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寮的诱惑

芥子文苑 2019-01-16 05:55:01

        去太平寮的渴望缘于同学傅翔的一篇文章《夜宿太平寮》,多年前就想动身前往,然总有各种懒或者畏惧其路途之艰遥,山路之高险。喜欢游山玩水探访古村落的德祥说他曾带一厦门的朋友驱车前往,行至半路感觉害怕就折返回程,更是令我等驾车新手视为畏途。现在的公路虽然全都水泥硬化,对于没有开过山间公路的城市人来说还是比较惊险的,我也一直有此阻力。故德祥与马焱约我前往时我还短暂的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受不了太平寮最初的诱惑,决定同去。

        太平寮位居连城县莒溪镇南面,身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梅花山腹地,属连城,上杭,新罗三域交界处,平均海拔近九百米,林、竹以及别的动植物资源异常丰富,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植物遍及梅花山区域,有“动植物资源的基因库”、“华南虎的故乡”、“山村布达拉宫”等美誉,还因北回归线穿过梅花山麓,有人赞其为“北回归线上的一颗翡翠”。这里离连城县城区七十多公里,离莒溪镇所在地约三十七公里,打开高德地图,按提示即可顺利到达太平寮。

        因较迟从家里出发,中午12点了才到达莒溪镇政府所在地,在街头快餐店吃过午饭,我们就向太平寮进发。

        沿途皆为山区公路,比较狭窄,大多路段仅容一车通过,道路弯曲旋环,越往山之深处,则越是高险。车速基本上只能保持在30公里左右,过快则不适宜,偶有车辆迎面而来,高鸣喇叭之后才可小心转弯通行。一路车行一路风景,初遇比较有特色之村庄为陈地村,林竹茂密,河谷地貌奇特,其时为午后一点左右,停车拍了几张照片后,再继续前行。

        都说去太平寮的山路歌里有唱是十八弯,可那弯弯的山路,何止十八弯啊!

        到了大灌口水电站离太平寮也就没多远了。但是从这里开始通往太平寮的道路也更为狭窄,而且多为上坡,公路往高山谷地延伸,有些路段路基显见悬空部分,看起来很是危险。还好载我们的是老司机德祥,一路平安无忧顺利到达。

        在村子风水林阴凉的地方泊好车,我的心里终于说出了“太平寮,我们来了。”进入了村里,我们居然看不到人影。有一个游客接待站,也看不到有人在岗值班。路上也没见到一个村民,也许此时恰是午后最热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午休或者在哪个角落乘凉罢。我们本想先通过村民了解一下太平寮的基本情况,现在也只好放弃。停车位置恰在风水林口子边,进入我们视野的就是一大片的风水林。

        马焱说,先在风水林随便走走吧!

        刚入树林,林阴遮蔽之处即感受到丝丝凉风轻抚我们的肌肤抹去我们身上腾腾的热气也拂去了我们一路的疲乏。根据风水林分岔路口的路牌指示,我们找到了比较近的几处风景。“蛇缠大树”,就是一碗口粗的长藤缠绕着一棵大树而长,像是一条大蛇从树干绕游而下,极为形似;它的隔壁就是“金龟上树”,其实是一棵大树的半身腰上长出巨大的树榴,形状极像龟在爬树;另外还有夫妻树,兄弟树,树上兰花等等,这是一片别致的树林。风水林里还有一条溪流,显然源于梅花山深谷之处。溪水冰凉清澈,无任何污染,河底全为种类相似的乱石,颜色偏黄,故当地人称黄石溪。这是一条非常干净澄澈的小溪!看完风水林那些奇形怪树,我们就在溪谷那裸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坐坐,溪水挟凉风而至,沁入肌肤令人心旷神怡。

        休憩良久,见太阳已近山峰,我们才从溪谷走出,往太平寮上村方向走去。始走大路,尽皆上坡,坡较陡,因不知其有多远,担心走得太晚没地方休息,于是决定回到村部再作打算。路上遇见一个腰上插着一把柴刀的妇人,她急匆匆从上村的方向下来,问我们从哪里来之后,也没停留一步,只是说要上山干活就疾步而去。我们继续往停车位置前进,就在风水林,我们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似乎就是当地人。果然他看到我们就问我们从哪里来玩,晚上准备住村里吗?我们说是,他就介绍我们一行四人到他堂哥家,他说他堂哥家有家庭旅馆,可接待一些游客。我们就跟随他进入村子。

        太平寮分为上下村,这个村子应该叫下村,是与上村相对而言,在村中大道的下方。路很陡,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傍着山坡所建,层层叠叠,房子不多,但都干净整洁。走在村子里,我们发现随眼所看村民家里,门前厅井都是干净整洁,地板如水所洗,让人感觉可以席地而坐。村庄小路亦打扫得一尘不染。村民的房前屋后皆放有可供行人休息的大石头或者是木板凳子。我们行走在落差极大的村路上,看到一户人家窗几明亮,建筑古朴,就在门口坐下来休憩一番,德祥也正好想拍拍照片,我们就作为游客模特休闲一坐了。

没走多久,我们就到了要寄宿的村民家中。女主人热情地招呼我们,我们跟她简要交代了几句住宿吃饭的问题后,就坐下来泡茶聊天。从而得知这个村子主要为罗姓,据说他们七八代前就已经从连城文亨搬迁此地定居,五百年前跟我同一家呢。全村总人口约有四百人,单单在太平寮有两百多人,其他则分散在别的自然村中,平时常住村里的不多,大部分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剩下的不会超过六十人。说话间,茶已经泡了许久,太阳也已经下山,我有点渴睡。这时,马焱和德祥还想去外面看看,马焱说哪里会想睡,傍晚的太平寮有美得不一样的地方呢。他们去欣赏黄昏的太平寮,我则深感困乏,欲躺下休息片刻为佳,就在主人家的木沙发上,在朦朦胧胧中我感觉到太平寮的夜幕降临。

        晚饭时间快到的时候,男主人罗兰芳也回家了。晚上吃的都是主人自家种的菜,房前屋后种的芋子南瓜,青菜萝卜,佛手苦瓜,用柴火烧的饭菜感觉特别的香,令人回味起小时候家里用柴火煮的饭菜。在这样的夜晚,在一个远离市镇的山村,有纯天然美食加青岛啤酒,不亦乐乎!我们喝着啤酒聊着天,德祥本不喝酒,没想到主人家大女儿酒量极好,于是在温柔的劝酒下,他一高兴就喝了一大杯啤酒。

        我想,我们现在的城镇生活已经很少有那么热闹的晚餐画面了吧!一大桌人,除了我们四个,主人家两个女儿也回家度假来了。那个酒量好的大女儿已经出嫁到宁化,这次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回来娘家玩,小女儿在厦门打工。从她们身上,我们看不到一点山村女孩的影子。她们模样俊俏,穿着打扮时尚,交流聊天落落大方,眼神闲适自然,话语间充满幸福安逸之感,一点自卑感都没有,马焱说从她们的神态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地方是多么的好!青山绿水,城里人稀罕的。其实何止城里人稀罕,我们出生山村而又没有青山绿水熏陶的人也稀罕。她们只是回忆以前读书时的苦,那时还没有全面开通公路,村里来往于镇学校的车辆极少,从太平寮到镇上要走37公里,那是翻山越岭的慢慢长途啊!倘若遇到一些比较长的假期需要回家,出发时往往是下午四五点钟了。她们说很多时候走到半路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看不到路,也怕路上有危险,只好搭半路上的同学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回家。所以她们读书的时候周末基本上是不回家的,来回一趟太不方便了。后来公路开通,家家户户都买了摩托车,父亲就用摩托送女儿去上学。

        吃过晚饭,太平寮的太阳能路灯已经亮起,在大山间,星辰一般,一点点亮晶晶闪烁着。因着人少,即使是晚上,村子里也没有太多的人声,我们绕着村庄小路散步,耳边尽是蛙鸣虫叫,那些夜晚的歌者就好像在脚边,马焱说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踩着它们了。侧耳细听,那蛙鸣声音厚重而清晰,忽在脚边,一会又在旁边荒田,而后又似乎在路边的古宅。整个山谷充盈了这种盛夏精灵的合奏。

        我们住宿的房间在主人家房子的三楼,太阳刚刚下山那会,三楼的房间还有西照的余热,室外则末感觉到热。而近八点左右,房间的门窗打开通风没多久热气就消散了。主人罗兰芳和我们在三楼的大露台上泡茶聊天,来自梅花山麓的风拂过,穿着短袖短裤的我们已经感觉到丝丝凉意。因着白天在山上劳作,主人似乎已经困乏,交代一些住宿事项后就先下去休息了。没到九点,德祥也说困了先要去洗洗睡,我和马焱则聊趣盎然。我们在楼顶看到的周围是大片大片的黑玉,衬托着星星点点的天空。北斗七星似乎比平时更容易看清,我感觉就在梅花山的山顶。马焱说北斗七星的勺柄朝东就是春天,朝南就是夏天,朝西则是秋天,朝北就是冬天,这来自王力主编的《古汉语》,这是古代人辨别方向的指南针,马焱说他观察过,确实如此。

        近十点时,别家院子里纳凉的村民已经关门休息,整个太平寮似乎只有我和马焱的交谈声。夜更黑了也更静了,星空则更为灿烂,北斗七星好像要往下沉,只能看到勺柄指向南方。在这样的夜晚,仰望星辰,觉宇宙之无限而显个体生命之渺小,这个时候特别能够让人思考人生、思考生命的意义。马焱说人生中有许多东西与个体生命并无关系,却为多数人所看重,说明看见生命意义之人并不多,这是需要启示的。凡夫俗子又怎会有那样的看透呢?

        夜深了,气温也在大幅降低。我们在露台已经感受到冰凉的夜风吹来,受不了那超出意外的刺激,于是也赶紧洗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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