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女人

三甲新天地 2018-09-13 14:52:32

   空门   

26   男人女人   
        如一个人当了科长就想当处长,当了处长就想当市长,当了市长呢还想往上爬。大家都想往上爬,但华山只有一条路,这样就得有人被挤下来。不想被人挤下来,就得人模狗样的使暗招。你看看为了这个狗屁身份,多少人被挤下去后撞了个粉身碎骨,狗屁不如。

        一年后。

         为深化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优化干部队伍结构,促使优秀干部年轻队伍脱颖而出,镇龙市拿出了几个副处级干部进行公选。
        唐义兴冲冲地参加了市府办副主任公选考试,结果出来了,文化考试及群众测评分数均为第一名,组织考核中却落选了。后来,他通过私底下了解,无非是他曾经向市纪委证明,购买“莫斯友”客轮的确经过市长办公会议研究集体决定,可别人噤若寒蝉都说没有此事,都说是吴光强一个人作主签了合同,就你假乖,说是集体研究的。那好,你既然不能同组织保持一致,说明政治上还未成熟,当然无法担当市府办副主任重担了。
        正所谓朝内无人免做官。就这样,唐义眼看到手的官帽就这样糊里糊涂丢了,一气之下,整天喝酒、喝酒,喝酒解愁呀!
        要是在以前,今天是周日,唐义可以叫简光光来作陪,可如今简光光到鹏城当马才气总经理助理去了。
        没了简光光,唐义好不无聊。唐义是个科长仔,算吏不算官。如果有轿车,可以潇洒一些开到十几公里远的金海湾旅游区去,那里有大腹便便的官商,也有身材妸娜的陪泳小姐,只要舍得撒钱,保你能吃好、玩好、甚至睡好。但唐义没有车,也没有钱,心想假日也没什么事儿好做,不如就近坐渡船到港外沙舌,静看浪拍沙岸,同时也顺便观赏观赏那些到那游泳三点式的女生。
        说到沙舌,其实是镇龙港内长期淤积沙砾堆积而成的一条长两公里、宽半公里沙坝。后来,人们在沙坝内侧垒起了石堤,上面种上木麻黄,外侧沙滩便成了天然的海滨浴场。
         沙舌,虽比不上金海岸的气势,却别有一番情趣。附近村里的人在滩上搭上蓬布棚寮,棚寮下摆放着一圈圈塑料靠背椅,这里的海鲜价格便宜,椒盐丁螺、白切花蛤、生腌琵琶虾等海鲜,吸引了市里不少学生和普通市民光顾,在那无边无际柔软似绵的沙滩上,近听海风轻轻哼唱,远望海浪席卷而来,海潮拍打着心潮,可以忘却心愁呀。
         在离海水只有两三米远沙滩上,唐义坐在太阳伞下,一个人、一把椅子、一张小圆桌、一瓶海马酒,还点了一只三目蟹,慢慢品尝着。 

         天气很好。远望海天交接处,淡淡的蓝色苍穹上,悄然叠印出一簇簇形状各异的白色云团,有的像气势磅礴的奔马,有的像展翅高飞的雄鹰,也有的像圈养在饲养场里的小鸡小鸭,悠然自得。这些云块,时厚时薄,时聚时散,深深浅浅,缓缓移动,各得其所,互相交错着、吞食着,在人间与梦景中,不时变幻着各种图案,绰约多姿。
         海浪,在夹杂着腥味热风吹拂下,反射着太阳的光彩,自远处细细密密奔泻而来,波波相涌,形成万顷碧蓝的波浪,直到距离沙岸几米的地方,才一下子向上弓起,开放成一团团白色浪花。这层层叠叠的浪花,从侧面看去,像一条漫无边际银线,把大海与陆地串在一起。浪头打在沙岸上,碎散开来,随着一阵沙沙拉拉的呐语,回到海里。紧接着,又有一排排浪潮过来,周而复始,壮观万千。
        浪潮退去的瞬间,唐义闭上了因为看海看得痴神而有点儿疲累眼睛,端起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酒顺着喉咙进入肺腑,暖暖的,心里舒服极了,仿佛海天也宽阔起来。
        这时,身后传来男男女女嬉笑的声音。
         到这里观海或者游泳的都是结伴而来的,只有唐义孤身一人,不免有点索然。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忽然看到戴着墨镜的马虹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哟,马市长,您怎么也来到这个地方?”唐义笨手笨脚站了起来,让出位子。

       “哦,唐科长,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马虹也不客气,不紧不慢地坐在唐义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笑嘻嘻说。
         “我……我是说您怎么有时间到这地方来。”唐义挤眉弄眼。
        “时间呀对每个人都是公道的,可以挤出来的。”马虹挪了挪身子,原本披在背心式泳装上面的大浴巾滑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两个硕大乳房不觉间往胸口挤到了一起,露出道深深的乳沟。
        “是的,挤一挤……”唐义眨眼间发现到了这一闪即逝的风光,眼神不由躲闪起来。
        马虹招招手,叫打工仔搬来一把塑料椅子来:“唐科,挤什么啊,你也坐呀。”
      “好的,坐坐。市长,我是说这个地方档次不高,除了平民百姓,像您这样的大领导一般不会来的……”唐义个子矮,与马虹面对面坐在椅子上,怎么也要低半个头,这实在有损男人的自尊心,让旁人看见了,会让人认为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于是,话还没说完,他对着转身而去打工仔叫道,“靓仔,再拿把椅子来!”
       打工仔闻声转过身,随手抓来了邻桌一把椅子给了唐义。
       马虹东张西望说:“唐科,我们两个人要三把椅子干吗?”
        唐义笑了笑,把两张椅子叠在一起,这才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两张椅子叠在一起,这样唐义坐下去就显得和马虹一样高了。
        “十矮九精!”马虹看了看唐义那个德行,笑了,笑容使她高翘的鼻子越发可爱:“唐科长,你刚才说我是个大领导,你说,我像个大领导吗?”
         说老实话,唐义对马虹还真有好感。尽管机关里头私底下对她来路有一些微词,但她上任以来的表现还是有事业心责任心的,只不过是因为年龄和经历的关系,有时候可能会被人利用。比如在这次“莫斯友”客轮问题上,她就受到省下来的人检查,正准备在市长办公会上检讨。
         唐义没有马上回答马虹的话。隐隐约约之间,他感觉到“莫斯友”客轮的幕后肯定另有他人,而她只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自己还蒙在鼓里。想到这儿,唐义对马虹不由有了一些悯意。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一旦有了某种想法,就不敢正视这个女人的眼睛。
         唐义也不例外,当他把目光从马虹的脸上向下移开,本来想在她起伏的胸脯上多停留几秒时,忽觉得这样有失斯文,只好转而停留在她白嫩的手背上:“像,你是一市之长,怎会不是领导?”
         马虹见唐义低着头傻傻的就低声道:“唐科,今天你不要把我当作领导,我们当作朋友或者是兄妹聊聊好么。”
         “朋友……兄妹,好,好。”唐义向四周望了一望,内心一阵激动,“市长,您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呀?”
        “你啊,你也不是一个人来么?”马虹缓缓地反问。
          “我一个人来没什么,您作为市长,一个人来岂不有损身份?”唐义掰下梭子蟹的一条蟹钳,放在马虹座前的盘子上。
         “身份?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看得太重了会累人的。”马虹眼里流露出迷茫和无助。
         “是呀是呀。”唐义没有注意到马虹说话时微妙的变化,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便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比如,你唐科现在的身份是科长,可本来这次你参加市府办副主任公选,论成绩论资历,应该非你莫属呀,可怎么会花落他家呢?要不你的身份早就变了。” 马虹借题发挥。
         “是呀,我也想不通啊。”唐义摇了摇头,“自古身份这东西就不是个好东西,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谁也不知道。”
         “我知道,身份是个狗东西,”马虹抓耳挠腮说,“比如一个人当了科长就想当处长,当了处长就想当市长,当了市长呢还想往上爬,大家都想往上爬,但华山只有一条路,这样就得有人被挤下来。不想被人挤下来,就得人模狗样的使暗招。你看看为了这个狗屁身份,多少人被挤下去后撞了个粉身碎骨,狗屁不如。”
          “对,身份是个狗东西,市长说得对。”唐义哈哈笑了,心情也开朗起来了。
      “怎么,不请我喝杯酒?”马虹拿起刚才被唐义喝掉一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唐义,其实我也不想当什么领导,我是个女人,本来也想安安份份地过日子……”
          唐义见马虹直呼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震,豪情上来,端起酒杯,作了个“请”的手势,高声说:“干!”
         马虹酒杯在手,唐义一声“干”字还没出口,她早把酒喝掉了:“其实,我并不想当这个市长,有些事情自己也是身不由已。上去了,就下不来了。下来了,就躺下去了。你别看我现在在台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高处不胜寒啊!何况我是个女人……”
        酒能壮胆,酒也能壮色。几杯酒下肚,马虹的两腮泛起红晕,清纯可人。慢慢的,她消除了心理上的堤防,恢复了一个女人本来的天性。 

        唐义抬起眼来眺望起海面来来往往的船只,心潮不由澎湃起来,想不到马虹一个年轻而又漂亮的女市长,心里也有这么多苦衷。
        其实,马虹和所有身体健康充满青春活力的女人一样,同样需要有个男人体贴她。可冯运达调到鹏城后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了。以她现在单身身份,本来可以和男人正常的谈婚论嫁。可是,她这种身份要找个合适的男人谈何容易。年纪轻的男人太嫩了缺乏男人味,年纪大的又都有了妻室,要找一个能过日子男人结婚不容易啊。当然,市里的男性同僚也好,省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也好,时不时有人私底下向她示爱。不过,她从冯运达那吸取了教训。男人啊,就是贱,找女人就像吃水果似的,今天吃苹果,明天腻了又要吃荔枝,荔枝吃多了又要换雪莉。女人啊就不一样了,有了可以依靠的大树,就企盼着这棵大树能够守护一生。这段时间来,夜不能寐,夜深人静时,她也曾对认识的男人一个个排了队,对新来的副书记许国庆暗地里泛起一丝情感的涟漪。可是,冷静下来,一个个都被她排出去了。想不到今天在这里碰到唐义,觉得他是个颇有才华又是一个不得志的小哥哥,才萌生了向他倾诉心声的念头。
      夕阳,慢慢滑过木麻黄树梢。天,渐渐低矮下来。
        唐义见马虹已有些醉意,打断了她的话:“马市长,别喝酒了,还是吃点儿蟹肉吧?”
         别的男人跟马虹一起喝酒,都巴不得把她灌醉,而唐义却劝她不要再喝,马虹心里不由溢起一股暖意:“唐义,你不要称我市长,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已经好久没听到有人叫名字了。这次我回西安,我爸、我妈叫我小名,我非常高兴。再说名字虽只是一个符号,却会伴随着人的一生,而市长是个虚衔,一阵风吹来,就像头上的草帽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刮跑。”
        唐义连连点头:“对,对对。”
     “唐义,走,我们下海游泳去。”马虹站了起来,脸转向大海。
        唐义愣愣地看着马虹,竟忘了回应。
        马虹走出太阳伞,一抹镶着金边的红霞投到她姣美的身段上,使她像一个刚刚出浴的美人鱼,美极了。滩头的浪潮嬉笑着,聚拢在她赤裸、白晳的脚下。
          半个身子浸入海面的太阳,迟迟不想离开,好像也在留恋这个美人似的。
         马虹转过头来,对着脸红耳热的唐义高声说:“唐义,过来,一起游泳。”
         唐义一怔,缓过神来:“就我们两个人,被人看见了,您不怕起风浪……”
         马虹调皮笑了笑,一阵小跑,把一串话儿留在了岸上:“怕风浪,就不下海了……”
         纵身一跳,马虹那前突后翘的身影,马上把在附近游泳的男男女女吸引了过来,特别是那些稚气未脱的男生,很快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马虹并不介意,和这些男生若即若离,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当有男生有意冲破她的警戒线向她泼洒水花时,泳技高超的她一个猛子扎入海底,泅出男生包围圈,然后在十来米的远处水面探出脸,抛过一个诡秘的微笑……
        唐义被马虹洒脱的水上动作吸引住了,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换上游泳裤,一头扎入了海中。
        男生们欷嘘不已,以为名花有主,红着眼,不大情愿地退出马虹的磁感区。
        闪在圈外的女生们不约而同一阵哄笑。
        马虹、唐义相视一笑,各有所想。
        刚才还是一片一望无际海面渐渐地变得低矮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马虹、唐义虽然游兴未尽,眼看天渐渐暗了下来,也只好作罢,随着人群上了岸。 


  

       镇龙市区,早已万家灯火。
        从沙舌回市区,还得坐渡船。渡船上坐着二三十人,嘈嘈杂杂。
       马虹坐在渡船一角,突然有些怅然。唐义一会儿就回家了,可怜享受天伦之乐了,而自己却只能孤孤单单,独守漫漫长夜。
       突然, 一位舵手和一位渔民对话引起了马虹的注意:“听说,前几天,在惠口沿海一带发现了二十多具死尸,死尸受海水浸泡,惨不忍睹,没有一具完整……”
       “是啊,一次杀死二十多个船员,据说是目前国际上最大的海盗杀人案啊。” 
       “就是嘛……听说,那艘香港籍万吨轮叫‘昌盛’号,水手都是聘请的大陆船员。‘昌盛’轮运载不值钱的矿渣,航行在国际航线上,却突然被一艘冒充成公安边防艇的‘三无’铁壳船拦截,十几个海盗身着边防武警制服,向天鸣枪,拦住了‘昌盛’号。由于两艘船船头靠得太近,急减速后向前的惯性使两艘船船头撞在一起。铁壳船船体小,船头不受力,被撞得凹了进去。海盗们叫嚷着,操着枪、电击棍、大刀等凶器跃上‘昌盛’号。船员反应不及,一个个嘴巴被封了胶带纸,手被铐了手铐,塞入船舱关押。‘昌盛’很快被海盗控制,对外通讯工具全部被切断,本来按照航线自动驾驶改为人工驾驶,驶离正常航线,开向南中国海……”
       “唉,海盗们这种手法,跟电影里做一模一样约。”
       “是啊,更惨的还在后头……海盗们搜了船上资料,放下一艘小飞艇,将资料传给在陆上幕后指挥的老大,由老大联络转卖给国际销脏集团。海盗们认为‘昌盛’号船员都是中国籍,怕放走他们后有人举报,便决定全部杀死掉,而且要求海盗每人都要亲手杀死一个船员以上,这样人人都有命案在身,就没人敢去自首了。海盗将船员们一个一个叫出船舱,说要把他们放了,其实是押到后甲板,抡起棍棒猛击船员后脑,打昏后,捆上铁块、汽门活塞、千斤顶之类重物,活活沉下海去……”
       “他娘的!这些海盗比当年日本仔还日本仔!”
       “你还不知道,这个在陆上操纵的老大,听说还是我们镇龙人!”
       “唉呀,真是衰呀,这几年,镇龙人无出,倒出了几个鬼……”
       “是啊是啊。不过,这个案件好像还没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也是鬼衰锄头兴呀,公安一发现浮尸,就立即对沿海各口岸进行了布控侦查。前天晚上,大约凌晨两点,我刚驾完最后一班渡船,突然发现两艘真正边防艇,一左一右,快速驶向沙石尾村对开的礁滩,那里停泊着一艘船头凹进去已经荒废了的铁壳船……这几天,公安正发动群众检举揭发、提供破案线索呐……”
        舵手还想继续说下去,无奈渡船已经抵岸。
         听着舵工与渔民的对话,马虹默默在想,都说镇龙渔民素质差,没想到他们思想有觉悟还蛮高的,他们知道镇龙有人成了海盗,参与国际大抢劫,会对镇龙投资环境大有影响。相反,我们有些领导,却对这个案件此无动于衷,认为镇龙毗邻港台,靠近国际航线,出没一些小盗小贼,不足为怪。实际上,这才怪呢。
        登上码头,唐义见马虹没有开车来,快步走到路边,想帮她叫部的士。
        马虹心绪还没有完全平息下来,对唐义摆了摆手:“算了,我慢慢走路回去就行了。”
         唐义唠唠叨叨说:“一个市长走路回去,被人看见了,不好吧?”
        马虹笑了笑,不以为然:“市长市长,市长也长着两条腿呀。”
      “那……也行,我先打的走了,晚上还要辅导孩子做功课,您慢慢走。”
        本来,唐义打算陪马虹走一程,但想到孤男寡女相伴而行,而且,女的还是一个漂亮的市长,让人看见了肯定要说长道短,只好作罢。
        马虹把目光投放到远处凄迷的渔火,吱吱唔唔说:“走吧,该走的迟早都要走的。”
        唐义没有在意,钻进早已打开车后门等候在路旁的士走了。 

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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