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前流水(散文)

半岛秋色 2018-06-16 10:27:06

     称河似乎夸张,称小沟则显得不够尊重,门前流水像田间长蛇,进小镇后叫塘蓬河,流入九洲江、北部湾后成为沧海一粟,成为地球一条毛细血管。

又是传说,又是养育什么,它是那么的了不得。它接纳两条小沟,发起洪来也算得上浩浩荡荡。七公曾坐着看水,品尝着水侵稻田的态势,涌起那种文化人叫诗意的感觉。水不加暗示就涨,他屁股凉凉才发现自己被水包围了。他提着没膝短裤连滚带爬,以后见了水就皮肤过敏。池塘的鱼儿游过塘围,吐着水泡,便摇头摆尾而去。猪跳不出高高的泥墙竹栏,就连咬带拱,外加嚎叫。人抽掉铁棍子,竹栏散了,那些笨蛋就夹紧尾巴往山上跑,头都不敢回一下。

 

 水不久就能照出人影,能托起二叔的竹排添一道风景,成为蓝天白云投影的幕布。人潜下水去可以仰望摇摇欲坠的天,即使有牛吃草、鱼游水也无妨。夜里白面水鸡叫,似渴急时吞米汤,也有人说像鬼叫。小孩子因此三天内不敢走近水边。流水比冰棍还清凉,谁都不想离开这水而去熬那可怕的日头,因为夏天的风像隔着一层油,没法吹干粘粘的汗液,没能去掉身上的汗气。

流水甜美,富含微量元素。门前的田野采河之精华,使谷子饱满番薯壮硕怀山挖死贼。五谷杂粮由田里到锅里到肚子里,使水边出产纯种好汉倾城好女。红土烧的砖头瓦片坚实如铁,造的屋子稳如泰山,因此水边人不怕贫穷和其他困难。

沙柔软,让水荡得层次分明,脚踩下便是一滑,再踩便如坐滑翔飞机。河边的簕竹还没有开花的时候,日夜在唱清水谣。竹满身是刺,互相杀过界,在水面轻点如浮漂,是鸭子最喜欢的床。鸭们闭眼蹬腿探脖子、啄头踩背摆动屁股,也喜欢钻竹窝。一旦尝过露宿的野味,就频频往外送蛋。

 

 可什么都挡不住竹子开花,就如挡不住动物恋爱。竹子花雪白,沿水而下,如木鱼在翻肚子。木鱼又凶又傻,常被用来讽刺那些脑袋不好使的人。不值钱的时候,人们无意中抓到就摔掉,还逗一句:“又是二伯!”值钱的时候,就被作为水边特产拿去送人。等到竹米成熟了,一簇一簇的,黄粟一般,人们便打下来,去衣去壳,作为水边特产自己享受。

             (据《南方农村报》1999.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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