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水泛舟】一曲两阕

耒阳宣传 2018-01-11 19:32:45

文:李为民 

 

流到这里,耒水溪蓦地成了河,一个地名出现了,——大河滩!


从塘门口到大河滩,名商大贾往来穿梭,绵延千年,秩闻典故经历代文人的开枝散叶,汇成册足有两三寸厚。“千年古县”采风小组从永兴一路下来,邻座老人讲的故事就够写好几个本子了,大河滩棋盘广场喷泉腾起的水雾依稀可见,老人家仍意犹未尽。


“这么多故事,其实一句话就可说清——‘大河滩以前好热闹啊!’”


老人一时无语,后面“噗哧”一声,索子回过头,车上坐满了人,从后几排看到了她,语笑嫣然,心莲,是心莲。她嘟着嘴,耸了耸肩,作势揉了下脖颈,“一路看你老点头,脖子酸不酸呀?”


他微微一笑,不时地回头看她。她抿着嘴,静静地歪在座椅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提前下了车,爬上竹间小路没多久,山雨不期而至,路人四散奔走。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他手中,那棵老树让雷劈开了半边窝出一树洞。雨越下越大,烟雨迷蒙,满目是青葱的山影。


她的身子有着微微的暖意,显得特别的柔软,若有若无,拢在一起,每个部位都熨帖着。他的身体自然呼应着心里的欲望,想搂紧她,贴紧她,一闪念间就被她的温润熨平了,只留下一丝清爽,两缕甜美。


雨丝飘忽,她眼眸中平静如水,看得清水下微摇的细长绿草。他的心像被水滤清了,漂静了。


她的手掌在他手中,柔若无骨,他生怕一握就走了样,也许他心里已没了一丝力气。


雨滴随风飘进,染着她清幽的体香,带着沁凉。他从她身后环过来,把她贴在胸前。她一点也没挣扎,似乎一切很平常、很自然。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眼里映着满山雨后的绿,她伸手捋了一下额发,这一动作使她有了成熟女性的风韵。

 

大清早,太阳还没起来,大河滩笼罩在白茫茫的水雾中。


晨风从河边柳丛吹起,掠起一串山雀。心莲很惬意地伸了伸懒腰。姐夫要去长沙,已忙乎好一阵了。


 “再见,姐夫。”


 “中午请索子吃饭。”姐夫刚挥手,就看见她身子一扭,连蹦带跳回屋了。


当家的不在家,金谷园茶楼顿时换了个样子。她们彼此招呼的声音都特别轻松随意。没有男人的啰嗦,整个美好的一天就属于她们自己了。


“他还是他吗?”心莲仍沉浸在昨日的邂逅中。


还没十一点日头已灼得人心荒,下洲街的女人三三两两占据了那片河滩。


“心莲,不去泡泡吗?”姐姐留意她半天了。


“不,呆会跟肖潇一起去。”


得月楼到肖潇手上已传好几代了,肖潇不打麻将时——她哪天少得了麻将——就光着膀子躺在三楼的凉亭里。街上女人们埋怨她对管束自己连起码的兴趣都没有。


姐姐说,怎么会有肖潇这样的女人呢。


姐夫说,肖潇其实是个蛮单纯的女人。


男人间的话题哪少得了女人,有次跟几个老客户聊天,姐夫说,肖潇喜欢让人快乐,她喜欢谁,就很自然地和谁在一起。对此她从不迟疑,就像花朵发出芬芳,茶叶浸出醇香。


“想不通雷子看中了她哪一点?是男人怎受得了?”过去那么久了,姐姐仍难以释怀。

也许,她并不是个卖弄风情的女人,无非是太重感情了一点。她就像紫霞禅寺后边林间那潭泉水,置身其中,你会感到欢快,不会因为在你之前,有个谁谁谁投身进去而失去它的清凉和澄净。


肖潇老公雷子比她少二三岁,像极了“三言两拍”里的书生。街上老有人说他像梦游人。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几句话。时不时有人说看到他又跟什么女人在一起了,没过几天又有人说半夜在谁家窗口看到他的侧影了……


米码头大柳树旁阳家女孩是瓜子脸,随记糕点老蒋家的女孩是圆脸,雷子接触的女孩各种各样。他那么喜欢女孩,变来换去的,家里很替他着急,一个男人怎么能有几个女人呢?


终于有一天,雷子让几个女孩拦着了。女孩们带着兄弟家人,她们说雷子流氓,说如不是流氓,他到底想跟谁结婚?女孩们提出,只要他认定跟谁结婚,其她的人都会走开。但是雷子还是说不出他到底爱着谁。两个女孩的哥哥动手了,上来问一句,打一顿。第三个正要上来,“我喜欢肖潇。”雷子倏地崩出一句,随即瘫在地上。

 

肖潇从躺椅上起来,打了个呵欠。心莲一步迈出了裙子,脱掉运动衫,穿着米黄色短衬裙和肩别丝结的背心,俏立在滩头。


“啊呀!”肖潇说道,“我的小美人!”


“别瞎说!”心莲小声说,弯腰脱下一只袜子,再脱下一只,她也觉得自己真是个美人儿。



耒水温暖如棉,是那种半透明的深蓝色,滩上细沙金光点点。你用脚趾踢一下,金沙就会泛起。滩角河水刚齐胸,心莲站在那里,双臂伸出,两眼凝望,每次浪花涌来,她就任由水波托起。

 

心莲和索子在得月楼一临河包厢坐下,服务小姐随即端来一盘酥饼。心莲拿起一块,细细地品着,“好象没以前好吃呢。”


“怎么会呢,好吃,真好吃!”索子又拿了一块。


她淡淡一笑,“有几次进城,恰巧从你家楼下过,当时在想,你在楼上忙什么呢?在和女孩聊天吗?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有说不完的话,你一开口,天上好多好多花纷纷坠下来,屋里花香四溢。那一个个女孩让你给迷住了,一个个抓着你的手,眼睁得溜溜圆看着你……”


“哪有啊。”


“你对她说,你跟着我,不许离开半步。她便说,‘我只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今天一个,明天一个,那些女孩的气息把你紧紧包裹起来。”


“你对一个个她说,‘别想跟我结婚,我是不结婚的;我只要你跟着我。’”


“我想结婚呢,只是不知道,女孩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不知不觉中天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拥卷着大片大片玫瑰色的晚霞,渐渐消成淡黄色,衬出树丛的轮廓闪着幽暗的光。



为什么夜间人们的感觉会不一样呢?夜每深一刻,你却觉得愈加清醒。


白天你或许并不喜欢你的屋子,你走进走出,门开开关关,吱吱作响,可是现在呢——你觉得这间屋子可爱了,他属于你了。


“是吗?”得月楼回来后,心莲思绪万千,“真属于我吗?”


心莲恍惚看见两人站在屋中央。女人紧抱着男人的头颈,男人紧搂着女子的腰。男人低声说:“心莲,心莲,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心莲跳下床,奔向窗前,两肘支在窗台上。夜色朦胧,花园、树丛、叶子,一个个形单影只。


“夜里我们伸手向天,却不知在乞求什么。”


当你一人独处,遐想人生,冥思中,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你的名字。


“心莲!”

“哎,在这儿呢,我是心莲,谁找我呀?”

“心莲!”

“我来啦!”


独自生活有多寂寞,不错,有亲人,有朋友,好多好多;可她指的不是这些,她希望那样一个,在他心目中,心莲不是一般人知道的心莲。


“把我从亲友身边带走吧,我们远走高飞吧,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完全属于我们自己。”


为什么那个“他”不早一点来呢?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为你而来呢?”心中一个微细的声音在嘲笑。


心莲微微一笑,咬住嘴唇——“不会的,他心里有我呢。”


她朝窗外伫望,望着望着,看到一个人,她的心跳了起来。


他吸着烟,步履轻快。


心莲心一沉。


“晚上好,心莲。”轻柔的嗓声。


“晚上好。”


“散散步好吗?”那声音慢吞吞的。


“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


“唉,关大家什么事呢,来吧,这么好的夜晚。”


心莲摇了摇头。


“小丫头,怕什么呢?”


“一点儿也不。”她内心那点微弱的东西舒展开来,忽然变得强大起来,为什么不呢?

“走吧。”那人似乎很懂她,声音轻柔却坚定。



心莲迈出屋子站在他面前。


“你没害怕吧?”


她害怕,她感到一切都不一样了。月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的手被紧紧握住了。


“一点儿也不。”她轻轻咬着嘴唇。


她的手被人轻柔地一拉又用力地一拽。


她把手缩了回来,“我不走远了。”


“来吧!我们就到那边。”


河边柳树丛黑幽幽一片。


“不,真的,我不想去了。”


有好一阵子雷子没说话。他靠近她,微笑着,“别傻了!”


这种笑容她从未见过,那种快活轻妄的表情令她不知所措。——“我来干什么?我怎么会到这里?”


雷子像猫一样一把将她抓在怀里。


心莲一闪一溜,挣脱了身子。


“狠心的小丫头。”

 

索子喜欢在街头的小吃店吃早点。心莲正从街心那头过来。走到跟前了,似乎才看到他。


“你早。”他说。


她脸上浮过一点红晕。嘬嘴一笑,嗯了一声。


她直着往前走,目不旁视。


 “昨晚本想找你,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窝在房里写得昏天黑地,定神一瞧,这么晚了。明天想上山转转,晚上坐车进城。”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眸闪亮了一下,也许想问点什么。她没问,只朝他静静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光景,剧本弄出来了,接着就是排演,整天泡在现场。看着自己设计的场景一幕幕呈现,索子恍若隔世。


回城不久,他接到她的短信——“你愿意把自己当礼物送给喜欢的人吗?我愿意,我不会让自己有多少时间犹疑;喜欢他,就由他吧,谁叫你喜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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