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表演不太感兴趣,逢场作戏的玩意没什么看头。

  娟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问她从哪搞到的,她说是老公从外面带回来的。谭琴听了心里更加不舒服,堵得难受。

  看出宝贝兴致不高,妤娟附在耳边神秘地告诉宝贝精彩的节目在后面,说着快闪过一段,很快出现了女女做爱的镜头。不一会儿,跟着“艳舞女郎”的热舞,两人便进入角色,滚烫的脸蹭在了一起。

  娟姐坚持与宝贝共浴,并目不转睛地观赏可人一件一件褪下衣服,赤裸裸的情色诱惑比电影更撩人,直引得她呼吸急促,渴望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

  仰面躺在大床上,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床头那幅特大的婚纱照,上面的娟姐温存妩媚,身旁紧拥的凌风目光深邃,让人不寒而栗,象冷冷瞪视着眼前两条白色的缠绕着的鱼。

  不由得汗毛孔收缩起来,本能地护住裸露的胸口,谭琴刚燃起的情欲抛到九霄云外。她一把推开欺身上前的娟姐,说好冷!

  “宝贝你怎么了?,不会是洗澡着凉了吧?”娟姐还不明就里。

  “这个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昨天我没发现。”

  “哦,是前年才补照的, ——我们结婚时还不兴拍艺术照。”妤娟淡淡回答。

  “你们很配,姐夫一定很优秀吧?”

  “呵呵,那当然!不然我怎会爱他那么深。”

  “是吗?你确定是爱情吗?”谭琴裹紧被单不死心地问。

  “是,我很爱很爱我老公。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他优秀。”娟姐沉浸在她的幸福里。

  “噢?那么有魅力的男人有机会让我开开眼吗?”

  “好啊!他不久以后就回来了,到时介绍你们认识。”娟姐仿佛很热情。

  “呵呵,不怕我勾引你心爱的老公吗?”谭琴冷笑着故意刺激娟姐。

  “哈哈!想勾引他的女人多了,我不在乎多一个,何况是我喜欢的妹妹。……他在那方面非常棒的!干脆咱们一起享用?”娟姐显然疯了,怎能说出这种话?

  “你是说三人行?这样很新奇刺激吧!”谭琴感觉体温骤减,连牙齿都禁不住打战。

  显然听出话音不对,妤娟揽紧宝贝说:“别当真,姐姐只是开玩笑。你是我老婆,他是我老公,爱是自私的,我怎么会糊涂到把你们俩撮合到一块儿呢?”

  “老婆?老公?爱是自私的,而你两个都要,你想过别人对爱的自私感受吗?”说出口的时候,谭琴声音微微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噢!宝贝对不起,我只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认起真来?咱们不谈这些好吗?”妤娟慌忙用枕巾拭去扑簌簌滚落的珍珠。

  “娟姐,你爱我吗?”

  “爱!真的爱你!请相信我宝贝!”

  “那你爱我多些还是更爱你老公?”

  沉默良久,妤娟说出的话更令谭琴心碎,“宝贝,你和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丈夫!”

  “就是说在你心目中我永远没资格和他比,对吗?”谭琴收起眼泪红着眼圈问。

  “别逼我,亲爱的,我是真的爱你,但不可能因为你而离婚!”

  “我没逼你离婚!我没想破坏你的家庭!更不敢奢望你为我打乱生活!同时我也有丈夫。家庭和责任!你放心好了,我还没那么痴情到非你不跟的地步!”情绪激动的谭琴翻身下床,赤裸着身体蹲在那里嘤嘤啜泣。

  此刻妤娟彻底慌了神,给谭琴背上披一件上衣,然后呆呆地坐着,不知该如何示爱如何劝慰,才能挽回可人的芳心。

  第二次约会,就被那张合影搞坏了气氛。

  “本来一切好好的,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令谭琴情绪如此激动如此伤心?”直到将宝贝送到家门口,面对眼底仍蓄着一汪清水的女孩,木讷的妤娟还没想通。

  同性恋人怎么能跟异性老公相提并论呢?实在想不通。

(十二) 野舞妖娆


  周末不必去驾校,跟老公在网上多缠绵了一会,他说公司正式批准回国的申请,下个月就可以回来了,妤娟很开心。

  终于可以一家团圆,——孩子需要父亲;自己需要丈夫;年迈的公婆需要儿子;

  终于枕边有了说话的人;冬夜有个暖脚的人。

  凌风还答应孩子假期全家出去旅游。很久没跟丈夫到海边游泳了,想着他健硕的臂膀,妤娟辗转难眠。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面前浮现一双幽怨的泪眼,那是谭琴的眼睛。

  自从那天分手,她总是若即若离地逃避自己。明知道不会有结局,妤娟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毕竟第一次被同性深深吸引,那份温存。那份体贴。那份恒久的牵挂始料不及。

  也许谭琴说的对,自己从开始就没思考过对她真实的感情。纵然百般否认,仍不得不承认对她怀有猎奇征服索取的阴暗心理。

  当一次次面对这个可爱女孩的时候,愧疚和痴迷象两条绳索捆绑着自己的灵肉。

  该不该放手,还是就这么不明不白不咸不淡暧昧下去?

  彻底做个了断?自己绝对没有这个勇气。先不说每天必须要面对彼此,即使日后各奔东西,在同一个城市会有很多机会再见面,那时尴尬的不仅仅是自己吧!

  不是情人至少可以做朋友吧?若如此谭琴会怎样想,作何反应?她是骄傲得宁可全盘放弃也不愿逶迤的女子,若伤害了她,自己决不愿意。

  扪心自问到底爱她有多少?连自己也说不清,但是若真的有一天谭琴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又不忍。

  或许就象她的评价:因为空虚才猎奇;因为猎奇才被同性吸引;因为被她吸引才不知不觉陷落进去;因为沦陷才欲罢不能;因为不舍才更加自私。

  这几天谭琴明显就与自己保持距离,那样礼貌谦逊的适可而止对娟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要么吵嘴发脾气。要么不计前嫌。要么把委屈说个清楚,哪怕是决绝的分手,也比这样不冷不热来得彻底!

  谭琴依然充满温婉可人的魅力,更多了些玩世不恭的姿态,表情言语略显轻佻,却多一份性感妖娆的媚惑之美——也许是因为嫉恨她对自己的态度,反正心里压抑着难堪的不快,还得装做不在意。

  余光追随谭琴像翩飞的花蝴蝶,一会儿落在帅哥大侃身边,一会儿栖息胖子色迷迷的视线里。就是收工后她还不收心,居然跟一大帮人吆五喝六地不是吃饭就是泡吧。甚至有一回疯过后的第二天,胖子洋洋得意地吹嘘与谭琴喝了多少啤酒,跳了多少曲舞。

  “恶心,恶心!自甘堕落不知廉耻的女孩!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还有勾引人的本事?哼!原来男女通吃,自己居然被她迷惑如此之深!也许她本来就是逢场作戏的情场老手,自己不过只是她寻欢作乐其中的一粒棋子!”

  “我这是怎么了?如此猜忌诋毁宝贝?真的无可救药爱上她了吗?”妤娟忽然很恼怒自己,将头深深埋进枕里。

  找机会要好好和她谈谈,把我当作什么人?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到底想怎样?都该说个清楚。

  “万一谈不拢怎么办?她若纠缠或选择放弃怎么办?——这两种都不是自己想要结局。”妤娟胡思乱想陷入矛盾之中。

  唉……随她去吧!只要她快乐,无论怎样的结果都该接受。自己本没资格要求别人太多,也许不可以太自私。

  谭琴今天居然穿条米色长裙出现在众人面前,亭亭玉立在风里,腰间飘带舞动,一头黑发迎风飞扬。连严肃古板的教练两眼都看直了——还从没见过学车穿裙子来显摆的主。

  不可否认,裙装的她风情万种,被淫风吹塑的形体,映衬得玲珑有致。尤其加上那张若有似无若隐若现孤傲的脸庞,象游离于天使与魔鬼的蛊惑魅影,令人遐想又无法靠近。

  “美女,穿这么漂亮想勾引谁呀?”小回民凑近前狂嗅谭琴颈间的香气,然后夸张地深吸口气:“啊,好香啊!”

  “呵呵,就想勾引你呀!”谭琴轻推对方抛去一个媚眼。

  “嘿嘿!恐怕是勾引哪个帅哥吧?要么就是勾引咱教练呗!”小回民向教练暧昧地挤挤眼睛。

  “对呀,这里就数教练最帅了,我就冲咱教练来了,怎么地?”谭琴干脆站在教练旁边。

  “噗”!把没来得及咽下茶水的李响教练刺激得全喷出来。“别,可别拿我开玩笑啊,看你们几个胆见肥呀!小心我K你们!”

  教练黝黑的脸膛转成暗红色,装腔做势的瞪起眼珠子。

  “嘿嘿!皮糙肉厚的老古董也会脸红啊?”谭琴心里一阵窃笑。

  冷眼旁观谭琴到处打情骂俏,周妤娟的心象被刺扎似的一阵阵疼。“如果你是故意做给我看来气我,那么你做到了!但你没必要作践你自己!”

  是的,妤娟简直快气昏了,昨日还卿卿我我小鸟依人,现在却把自己当是透明体!还指责别人用情不专,她却到处留情,可恶之极!

  “倒要看看她给我周妤娟戴几顶绿帽子?!”

  可恨的是无名无份的地下偷情,没给过彼此任何承诺的同性恋情,让人怎么能控制,怎么能抗议?!

  娟子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没向任何人打招呼,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谭琴将娟姐的一切异常举动尽收眼底,她骤然黯淡了眼眸追随离去的背影,却没留意小回民充满疑惑的若有所思了很久很久……

(十三) 迷宫


  胖子宣布晚上请李响教练和大家撮一顿,得到一致拥护,小回民欢呼雀跃嚷着要喝酒。谭琴似乎有心事,说家里有事不参加。

  “怎么,连教练大人面子也不给?”胖子涎着肉脸撺掇。

  “胖哥不懂了吧?人家谭琴没娟姐挡酒怕羊入虎口呀!”小回民的多嘴让谭琴心头一震。

  “哦,还真没注意周妤娟没在现场。……她去哪了?”教练问谭琴。

  ……“报告教练!娟姐临时有事先走了。”小回民双脚并拢抢答。

  “啊!不向领导请示汇报就敢先撤?不行,我晚上还要和她好好陪李教练喝两杯呢!——最爱跟爽快人喝酒。”胖子首先建议给妤娟打电话。

  谭琴退后一步不表态,小回民也支支吾吾不知搞什么鬼。胖子一边假正经地念叨人家是有夫之妇怕引起误会,一边掏出手机问大家妤娟的电话号码。

  小回民看一眼谭琴,慢吞吞说出一串数字。

  “喂!是周妤娟吗?我是胖哥!……哦,你不声不响就早退,教练很恼火呢!……呵呵,教练让我通知你驾校现在开会,你如果没要紧事就快来吧!……好的,一会儿见!”早就知道胖子不是啥好鸟,今儿才领教丫谎话说起来不打腹稿。

  暗暗松口气,谭琴喜上眉梢。

  “嘿嘿!等会儿娟姐被你骗来,看她怎么收拾你!”小回民一贯说话没遮没挡。

  “我可是为人民服务呀!不把你们娟姐请来,人家李教练喝酒不尽兴!再说了——还有个大小姐没你娟姐陪,吃不下饭去!”胖子一脸无辜相。

  “去,去,去!少拿我说事儿啊!不然我真不参加了!”谭琴恼怒地瞪他一眼。

  酒桌上觥杯交错其乐融融,大家轮流向李教练敬酒,只有谭琴稍显扭捏迟钝。她既不擅长喝酒也不擅长制造气氛,更没胃口吃东西,只能呆坐着听别人谈笑风声。

  原来李响教练也很健谈,尤其两杯酒下肚,语言诙谐幽默和平日判若两人。看得出大家都很喜欢现在场合的李教练,——娟姐已经是第四次举起酒杯劝他酒了,这可是超记录哦!

  今天除了谭琴唇边沾一点酒水外,所有人都喝得不少,以至于小回民碰倒一片空酒瓶酒杯;大侃跑卫生间狂吐;教练早就甘败下风;胖子趴餐桌上半真半假装睡。

  只有娟姐还不算失态,晃晃悠悠站起身,看样子象去洗手间。谭琴知道娟姐的酒量,若越喝脸色越由白变青,那肯定就超量了——此时的娟姐一定强忍着酒精翻涌。

  一个趔趄被谭琴从背后扶住,头有点晕晕的但不痛苦,转脸看谭琴那满是关切的眼神,妤娟忽然感觉醉意上涌 ——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对吗……?

  索性不管不顾地返身拥住可人——反正醉了,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去……!

  两个人踉跄着挤进一个单间卫生间,娟姐摇晃着身子好象比在人前还站立不稳。好不容易帮她解开长裤拉链褪下,娟姐就迫不及待地一泻千里。

  扶她站起身,准备提裤合那拉链时,娟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谭琴紧紧揽在怀里,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吻点敲打在整个脸部。

  谭琴始料不及有这么一出激情戏,僵硬着身体挺在那儿。辗转移到口舌相交,才绵软了身子回应那带着酒香的嘴唇。

  “别……娟姐,这里不方便……”软弱的提醒连自己都听不清。

  离开唇,娟姐更放肆地将手伸下去,胡乱撩起可人的裙子,露出粉白色底裤和平坦紧绷的小腹。

  想不到酒后的人力气超常大,连同自己抵触对方侵入的手一起探进薄薄的内裤里。被粗暴地打掉抗拒的手,并被抵在白色瓷砖的墙壁,娟姐一面狠狠吻她的脖子一面手下教劲。

  有点痛,但不敢发出声……谭琴的意志渐渐服从了湿润的生理反应。

  “宝贝!说,你爱我!”对于这样的软硬兼施利诱威逼,谭琴向来嘴硬心服。

  “……我……”

  “咚!咚!咚!”骤然响起敲门声,“娟姐!谭琴!在里面吗?”是小回民的尖嗓子。

  飞快撤出手,亲一下脸蛋表示安慰,娟姐撕下一截卫生纸塞给谭琴,自己迅速整理好衣服。

  谭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边细细擦拭身体,一边细细品尝着酸甜苦辣的滋味。

  打开门,娟姐平静的走出去,留谭琴蹲在坑上自己运气。

  “娟姐没事吧?教练怕她喝多了让我来看看。”小回民探进头对谭琴说。

  “没事,她没事!……我在方便请关门,谢谢!”谭琴埋下红透耳根的头。

(十四) 暧昧到爱情 到底有多远


  “距离产生美” 不知哪个浑人说过。

  从此人们就迷恋起距离之美:美得遥不可及。美得忘记距离。美得患得患失。美得故弄玄虚……

  ——没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要距离——永远的距离

  日子在失与得。取与舍的夹缝中匆匆滑过。不长不短的时间对谭琴来说没起多大催化作用,生活依然没目标,情感世界依然混沌。

  好友慧欣评价谭琴一语中地:外表放浪不羁,骨子里传统又保守——这种人料也尿不出几股!

  ——善哉!分析的确透彻中肯,谭琴便是敢于开创冒天下之大不韪之先,最后又给自己锁上枷锁镣铐的落俗之人。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挑着走”如今她就挑着根无形的扁担,颤颤巍巍前行不由自主。

  自从有了第一次实质性的肉体接触,谭琴那陈腐的从君观念就落地生根了。

  今天是学习驾驶生涯最关键的最后冲刺。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决定执照通过与否的最后战役打响了——成败在此一举!

  谭琴不是最紧张的人,即使心率有些波动,也是为别人的命运担心。因为谭琴知道娟姐最怕过路考这一关,临场发挥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倒车……快打方向……移库……回轮……一气呵成,李响教练远远站着满意地点点头——四十岁的周妤娟是学员里年龄偏大的女性,能顺利完成钻杆技术考核就很不错了,胆小的她能否顺利完成实际公路驾考的确让人捏把汗。

  照旧安排得意弟子谭琴来打响第一炮,余下的几名学员都有惊无险的闯关,妤娟被特意安排在最后一轮。

  令人沮丧的败笔只原于一个不该发生的小故障:当手脚发僵的周妤娟为躲避几名不长眼横穿马路的行人时,不小心方向跑偏驶离右行道,坐在副驾驶的考官马上发出提醒“不要逆行!”坏就坏在这位尊贵的考官大人不知何方神圣,难懂的方言在周妤娟听来是“不要捏心!”乖乖,没正确理解领导意图的后果是绝对不可饶恕的!周妤娟理所当然的被刷下来。

  直到十五分钟以后,她还在停车的原地发怔。

  第一个感觉不妙的谭琴飞奔到娟姐身边,不用问,看那表情就明白了八九分。

  娟姐没哭,谭琴倒急哭了,在人堆里哭得跟泪人似的。

  有时女人的眼泪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被淹没在婆娑泪眼的人不知不觉就当了俘虏。

  低头沉默半晌,李响教练扭头走进监考办公室,跟一个领导模样的考官交涉了很久,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面色凝重的表情让大伙心里凉半截。然后低沉着嗓音说:“说吧,怎么感谢我呢?”

  “啊?您的意思是……?”谭琴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

  “啥也别说了,今天你们姐妹俩请客吧!”

  ……两双激动的手紧握在一起,周围都是欢呼声——有人为能宰到别人一刀而振臂高呼。有人为同车学友能考核通过而欢欣鼓舞。

  在谭琴眼里李响教练是个风趣的男人,皮肤黝黑但很干净,五官不是很英俊,但棱角分明,透着成熟稳重的男性魅力。破例与李响交换了电话号码,谭琴会隔三差五收到他的问候短信,其内容从未搀杂暧昧,但很温馨。

  娟姐在结业聚会中没喝多少酒。没机会单独和谭琴说上话,千言万语也只得咽回去。曲终人散时,男士们很绅士的分别送几位女士回家。刚下车与李响道别,谭琴就接到娟姐电话“你在家等我,一会去找你。”

  二十分钟以后,娟姐按响门铃。

  没有往常的热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索然无味的肥皂剧。彼此有很多话要讲,但不知从何说起,空气中有淡淡沉闷的压抑。

  或许是不习惯在别人家里,娟姐面露尴尬地站起身说要走,却迟疑着脚步没挪窝。

  谭琴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什么,想留还是放走?——也许该来的挡也挡不住;该走的留也不必留。

  又或许对方只等自己一句挽留的言语,但一句空洞苍白的客套能有什么意义呢?即使留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要走的都走吧!有你故我在。失我故无你……

  “没什么要说的吗?”谭琴眼不离电视淡淡地问。

  “……好象该说点什么的是你吧?”娟子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有气。

  “……我?我能说什么呢?……你想听什么?”对于这样无聊的语言游戏谁都烦,但依然乐此不疲。

  “……那算了,我走了!……”娟姐弯腰换拖鞋。

  “……别走!……不要走……别走好吗,娟姐?”谭琴光着脚从背后抱住娟姐,薄睡裙里的小身体在微微发抖。

  ……

  空气凝固了十秒钟,寂静中只有令人窒息的单调的钟表滴答声。

  回身拥抱……四片唇对接……

  ——彼此都有所察觉,这吻里多了些陌生的苦涩,少了点熟悉的甜蜜。

  尽管亲吻的质量不是很高,仍然没影响作爱效果。没忙活多久,周妤娟就满足地四肢平展卧伏那里。

  久久凝视近在咫尺似曾相识的丰润脊背,谭琴如梗在喉。一滴眼泪此刻噙在眼角却不滴下,只因它已训练有素,不再轻易为谁流。

  “值不值得?”一次次问自己。

  看够了过眼烟云,而身在其中仍不自知。有多少花痴情痴为情所困而不自拔自知?理智与清醒,多么可笑的逻辑!在瞬息万变的倾情之后,是多么软弱无力的呻吟。

  尝试不去亲吻那曾经敏感无比的背脊,因它此时僵硬地一动不动,不再是块水美的田地……

  娟子缓过神来,也曾努力使谭琴象往常一样在高潮迭起的颠峰摇曳,但今天没成功,不知是自己不够努力还是她根本就提不起兴致,最后以谭琴起身洗浴而宣布停止。

  时钟指向十点妤娟倚在浴室门框站了良久,仍找不出合适的语言与对方交流。听着里面“哗哗”的水流声,不知道里面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沉默……还是窒息的沉默……难道这么快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无话可说的地步?怪谁又怨谁?缘来汹涌缘去无声……

  “谭琴,我得回去了,孩子在家等我……一会儿还要接凌风的电话……”娟子呐呐地对笼罩在水雾里的人说。

  “……恩,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谭琴关掉开关侧转过半个投影。

  “……那你慢慢洗……早点休息……我走了。”

  顶着头上的泡沫,谭琴呆呆地立在那。“砰”一声关门的声音,象敲击在人的心上,沉重而变形……

(十五) 有多少可以重来


  余下的一个月,妤娟在匆匆忙忙中度过。彻底打扫了家里卫生,单位工作也繁忙起来,晚上辅导完儿子的功课,已经疲乏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挨枕头就不想动。

  凌风的归期将近,心里并没预想的开心。习惯了跟孩子两人平静的生活,如果屋里长期多一个男人,真有些不太习惯呢。

  草草吃过早饭,载着儿子驶向机场高速。日常周六早上不怎么堵车,今天好象特殊,车流排得象一条长龙,一寸一寸挪移,心里莫名的烦躁,直想扯着喉咙骂人。

  儿子安静地坐在旁边,一面紧张地帮妈妈看着前后左右的车距。

  原来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一辆现代车横置在公路上,车窗玻璃呈放射状碎裂,方向盘上趴着一个女孩,长发遮住半张脸一动不动。

  心里“咯噔”一下!伸长脖子想仔细看清事故车里的女孩,后面响起急促的喇叭声,交警也黑着脸指挥交通。

  忐忑不安地驶离现场,眼前总挥不去混合着血水的那头长发。不会的!绝对不是她!只是看上去相象而已……自己的车技够差了,不可以胡思乱想的……可注意力怎么也无法集中。

  好不容易停好车位,迅速按下几个数字,手机响了很久最后传来自动提示语音:您拨打的用户因故未接听,请稍后再打……如此反复几次,周妤娟的心跌到了谷地,身上也一阵阵发冷。

  儿子看出妤娟脸色不对,还以为是妈妈开车过于紧张的结果。被懂事儿子拥着肩迈进机场大厅,妤娟感觉像丢了魂。

  丈夫仍旧精力充沛,看不出夜间旅途的疲劳。见到凌风满面笑容地迎抱自己和孩子的时候,鼻子一算,眼眶热气上涌——真想放肆地靠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却及时打住——不适宜的场合。不适宜的岁数。

  摸着快跟自己一般高的儿子的头,凌风显然也有些动情。

  一家人互相簇拥着走出大厅,坚持让老公开车,自己换坐在后面。再次路过事故现场,那里已经疏散了交通,除了地面残留星星点点的玻璃碎片没来得及清理,一切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

  ——黑色的现代。沾血的发丝。匍匐方向盘的紫色半袖衫……都仿佛只是一场幻觉,随着急速奔流的车海隐匿得无影无踪……

  “家乐福”超市人满为患,整天嚷嚷中国劳动人民生活水平低下,看这购物的疯狂劲不亚于白送。

  正舍身挤在人堆里挑选粉红的三文鱼片,兜里“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的迪克牛仔唱起来。

  ——是谭琴!!!

  “喂?你在哪儿?怎么不接我电话呢?快把人急死了!……”不等对方开口,妤娟连珠炮一古脑发过去。

  “哦?我刚接电话不方便。你找我有急事吗?”谭琴还是一副慢条斯理的腔调,好象天塌下来她也不急不徐事不关己的德行。

  “你没事就好,我找你也没什么急事……哦,我老公回来了……先不聊了,回头再联系!”——当着凌风的面真怕露出点蛛丝马迹。

  “……娟姐,姐夫现在跟你在一起是吗?”

  “恩,刚接下机。……最近我很忙,估计没时间陪你了。”娟子语速快而低,——丈夫已经在望着她了!

  “娟姐,我……算了……我没事的,你去陪姐夫吧……拜拜!”

  挂断电话,谭琴寒着脸从慧欣手里拿回坤包,转身离开曾经工作五年的医院,任慧欣在背后喊破嗓子头也不回。

  穿行在喧闹的步行街,擦肩而过一张张行色匆匆的面孔,谁是谁的过客?谁为谁而停驻?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冷漠的不仅仅是外表更是心灵。

  谭琴几天前就发现自己小腹部有一块异常隆起,身为医护人员的她敏感地觉察到了那里有病变。

  经医院同事确诊,不是恶性肿瘤,只是皮下组织囊肿。本来说好趁今天慧欣值班,由她这个外科大夫来操刀做手术,都准备上手术台了,却意外得到娟姐老公回京的消息,怎能静下心来接受打击?

  当看到未接来电显示的名字,在那一刹那心里暖融融的,即使她不在身边陪,只要有一句问候也心满意足了。

  以为是心灵感应;以为心意相通;以为她能说句温柔体贴的话语,也足够。却不料是惟恐不避的简短告别语。

  “你放心好了,我决不会再贸然找你,不会再做傻瓜痴缠你!我谭琴还不至于下贱到如此地步,被别人当垃圾甩了还不自重!”恨自己的自作多情。恨自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脑子一片混乱地回到家,甩下皮包把自己扔进沙发。茶几上是昨夜抽剩的半包烟,顺手点燃一支,深深吸入肺里再浓浓吐出,谭琴不知何时学会了吸烟,学会从烟雾缭绕中寻找慰籍。也许用一种更刺激感官的苦涩能代替另一种心灵苦寂——它才是最忠诚的伴侣,不离不弃。

  不后悔临阵逃离手术室。—— 即使全身麻醉,也麻醉不了内心的痛楚。与其只治皮肉之伤而不愈心肺之苦,还不如连同这个肿瘤祸害彻底!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一遍一遍响起,由它去吧!

  懒得去按接收键,因为她知道,拨响这一首旋律的人不再是她最期盼的那个女人……她,她与她,——曾经与她同时下载这首歌的人,如今已远离。

(十六) 存在


  谭琴着手筹备开一家私营药店的计划暂时搁置,这年头想正儿八经做点事情还真难。

  工商局。税务局。卫生局。药监局。物价局……具体落实到实事,才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困难重重。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这句江湖话谭琴时至今日体会颇深。

  “多个朋友多条路子”。清高如谭琴的生活圈子很小,各路神仙更是少有接触。倔强的她一旦决定要做的事,一定会坚持到底,这样的个性不知是祸还是福。

  妤娟对这件事很支持,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她了解谭琴是个万事不求人的主,自告奋勇调动老关系帮着出主意。

  一直没断联系的李响教练也带来好消息,他培训过的学员在有关部门任一官半职,应该能给他点面子。

  谭琴听到李响这番话时,着实感动了一把。雪中送炭无疑是及时雨,谭琴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有了这么多好朋友的协助关心,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忙碌并快乐着,新生活在向她招手。

  万事开头难。妤娟真为谭琴能打拼出一片事业的天地而高兴,如果可能,一定会尽己所能陪她度过创业的艰难之旅,起码会送她走一程。除了儿女情长,人还应该有更多更高的追求。

  这几天把时间精力都放在谭琴的药店筹备上,即使老公有微词也由他去了,目前最要紧的是陪谭琴把各种经营手续搞定。

  给凌风打了电话,告诉他和儿子又不能回去吃晚饭了,他明显不高兴,嘟囔着已经凑合好几顿了,怎么别人的事情比对家人还上心!

  挂掉电话,心里稍显不安。是的,老公回来之后自己就没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即使人陪在他身边,心也飞到了谭琴那里。或许他早有察觉自己的心神恍惚,总是用疑惑的眼神探询。

  也许心里背叛的微妙之处,夫妻之间最敏感。何况他是个纯粹的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人可以做任何越轨的行为,但决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做出半点非分之举,哪怕是思想,也决不可以!如果凌风觉察出自己竟做出那等让他蒙羞的事,真不敢想将是怎样的结局。

  世俗道德礼仪就是这么不公平,男权的传统在中国已经根深蒂固,即使像凌风这样多年受国外思想熏陶的中国男人,也摆脱不了几千年的旧礼教习俗。这是女性的悲哀还是中国的悲哀?……唉!算了,想得太多苦别人累自己。

  谭琴和李响教练已经在餐厅一角点好菜等着了。今天谭琴似乎很兴奋,涨红着小脸说个不停,李响间或微笑点头,用仿佛欣赏的表情看着她,这让妤娟感到不舒服。都是过来人,妤娟清楚,每当男人如此看女人,那不是什么好兆头。隐隐有一种危机感压迫过来,娟子心神不宁。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顺利签好租赁店面的合同,药品的购进渠道也陆续打通,虽然在药品监督局稍微卡了壳,但迟早会疏通。由于从事特殊行业,多把道关在所难免。只要是合理合法经营,应该不是问题。

  看不出谭琴平日少言寡语,在处理事务面前还挺沉稳。也许以前真小看了小丫头,她可是深藏不露的角色,没准是个绩优股?

  记得谭琴家挂着一幅字,“宁远谦谨 宽人严己 从善无为剥尘出金”,谭琴这样解释她的座右铭:宁静致远谦虚谨慎,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淡薄人生心存良纯,百炼成钢万锻成金。

  与谭琴交往以来,了解日益加深,她身上的闪光点层出不穷,尤其在当今鱼目混杂的社会,能保有一颗纯真良善的心真是难能可贵。——但愿那是她真本的写照,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孩值得珍惜。

  兵分几路订购好货架柜台办公设备,一帮人已经累得腿肚子转筋了。本来说好了在外面凑合添饱肚子就各自回家休息,小回民很热情地邀请大家去她的新居参观参观,顺便在她家撮一顿。大家兴致极高,蜂拥而至。

  妤娟看来今天又不能早回家陪老公了,少不了陪着笑脸多温言软语,晚上或者可以主动奉献一次——有些日子没那种激情了,原由说不清……可能最近太忙太累太充实了,不想也不愿意,……或者还存在其它原因……?

  年轻人的天空好清亮,青春快乐的气息感染着妤娟,她不由自主地跟进。跟进……跟随花一样的少女迈进,仿佛自己的心也年轻了许多。

  此时夏花正肆意地摇曳在凉爽的晚风里。

( 十七) 雾中误


  看的出谭琴和妤娟相处得情同姐妹,李响提出她俩如果一起来合作经营会更好,这个建议也是谭琴酝酿已久的想法。妤娟沉吟良久,一时下不了决心。

  适合做朋友情人不一定就适合打伙做生意。牵扯到工作和投资问题,一旦意见有分歧,只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这样的例子见多了,所以仅凭信任和感情就仓促决定,显然有些幼稚冲动。

  谭琴的想法与娟姐相比就简单得多,她只想与娟姐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至于合作生意天长日久后容易引起的弊病,天真的她连想都没想过,只要能和娟姐永不分开,大小决议都听娟姐的,要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望着谭琴期待的眼神,妤娟又不忍马上拒绝。自己有工作,有家庭,有这些那些的琐事缠身,一旦投入精力做生意,其他的生活肯定会一塌糊涂。

  但谭琴此时是开始创业阶段,确实很需要一个亲近信任的人帮助打理。其实最应该帮她的人是她的丈夫,他却似乎对妻子的事情不闻不问,很少听谭琴提起他,两个人的感情不会有问题吧?

  答应考虑几天再答复,妤娟要和老公商量一下,毕竟投资不是儿戏,还是谨慎为好。

  谭琴赶在柜台货架送到之前来店面清理卫生,还有很多前期工作要做,简直忙得像不歇脚的小蜜蜂。一边帮装修师傅安装灯箱,一边接到小回民的电话,对方说找她有事要谈,电话里又不说清楚,只说面谈。

  小回民不会做饭,根据上次邀请大家到她家名义上吃饭,实际上自己动手的经验,谭琴估计这次还少不了亲自动手丰衣足食。

  果不其然,厨房蔬菜摆放整齐,只等煮饭婆下厨了。谭琴一进门就被套上围裙,一边抱怨主人没人性一边洗手切菜。

  小回民不算绝对的清真,没有饮食习惯与汉民保持绝对差异的讲究。她性格开朗直爽,说话快人快语,整天唧唧喳喳地吵个不停。缘于对回民的偏见,胖子给她起个外号叫机贼,当然只有他一人这么称呼她,大家都清楚胖子对小回民的积怨由来已久了,中间有一段捧腹的小插曲,一直令胖子怀恨在心。

  那还是学车的时候,某一次胖子酒后大大咧咧从厕所晃出来,眼尖的小回民惊见胖哥外裤的档部有一大片水渍,被这个尖牙利齿的小回民抓了现形可不是好惹的,顿时在一声尖叫的召唤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一片殷湿。嚯嚯!那么大一男人竟然尿湿裤子,要多丢人有多丢人!恼羞成怒是免不了的,最后导致胖子一见机贼就掐架,两个人就象前世的冤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想起学车那时的种种搞笑,谭琴不禁哑然失笑。

  “偷着乐什么?”小回民端着一杯水站在身后。

  “哦,在你家偷着笑也要收税么?”谭琴接过水一饮见底。

  “别人偷乐要收费,至于美女嘛……呵呵,一笑值千金,我给!”不愧是名嘴,牙口的功夫日渐精进。

  “药店的事忙和的怎么样了?”小回民正色起来。

  “哦,有点头绪了。忙完这些就定开业的日子。”谭琴边往锅里倒油边回答。

  “你不是找我有事吗?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得见面说?”

  “你先炒菜,一会儿吃饭时好好聊。”小回民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什么?你想跟我合资?不是开玩笑吧?”谭琴被一口汤呛住了。

  “是,我想跟你一起干。反正我也没正式工作,总给别人打工也不是常事,我没什么特长,自己单干没目标。既然你能和娟姐合作那多我一个也不是问题吧?”小回民的要求实在让人为难,谭琴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一时不知如何答复。

  “投资经商不是儿戏,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不要以为所有买卖都挣钱,一旦赔个血本无归后悔也晚了。”谭琴试图说服小回民。

  “我懂!……做哪行都存在风险,我都考虑过了,你带不带我玩儿说句痛快话吧!”小回民是个急性子。

  说实话,谭琴与娟姐之间非同寻常的感情一直是两个人的秘密,如今突然蹦出个第三者小回民,天长日久保不齐会泄露秘密。何况有这么大个电灯泡,哪还有清净的二人世界?……不知娟姐知道了是什么态度?……

  “娟姐知道吗?”谭琴脱口问出。

  “刚才你做饭时她打你手机了,看你腾不出手我先帮你接了。”

  “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找我有事吗?”谭琴有些生气小回民的做法。

  “……看把你急的!人家说没什么事,关心下你的工作进展,我顺便跟她提了一句入股的事……”

  “她怎么说?”谭琴不想听对方罗嗦,只想知道结果。

  “她说和你商量吧,她不管。”

  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在小回民面前不方便给娟姐打电话,谭琴决定回家以后再跟娟姐交流。

  拨三两口饭,没做答复,谭琴匆匆告辞。

(十八) 代价


  丈夫对投资药店这件事的态度很不以为然。要么同意要么反对,可他连头也没太抬地说由自己拿主意,眼睛压根就没离开手里的报纸。这样的反应令妤娟赌气。

  凌风就是这样,从不把女人当回事,认为女人天生就该守着老公孩子,根本做不成大事情。本来还犹豫不决,就凭他的不屑一顾也要做出点事情给他看!自己为他放弃了成就事业的最佳时光,如今年已不惑,再放过机遇可能一辈子碌碌无为安身立命了。不管把握有多大,尝试过也算实现了一把自我价值,没什么遗憾的。

  拿定主意给谭琴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小回民,很意外她们俩单独在一起。听那口气好象两人已经谈妥了合作事宜,那自己算什么?做生意又不是三人同台唱大戏,弄不好自己还是个多余的人。

  妤娟越想越不是滋味,当谭琴再打过电话时,她已经跟凌风表示不参与其中了。作为私人感情,仍会全力扶持谭琴走下去。

  开业典礼很顺利。谭琴和小回民穿着整齐地迎送来宾,挂着贺词的大小花篮排满了门前,其中有李响赠送的两盆巨大的摇钱树,美其名曰: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小回民伊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接待来客,殷勤地轮番向在座的各方神圣敬酒,对于场面上的交际应酬,谭琴是弱项,惟恐避之不及。

  当酒过三巡时,小回民明显有了醉意,高举着酒杯说话音量也高了八度。她即兴发表的开业感言着实也感染了大家一把,尤其是慷慨陈词结束时竟眼含热泪,将个谭琴夸赞得低头直找地缝。

  谭琴白她一眼,“鼻子比脸还大,刚当上大老板就让人伺候啦?”

  “嘿嘿,给我洗衣服不乐意,给娟姐你肯定一百个愿意吧?”小回民语气里带着醋意。

  “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开个玩笑而已。”

  “谭琴,你知道娟姐这几天为什么没来吗?”小回民眨巴着单眼皮,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不清楚,可能忙吧。”谭琴装糊涂。

  “听说她老公又要出国考察了。”

  “哦?你消息还挺灵通。”

  “你真不知道?她难道没跟你说?” 小回民追着问。

  “人家老公出门干嘛非跟我说?”谭琴很烦她的长舌。

  “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看出谭琴不耐烦,她赶紧转换话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不会是你生日吧?”谭琴歪着头想不出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瞧你!根本就没放心上!……今天是咱们〈玉春堂〉开业一个月纪念日!”

  “啊?才一个月也算纪念日?”

  “那当然!值得纪念呢!”小回民满脸认真地样子。

  “ 呵呵,那你说怎么个纪念法?”谭琴忍住笑。

  “恩……我请客你掏钱咱们小撮一顿。”这家伙不愧为机贼,如意算盘打得山响。

  “好吧,都通知谁参加呢?”谭琴感觉这个小机贼也蛮可爱的,没听说开业一个月也值得庆祝。

  “谁都不通知,就我们俩!”

  “就咱俩呀?人少会不会没意思?”谭琴傻傻地问。

  “就知道你想叫娟姐,有她才有意思吧?!”小回民的脸色很难看。

  “干嘛老把我俩扯一块儿,你不愿意不叫好了。”谭琴息事宁人,不想再牵扯下去。

  药店对面有一家《盛意斋》,晚上八点已过了吃饭高峰,餐厅里人不多,谭琴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小回民爱吃的四菜一汤。小回民强烈要求喝酒助兴,谭琴是个谦和的人,由着她的性子。

  始终不理解爱喝酒的人为什么逢喝必醉,逢醉必哭?架着胡言乱语的小回民爬上四楼,两个人都瘫软在地,挣扎着开门锁,到底不是自家门,鼓捣半天也不明就里。小回民大着舌头说出密码,才顺利进了家门。把她扔进卧室,谭琴边给她脱鞋子边想:“都说酒醉心里明,看来一点不假。”

  拿起皮包准备回家,刚才还呼呼大睡的家伙突然跳下床捂着嘴往卫生间奔。看着她的狼狈相,谭琴于心不忍,等收拾妥当再次安顿她躺下时,已经很晚了。

  经过反复呕吐来回折腾,看样子小回民酒醒了一大半,大概感觉自己的失态很丢脸,她一再歉意地挽留谭琴,谭琴拢拢弄乱的长发,微笑着说老公在家等她,得赶紧回去。

  “……谭琴!”小回民喊住欲出门的她。

  “恩?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我想问你个问题……”小回民吞吞吐吐,一改往日的快人快语。

  很纳闷她的欲言又止,“哦?你想问什么?说吧。”谭琴柔声说。

  “你……你和娟姐很……很好是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谭琴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一时不知如何做答。

  “是的,我们是好朋友。……你们都是我朋友。”好不容易掩盖慌张,故做轻松地开口。

  “……谭琴,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是呀,有什么怀疑吗?”

  “……那就好,……我希望能成为你和娟姐一样的好朋友……。”小回民的声音越来越低。

  心里一动,复杂的感觉自己也理不清楚。

  “……你别瞎想了,我们大家都是朋友。”硬下心把表情放冷,谭琴迈步出门。

(十九) 乱沙迷人眼


  娟姐看上去一脸倦容,许是睡眠不足,谭琴纵是满心怜惜,当着众人也不方便表露半星。

  小回民倒显得格外善解人意,倚在娟姐身边问东问西的。

  正值盛夏,小回民着装是越来越暴露,一件吊栏小背心整个肩背都一览无疑,弹力背心将丰胸和小蛮腰裹出玲珑。说实话,小回民长相一般,身材颇过得去。

  娟姐似乎也被小回民的大胆穿着吸引了,一瞬不瞬盯着两点发愣。

  当看到娟姐为小回民整理脱落肩带的时候,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与李响耳语几句,两人径直走出“玉春堂”。

  在环境雅致的茶艺馆啜到第二杯“国色天香”时,才接到娟姐打来的电话,问他们此时在哪里,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玩失踪?

  “见你们聊得挺热闹,就没打扰你们。我们不在附近,请转告小回民多费心。”谭琴的态度冷淡。

  “你这是什么意思嘛!做主人的把客人晾在一边自己跑出去风流快活,有这么做事的吗?”对方口气也挺硬。

  “有小回民陪着,我在不在无所谓。”

  “那好!照这种待客之道明摆着不欢迎我,那以后不登门就是了!”娟子“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委屈,还是委屈。谭琴刚才的热躁气全没了,只感觉雅间里空调的冷气“滋滋”直冒,在头顶“嗡嗡”盘旋着噪音。

  “这是什么牌子的机器呀!动静这么大?可惜了这幽静的环境。”谭琴对一头雾水的李响发着牢骚。

  “呵呵,可能是天热火气盛吧。……心静自然凉,恐怕噪音不怪空调,而在人的心里。”貌似粗人的李响突然冒出一句耐人寻味的哲理。

  也许真的旁观者清。“躁由心生”,当情到不自已时,任清透如谭琴者也会混沌沙迷。

  周妤娟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冷冰冰的家。真应验了老话“人若倒霉喝凉水都咯牙”。这不,跟那个小东西怄气还不够,连车也跟自己作对,先是找不到空车位,好不容易挤进去,倒车时又油门过猛撞上花坛。尾灯和后保险杠肯定保不住了,自认倒霉吧!

  莫非这个丫头是狐狸精?擅长勾引术?——自己分明就是被迷惑的牺牲品!

  “哼!兴她跟别人不清不楚,就不兴我和别的女孩说句话,这也太不可理喻了!……为陪她整天把工作和家庭都抛在一边,而她都做些什么?成天与教练出双入对,伊然是情人!都是有家室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厮混,也不怕被捉现形!”娟子忿忿难平。

  ……自己无论怎样争取也是个配角,不可能成为她的唯一。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连地下情人都不算!——即使故意与别人亲近的举动也没能打动她,反倒与李响躲得远远的偷情!

  ……她不属于一个人,更不属于某个女人——她是大众情人!

  “……唉!谭琴呀谭琴,你辜负了娟姐我的一片真心!周妤娟,快醒醒吧!为一个没定性的女孩不值得痛苦。”娟子将脸埋在水龙头下使劲冲洗。

  是该结束了,都该结束了——只当做了一场女儿桃花梦,梦醒之后生活还要继续,继续回到正轨 , ——回到正常人的轨迹。

  秋已凉,道旁的杨柳树不再翠绿,阵风袭来,枝叶发出干巴巴的“沙沙”声。

  事隔近两个月了,谭琴一直没有娟姐的消息。难道她真的永不再见?难道她真的永不回头?难道她真的如此绝情?难道她不念一丝旧情?

  可怜自己盼她出现度日如年;可怜自己死心塌地心无旁人;可怜自己理智不足深陷有余;可怜自己一片痴心换无情!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她忙于它事抽不开身?也许她只是跟自己怄气?也许她同样也在等对方主动?”谭琴满脑纷乱地走在秋风萧瑟里。

  “你还好吗?还在生气?”鼓起勇气发出一条短信,忐忑焦灼地等着回信。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过去了,还没有回音。

  若平时都是娟姐主动打给自己的,即使先找她也会在最快速度回应。……而现在……是她没收到……还是……真的生了气……或是在躲避自己?

  ……象经过了几个世纪,终于手中的电话振动了——她回了!……是她!……她还是重视自己的对吗?

  “谭琴,经过反复考虑,你我彼此不适合。希望我们能理智对待,做回正常人。”

  ……

  “……”

  “……”

  像被落叶重击头顶,大脑空白一片。

  ……不可能……不可能!不相信往日柔情蜜意的娟姐如此冷静绝情!不相信你事隔几日就换了一个人!不相信你从来没动过感情!

  “娟姐,你怎么了?你难道从没爱过我吗?”颤抖着手再发出去疑问,谭琴不甘心就此不明不白分手。

  很快收到答复:“说实话,很爱你,但我们不可能有结果。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还是做好姐妹吧。”

  ……振颤。震动。不知是被电话振动了手,还是被来电的内容震动了心。反正一股痛像电流击中,打在要害,烧灼在内心最隐秘处。

  ……焦味在弥漫,弥散开来熏出人的眼泪,象被秋风扬起的沙尘迷痛了眼睛。

  ——忍了多日的泪终于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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