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情人 1-3章

此刻净书画 2018-09-27 12:48:08

舒格小说系列 藏起来的情人 11  

情节分类 无血缘兄妹恋情 

想他可是明星球员,更是万千球迷心目中的偶像 

迷恋仰慕他的人多得像天上星、海边砂 

谁知在球场上以冷静著称,甚至近乎冷血的他 

竟有著热烈澎湃难以抑遏的内在,只为了一个女人 

而她,偏是他不能光明正大去爱的「妹妹」! 

什么乱伦?他和她只有兄妹之名却无血缘之实 

试想英俊挺拔的年轻男人,娇柔甜美的花样女孩 

处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不出事? 

奈何碍于兄妹的名义,两人的恋情根本见不得光…… 

虽说长辈恩情大过天,但他付出的感情就要放水流吗? 

她却狠心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切断,不说一声离去 

留下与父母对立的他,失心疯似的到处找她! 

哼!即使她跑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找出来 

打定主意绝不放手,更不容许她有Say No的权利…… 


第一章

 

 

  冰天雪地的异国,市郊,被风雪覆盖的独栋洋房。


  哔——


  客厅的答录机开动,开始留言。


  「喂,女儿啊,你已经睡了吗?妈妈告诉你,今天外面风雪实在太大,我们就在Y系这边找旅馆先住下了,明天看情况再回去。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门窗,确定都锁好了,瓦斯也别忘了检查有没有关,暖气开强一点……」


  当妈的总是唠叨,不管女儿都已经大学快毕业了,还是当小孩子一样,不放心。


「……你哥哥应该也被困在路上,我们早一点有打给他了,他明天傍晚以前可以到家。你一个人怕不怕?唉,这场风雪来得真快真猛,放你在家我们也很担心……」


  母亲的絮絮叮咛关心终于结束,哔的一声,答录机关了,室内陷入沉寂。


  但也不是完全毫无声响,至少窗外的风声很劲,一道强过一道,震得木头窗门格格作响。


  加上,细微的喘息声……


  「啊……」难耐的呻吟也偷偷地逸出,在安静的、幽暗的房间里回荡。


  房门虚掩,木头地板上散落了衣物,一路从楼下大门边的外套、楼梯上的男性衬衫、房门口的长裤、房里床前的女生粉红色睡衣……


  床上,两个人影纠缠著。高大硕健的古铜色阳刚身躯,紧压著雪白娇嫩的修长玉体,美腿勾在劲瘦腰际,起伏冲撞之间,娇媚柔腻的呻吟便在喘息间被逼出来。


  「有、有电话……」轻吟的女声可磷兮兮的。


  「你不专心。」低沉性感的嗓音沙哑著,情欲紧绷。


  「我没有……哎呀—,」


  更加猛烈急促的冲撞,让承受者蹙紧了娥眉,又难受又舒服,被热吻得红润略肿的小嘴轻启,无助地讨饶著。「别、别这样……哥……」


  「你叫我什么?再叫」次。」汗珠从男人黝黑俊挺的脸上滴落,他蛮横命令著。


  「不要……啊——」


  难耐激情的珠泪悄悄滑落之际,她被抛上了高高的天际,在窜流的猛烈快感中,尖叫出声,雪白娇躯染上了娇媚的淡红,重重抽搐著。


  男人的极致也被触发了,如同爆炸般,炸得他神魂俱失,无法克制地用力冲刺,逼出他最深浓的欲望


  仿佛从高空坠落,头晕目眩,只能无助地娇喘著,激烈的性爱之后,被一个精壮结实、国家级运动员的身躯给牢牢钉在床上,宋凌心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几乎快要昏厥。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耳边、脸颊、唇际。就像毫无抵抗能力似的,两人的唇一相碰,头很出口然地偏了偏,印上彼此,一个热吻便再度点燃。


  就像一个小时前,她打开门时,连话都来不及说,对方仿佛挟带著狂风暴雪之势地搂住她,她的小嘴立刻被攫住,火辣辣的吻在一秒间烧毁了她的理智。


  沾满雪的厚重靴子后跟踢上门,反手落锁,纠缠著挣脱衣服的束缚,一路激烈急切地寻求对方的温暖,直到上楼、进房、上床,那张线条漂亮刚毅的薄唇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她的小嘴、眉眼、鼻梁、耳后、颈子、前胸……反正全身上下,哪一寸肌肤不曾被这个男人细细吻过?


  她整个人……早就是他的了。


  雪臂抱紧了男人的宽肩,她还是忍不住,幽幽叹了一 口气。


  「叹什么气?」男人舒服得根本不想动。几个月来的相思情狂,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丝纾解,他满意地轻吻著身下娇嫩人儿的脸蛋。「爸妈明天才回来,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听到「爸妈」两个字,宋凌心的秀眉又蹙了起来,还荡漾著残留情欲的清丽脸蛋,被淡淡的忧郁笼罩。


  她挣扎了一下,推了推那仿佛大理石般坚硬光滑的胸膛,试图挣脱那强硬的怀抱和压制。「我……我去洗个澡,然后帮你铺床。本来以为你明天才到家,想说明早再弄还来得及……」


  「明天再说。」男人专制下令,重新捉住了她纤细的玉腕,压在她头的两侧。他略略挺起上身,就著微弱灯光,专注盯著那双犹疑流转的水眸,「怎么了?」


  「没事。」


话虽这样说,但她就是不肯看他。


  男人的嗓音已经带著警告意味,「你看著我,到底怎么了?说。」


  宋凌心咬住了红唇,执拗地撇过头,不听话。


  「怎么了?连哥哥的话都不听?」


  贝齿咬得更紧,深陷入丰润的唇瓣。「哥哥」二字,好像利箭一样穿心而过。


  之前被激情烧得理智尽失,毫无抵抗能力,干柴烈火般的纠缠之后,此刻,熟悉的懊悔排山倒海而来。


  心中呐喊著,为什么又是这样……


  她的「哥哥」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又后悔了?!」他的嗓音转为冷硬。


  被这样尖锐的问题差点逼出了眼泪,宋凌心还是不肯出声,更咬紧了唇。


  她的模样看在宋凯的眼里,真是又可恨又可爱。


  对她的感觉,一向都是这么复杂难辨,又恨又爱,充满矛盾。


  就正如他此刻的动作——


  冷著脸翻身离开她,看似毫不留情,却又在她瑟缩著想拉起棉被时,扯开被子,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英俊的脸上,脸色一直很冷,但抱她进浴室一起冲洗的时候,又那么细心、温柔。怕她冷著了,所以拥著她,以体温帮她抵御寒冷;调好水温之后,才拉她来到莲蓬头下,让热水奔流冲洗,有力的大掌按摩著她酸软的腰肢、大腿。


  本来闷闷的态度,在他温柔的服侍下,慢慢软化。宋凌心全身也像是要融化了,软绵绵的,舒服得让眼睛都眯了起来。


  「把自己咬成这样,傻瓜。」她的「哥哥」半心疼半责备地低喃著,修长手指抚过那丰润的红唇。


  她天生唇红齿白,五官明媚甜蜜,尤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顾盼之间,楚楚动人。只有他才知道,这个长相甜得要命的小美人,有时拗起来,讲都讲不听。


  所以像刚刚在床上,他根本不会跟她正面冲突、逼问,因为 根本没有用!


  此刻,那倔强表情被他融化了。她猫咪似的好舒服地闭著眼,还不由自主伸出可爱的舌头,轻舔了一下他轻抚她唇瓣的指尖。


  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毫无邪念,却让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全身震了震。


  然后,下一瞬间,她被压到了冰凉的瓷砖墙上。


  「啊呀」宋凌心吓了一跳,睁大美眸,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是惊呼一且刻消失了。她的小嘴被堵住,热吻中,只能发出无助而模糊的抗议。


  湿润的长睫无力地垂下,男人坚硬的身子压上她,挤入她两腿之间。她的右腿被扶起,勾在他的腰际,已然亢奋莫名的男性欲望,直接而毫不留情地攻占柔腻的女性禁地,重重磨蹭数下,让敏感的她在他唇间尖叫。


  「我要你。」粗喘间,蛮横的占是口仿佛魔鬼本身发出,让人无法抵抗,毫无招架的能力。


  雪白的手攀著男性湿滑的宽肩,她承受著另一波的侵占。毫无办法地,重新被拖入情欲的深渊。


  宋凯的热吻已经放过了诱人的红唇,沿著颈子往下,印上了她饱满的胸乳。震颤间,那甜蜜的顶端蓓蕾已经敏感地红润硬挺著,仿佛祈求著男人的爱怜眷宠。俯下头,宋凯将其中一枚含入唇间,用力吮吻,逼出了她的重重颤抖,以及楚楚可怜的长长呻吟。


  「啊……轻点……别、别咬……」


  黝黑大手捧握住雪白挺翘的臀,几下更重的磨蹭,确认了她的湿润动情之后,健腰一挺,再度将灼热的亢奋顶进了她的深处。浴室氤氲的热气中,一切都变得迷离而不真实。宋凌心仰起头,在哗哗水声的掩盖下,呻吟之后转成尖叫,宣告著自己再度被征服的事实。


  珠泪滚落,但茫茫水雾中,在情欲间翻滚煎熬的两人,都没有余裕去注意了。




  早晨,在一夜的风雪之后,微弱的阳光洒落窗台。


  其实也不早了,已经超过十点,只是昨夜被纠缠到凌晨,耗尽体力的结果,就是一睡就睡沉了,否则,宋凌心可是很早起的。


  今天她却一点也不想起床。


  因为棉被里太温暖了。加上她被拥在一个坚硬却温柔的怀抱里,暖烘烘的简直像是专用暖炉,即使一丝不挂,也一点也感受不到寒意。


  她真的一丝不挂。男人的手很缓慢、很缓慢地游移著,享受她光裸肌肤的绝佳触感。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却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半睡半醒而已。


  全身泛著淡淡的酸疼,尤其是腰肢、两腿,腿心更是奇异地酥麻著……男性修长的指不知何时已经探到那儿,坏坏地缓慢轻揉,挑逗著可爱的花核、瓣蕊。


  她四肢无力,头脑昏沉,舒服中带著一丝害羞,心跳缓缓加快、加快……


  「嗯……」她的身体早已被调教得极为敏感,腰肢不由自主款摆,一下逃避,一下又迎向那坏死人的指尖……


  「醒了?」魔鬼在她身后耳际说,一面低头,在她裸肩上印了个吻。


  迷迷糊糊的她,娇得像只猫咪,发出甜甜的嘤咛;几下急速的用力揉蹭之后,她在他手中融化了。


  不像昨夜狂风暴雨般的席卷,而是一种舒缓温柔的浪潮,让她呻吟著,轻喘著,怀疑自觉还在作梦。


  直到余韵荡漾之际,本来背向著他的她才翻过身,半眯著眼,望向那张带著得意与宠溺的俊脸。


  坚毅的下巴有著胡碴,平日冷淡严肃的表情全都不见。此刻的宋凯,黑眸中荡漾著的,是一种难言的温柔。


  她的手臂主动绕上了他的颈,被唤醒的娇躯偎上他坚硬身体。她听见他抽气的声音;感受到他全身的紧绷,当然,也包括他已然苏醒的亢奋


  但,宋凯没有动作,他只是深呼吸几口。


  「不要吗?」宋凌心的嗓音娇娇懒懒的,还带点沙哑,媚之入骨。


  「不行,爸妈快回来了。」宋凯清清喉咙,很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强忍著想要压上她,重重疼爱的欲望。「我该去整理整理。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早餐做好了我再叫你。」


  「哦。」宋凌心乖乖点头。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又快要睡著了。


  在离开销魂温柔乡之际,宋凯还是低头索讨了一个火辣辣的长吻后,这才放过晕红著脸、小嘴儿又红又肿的她回去睡。


  先把她的睡袍搁在枕边,让她一起身就可以披上,然后一路收拾自己的衣物,塞回旅行袋里。换上一身清爽运动服之后,把昨夜太过激情时绊倒的家具一一归位,宋凯还铺好了自己房间里的床,把浴室也整理干净,简单来说,让昨夜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最后,把旅行袋拿到门边搁著,他父母一回来看见的,将是「儿子也刚回来」这样的假象。没有人会怀疑他冒著大风雪提前一夜到家,而且还……好好利用了这一夜,是在他「妹妹」的床上度过。


  妹妹。想到这两个字,想到蜷缩在床上正睡著的人儿,复杂矛盾的表情,又笼罩了他的脸。


  她根本不是他妹妹。但,她又千真万确,是他的妹妹。


  混乱不清的关系千丝万缕,该怎么理清,他毫无头绪。


  冷著脸整理好一切,到厨房去开始煮咖啡、烤吐司,顺手煎了蛋二个人在外住了这些年,宋凯非常熟练俐落,一会儿工夫,早餐已经备妥。


面对著桌上热腾腾的三明治、咖啡,他看了看时钟,思考几秒之后,食物迅速装盘、咖啡盛入马克杯,捧上楼去。


  睡眼惺忪的小姐还撒著娇不肯起床,要劳烦他又诱哄又威胁的。起来之后,她软绵绵靠在他胸口,咖啡杯都凑到嘴边了,被喂了好几口咖啡之后,这才清醒了些。


  「吃早餐。」宋凯把香喷喷的三明治递到她嘴前,「要自己吃,还是要人喂?你几岁了,嗯?」


  「不要吃……」她还在撒娇。


  「不吃不行,快点,爸妈要回来了。」


  一听到「爸妈」二字,宋凌心马上完全清醒。她睁大眼,坐直了身子,深呼吸好几口,然后接过三明治,认真吃了起来。


  「乖。」他这才放心起身,弯腰吻了下她的发心。「咖啡我放在这边。吃完换好衣服再下来。」


  炽热的眼光流连在她美丽娇躯,雪嫩肌肤上有著点点嫣红爱痕,全是他的杰作。他微微一笑,临去前,又追加一句:「穿高领的毛衣。帮你放在浴室了。」


  「喔,好。」宋凌心点点头。


  本来还没发现不对,直到宋凯下楼去了,她狼吞虎咽吃完了早餐,起身准备去梳洗、换衣服之际,从床前的梳妆台经过,看见只被上睡袍的自己,前襟松开——


  「哇!」忍不住惊叫出声。她全身都、都是深深浅浅的吻痕!


  昨夜、今晨的激情纠缠记忆又在脑海涌现,分别了好几个月的他们根本离不开彼此,她还记得他眼中闪烁的情欲火焰,还有他温柔却坚持的吻,印遍她全身,甚至包括最羞人的、连想都不好意思想的地方……


  「讨、讨厌……」面红似火的她掩面冲进浴室,这才发现她的衣物已经好好搁在架子上,从毛衣到长裤,从胸罩到小裤……都是宋凯帮她放的,挑的是他最喜欢的黑色蕾丝。


  在性感内衣的衬托下,她的曲线更加玲珑可爱,肌肤白嫩到像牛奶一样。每次穿这样的内衣,他就会亢奋莫名,爱抚亲吻,不忍释手。


  今夜,她会穿著他亲手挑选的衣物,在夜深人静之后……


  不要想了!猛然扭开水龙头,把冰凉刺骨的水泼上燥热红烫的脸蛋。


  梳洗完毕换好衣服,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才慢吞吞地下楼去。


  宋家的爸爸妈妈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在热闹讨论著昨夜路有多么难走,风雪有多么大。


  「你的车子也该去好好保养一下,这种天气开车,一定要特别注意。昨天到今晨,我们日程看了不少的车祸。」严肃的宋父提醒著。


  「你早上到的呀?一早就出门吗?有没有大塞车?」宋母关心著儿子,一面在厨房忙里忙外,为家人准备午饭。


  年假到了,是家家户户团聚的日子,加上住在外面的宝贝儿子回来了,菜色当然比平常丰盛许多。炒菜声响伴随著阵阵四溢的香气,热闹的谈笑声回荡在室内。


  这虽然不是她真正的家,但她从来没被当作外人对待过。


  有些时候,她却会有著突如其来的莫名退缩,就像此时,感觉她若贸然走过去,仿佛会破坏什么似的。


  所以她只是站在楼梯最下一阶,迟疑著。


  「啊!宝贝,你起来了,睡到现在?昨晚一个人不敢睡,对吧?」宋母一转头,就看见宋凌心,一且刻提高声音喊她。「饿不饿?马上可以吃午饭了,你来摆碗筷!」


  「喔,好。」她应了一声,乖乖走进厨房,开始接手帮忙。


  「爸爸跟我啊,一直好担心,一早就起床赶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风声很大吧?」宋母不停手地炒著菜,一面殷殷询问。


  「我真的没事……」脸蛋不争气地热烫烫的,宋凌心只能低著头,不敢多说。


  昨夜,她哪是「一个人」?在那坚强温暖的怀抱里睡得可安稳了,根本就没怕到一秒钟!


  「大学都快毕业了,不用那么紧张。以后嫁人了,要做主妇,一个人主持一个家,难道还能像这样怕东怕西的吗?」宋家老爸发言了,浓眉下一双炯然的眼眸,从语气到表情都严肃到令人胆寒。


  宋母听了!没有被吓阻,反而笑了出来。


  「你还真会说,昨天睡不安枕、翻来覆去的是谁?」宋母帮丈夫、儿子盛著汤,一面笑说:「一早就赶著要回来的,又是谁?」


  宋父冷著脸接过汤,又接过宋凌心递过来的饭,装作没听见太太的调侃,埋头开始吃饭。


  在场其他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解的微笑,包括一直没开口,安静得像背景一样的宋凯。


  反正只要有宋凌心在,父母的注意力都完全在她身上,说是掌上明珠绝不为过,不管是小时候一年一、两次的拜访,到十几岁时每年寒暑假来长住,乃至于正式被宋家收养之后……都是这样。


  宋家父母一直期望有个贴心小女儿承欢膝下,也特别疼爱长得粉嫩可爱的凌心。宋父和凌心的父亲虽然国籍不同,但因工作的关系,来往密切,从年轻时代就成了非常好的朋友,成家之后,每年都会带著妻小拜访对方。


  凌心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生下她之后更是虚弱。在凌心十二岁那年,发现得了癌症,短短一年之内就撒手人寰,留下安静的女儿以及长年奔波忙碌的丈夫。


  凌心从来不吵不闹。她看著感情甚笃的父母不得不生离死别,之后父亲更是急速憔悴苍老、终日郁郁寡欢,除了当个乖巧的女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到了她十七岁那年,父亲也因为感冒引发的心肌炎而终至不治,离开了她。大约半年之后,她被宋家收养,从亚热带的出生地搬到了冬天有冰雪肆虐的北国长住,直到今日,也有五年了。


  五年了啊……


  她的名字,从凌心便成了宋凌心;从没有家,变成有家了;从高中生即将变成大学毕业生,也从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变成了已解风情的小女人。


  她安静地吃著饭,面前的碟子已经堆满了宋母、宋父,甚至是「哥哥」宋凯不动声色夹过来的菜,她是如此幸运,享受著众人的疼爱。


  但,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啊…… 



第二章

 

 

  宋凌心作梦了。


  梦中,她的母亲健在,父亲也还是健康的模样。她是小学生,背著书包、穿著白衬衫和格子制服裙,黑色小皮鞋发亮。


  一蹦一跳地回到家,父亲正在陪娇弱美丽的母亲喝下午茶。她丢下书包,奔到母亲怀里上个香香的、暖暖的拥抱等著她。


  「妈妈最喜欢你了,你是妈妈的宝贝。」母亲总是唱歌似的这样说著。


  「就是你,把女儿宠成这样。」父亲宠宠地笑说,用最温柔的眼神,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坐飞机?要去宋伯伯家玩吗?」童稚嗓音清脆可爱。


  「你这么喜欢宋伯伯家?以后当他们家女儿好不好?」她父亲总是这样故意取笑、询问她。


  「不要!」扎著马尾的圆圆头颅猛摇。


  她只是喜欢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游。去宋家玩,是每年家族旅行的惯例。她不用上学,父亲不用工作,大人们都笑嘻嘻的,每天有好吃好玩……这就是小时候她最期待的一件事。


  突然,梦境产生了变化,抱著她的母亲消失了,宠溺微笑的父亲也消失了,只剩下她,依然穿著制服,背著书包,」个人孤零零站在异国的机场,又冷又饿,放眼望去没有认识的人,心里不断困惑著自己为什么没有长大。


  长大之后,会不会一切就好一点?会不会就不再觉得这么无助?会不会


  「嘘,嘘。」温柔的低沉嗓音在她耳际响起,随即,她被拥进了坚硬却温暖的怀抱中。


  她的脸颊贴上了男人赤裸的胸膛,双手也圈抱住精瘦的劲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熟悉到令人安心。


  悠悠转醒,宋凌心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流了泪,而且还一直在发抖。


  「又作梦了?」安抚的吻落在她的发心。「嘘,没事了,乖。跟我说梦到了什么。」


  「我妈妈,还有爸爸……」


  「没有我吗?」宋凯低低问著。温暖的大掌抚上她的脸蛋,拇指抹去她的泪痕,然后抬起她的小脸,男性薄唇随即跟进,轻吻著那柔嫩光滑的脸颊。


  天寒地冻的午夜,四下漆黑安静,除了风声,几乎没有别的声响。她躲在温暖的被窝里,柔顺地被紧紧拥抱住,仰著脸,承迎著疼惜的吻。


  她的房间在二楼,是另外加盖、延伸出去的部分,楼下是宋凯的健身房;和前面主屋有一段距离,出入口也不同。等到众人就寝之后,宋凯修长健硕的身影,就会悄悄出现。


  也幸好有他,否则,这哭醒的漫漫长夜,她不知该怎么办。


  穿著舒适棉布睡衣的娇躯更往他偎去,头一偏,小嘴主动找到了那张温柔的薄唇,抚慰的吻很快变质,变成又热又甜的长吻。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稍稍用力,让她张开了嘴,随即舌尖被他吮住,交缠磨蹭,阵阵电流随之流窜。她闭上了眼,享受著火一般烧起来的激情。


  「不想睡了吗?嗯?」好不容易分开了,他抵著她的红唇喘息,一面低问。


  「抱我……」她呢喃著甜蜜的邀请。


  他的手落到了她胸前,开始解著睡衣的扣子。因为她睡觉是不穿内衣的,所以短短几秒钟之内,睡衣脱去,她已是一丝不挂被搂在男人怀里。


  「我在家的时候,就不用穿这个了,多碍事。」宋凯喘息著,在她耳际低声说,一面把刚褪下的睡衣丢到床边。


  反正每晚他几乎都睡在她身边;健康年轻的两人,根本抵挡不住对彼此的依恋渴望,她不管穿什么上床,到最后都是被他脱去。


  「嗯……」是应允也是呻吟;男人的唇已经找到了光裸丰满胸乳上的蓓蕾,万般怜惜地吮吻著、挑逗著,让它成为樱桃般可爱的硬挺果实。


  她敏感地发著抖,蹙眉承受著轻狂的对待,一面咬住自己的手背,强忍著那羞人的、情不自禁的呻吟。


  接下来,会有一场狂野又火热的缠绵,不把她累得全身无力,他是不会罢手的。而那之后,她就能沉沉睡去,一个梦也没有。


  他总是……毫无节制的要她,那些作梦都想不到的激情姿势、方法,能榨干她所有的体力和思考能力。就像此刻,他暂时放过了她的丰胸,热吻一路延伸往下,直至……直至……


  「啊!」她的双腿被强硬分开,最私密羞人的部位,敏感地颤抖著,男人霸道的唇舌占领了那儿,几下毫不怜香惜玉的用力舔吻,让她立刻被抛上了难以言喻的顶端。


  他太了解她了。关于情欲,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她身上的性感带、所有的反应、喜爱怎样的对待、该怎么挑逗……全都在他掌握之中。


  「呜……」因为不敢叫出声,她拖来了被角,贝齿紧紧咬住,压抑著高潮中难以自己的尖叫。


  还在那可喜的余波荡漾中,他温柔但坚持地占领了她。挺硬灼热的亢奋,说明了他自己有多激动。深深进入她紧致湿滑的禁地时,宋凯仰起头,咬牙强忍著想要奋力猛冲的欲望。


  雪白的小手抚上男性苦闷的俊脸。在黑暗中,她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他在激情中的模样。她爱看他失控的表情,尤其让他失控的,是她自己……


  「抱紧我。」他拉过她的手,在掌心印下火热的吻,然后将她的玉臂拉到自己肩上,抛出了命令。


  她乖乖抱紧他强硬的身体,抚著他肌肉紧绷的健背,一面承迎著他一 下又一下的侵略,柔顺得叫人心疼,又让人想要狠狠蹂躏。


  「嗯……」猛烈的攻势让她难受地皱起眉,贝齿咬住了他的肩头。刺痛感催动了男性更凶猛的掠夺,激烈喘息间,她极度敏感的身子又被抛得更高,在云间飘荡之际,阵阵痉挛紧缩,将情欲勃发的男人逼到了极致。


  房间里,依旧是漆黑安静。火般春情,尽在夜色的掩盖下,恣出息荡漾狂烧。


  隔日,她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接近中午才起床。




  「凌心还没起来?」早餐桌上,只有宋家三口,宋父板著脸问。


  「可怜的孩子,要升大四了,功课那么重,还说帮教授进行什么研究计画,每天忙到深夜,好不容易放假,你让她多睡一会儿,有什么关系?」宋母不满地反问。


  「我不是不让她睡,只是这样睡到中午,早餐就没吃了。」宋父冷冷说。


  原来是这样。不是怪罪女儿睡太晚,而是心疼她没吃早餐。宋凯在一旁埋头喝著热腾腾的汤,心里忍不住想笑。


  「就让宝贝睡吧!倒是你,哥哥,难得回家一趟,怎么都不讲话?」当妈的开始找自己儿子开刀了。」跟我们这么谈不来吗?至少说一下最近练球练得如何吧?」


  「还好。」工作的事,他极少在家中提起。


  他是职业运动员。即使一直是明星级的球员,打球是他生命中极重要的一部分,他还是很少把这方面的高低起伏带回家里。


  「你跟我们老人家没话说,可是别冷落宝贝呀?我看你们兄妹俩越来越生疏了,你这次回来,跟她讲了几句话?」


  冷落?生疏?


  想到她在他怀里的娇媚模样,两人分享的那些火热激情夜晚……宋凯扯了扯唇,忍不住想苦笑。


  他们在人前,总是维持客气的距离,宋凌心根本连正视他都很少,所以看在宋家父母眼里,他们互动真是太贫乏了。


  俏丽人影静悄悄地走进餐厅,犹有睡出息的脸蛋泛著若有似无的红晕。冬日阳光下,她美得令人气息一窒。


  水汪汪的明眸看了他一眼,惊鸿一瞥,很快就移开了,不敢再看。


  因为,只要对上他那炽热的注视,不消几秒钟,宋凌心知道,自己的脸一定会开始发烫、晕红,极有可能被发现。


  「赶快来吃饭,你爸爸在念了,说你都睡到这么迟,早饭都不吃!」宋母一看见她,立刻扬声招呼。「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身上没几两肉,还不多吃点!这个寒假,一定要把你养胖一点,免得让人说妈妈饿著你了!」


  「不准去学别的女孩子爱漂一见、减肥。」宋父炯炯眼眸盯著女儿,满脸不同意,「弱不禁风的,减什么肥?今天起,跟著你哥哥去运动,每天跑步,脸色才会好看一些。」


  她脸色还要怎样更好看?现在都已经红粉腓腓,明眸皓齿,令人移不开视线了,再好看下去,还得了!


  「我看是还好。」宋凯淡淡回应,不动声色地瞄她一眼。


  她可是一点也没瘦,虽然腰肢细细的,但曲线极为玲珑动人,尤其那饱满的丰胸,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昨夜在他怀里时,他迷恋地细细爱抚著,还在她耳际低低发表感言,「好像越来越大了?」


  她似笑非笑,媚媚地横他一眼,「对啊,内衣都有点紧了。还不都是……」


  还不都是他!那样激烈频繁的抚弄揉捏,亲吻吸吮之下,怎可能还维持原状?


  想到这里,完全没有言语或眼光交集的两人,心思游移到了同一个方向;宋凌心的脸真的红了,心儿卜通卜通跳著的她,赶快低头去盛饭当作掩饰,而察觉自觉已经起了生理反应的宋凯,则是咳嗽一声,起身离开餐桌。


  走到门外,被冰凉的冷风一吹,他炽热的身体才算冷静了些。


  越来越难了啊……和自己的情人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装出一切如常的「兄妹」表象……多么困难,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漫步走向小庭院,信箱已经被塞到满出来了,门外有些许细微的噪音,不像寻常的人车经过,倒像是有人在外徘徊,低声交谈似的。


  宋凯已经习惯,打开信箱取了信件。一大叠一大叠的,全是球迷寄来的信件、卡片,甚至还有小礼物。门外,一定是慕名而来的球迷,甚至是等著拍几张生活照的尽职记者。


  他一直是明星篮球员,更是万千球迷心目中的偶像。从青年队时代一路征战至今,入选过无数次国家代表队,当过多次队长。进入职业界之后,更率领球队打到冠军,人气层高不下,迷恋仰慕他球技与外型的人,多得像天上星,海边砂。


  谁能想到,在球场上以冷静著称,甚至冷静到近乎冷血的他,却有著热烈澎湃到几乎无法抑遏的内在,只为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偏是他不能光明正大去爱的。


  或者该说,不能以他想要的方式,恣意去爱。


  阳光虽暖,却没有温度。皑皑白雪折射刺眼光芒,让他眯细了眼。


  还有多少困难要面对呢?他知道一切绝不会轻松。比方说,下午开始,会有络绎不绝的亲友前来拜年,更有甚者,会有亲戚留宿。两人要独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困难。


  而他越来越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寒夜。




  果然,来访的亲友一批接著一批,从下午到晚上,完全没有间断。


  在这个还算是男尊女卑的社会里,男人只消坐著聊天即可,张罗吃食都是女人的事。宋凌心自然也不例外,跟著宋母里里外外的忙,又是饮料,又是零食的,到了晚餐时分还要留客,加菜是免不了,母女俩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始终带著甜美迷人的笑,乖巧地帮著忙,毫无怨言,也从不喊累。即使手在洗了无数碗盘之后,被冻得红通通,出入烟雾弥漫的客厅帮客人倒烟灰,呛得自己强忍咳嗽冲动时,她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


  不过,即使如此,亲友们很少夸她一句两句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宋凌心根本不是宋家亲生的女儿。


  甚至,在酒酣耳熟之际,大嗓门的男性长辈还会用洪钟般的声量说:「她不只是外姓人,还是个外国人,收养这种孩子干什么?!」


  「那么多的家产,难道也要分她吗?这样对宋凯太不公平了!」女眷们不与男人同桌,私下吃饭时,也会这样跟宋母咬耳朵,一点也不顾忌宋凌心就在一旁端菜盛汤,帮她们服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古以来,不论国籍地区,想法都是类似的。


  宋凌心很乖很乖,从不反驳或生气,亲族们也乐得当她听不懂,恣意在她面前或背后批评著。


  她是懂的,每个字都懂。语言对她根本不是问题,自小就每年来,高中最后一年读侨校,大学还是在这儿读的,怎么可能听不懂?


  没什么好生气的,比起宋家给她的一切,这些闲言闲语根本就不算什么。


  所以一批又一批的亲友来来去去,她亲切甜美的微笑从没有褪色过,忙得像小蜜蜂似的,连夜晚有远地来的亲戚留宿,客房的一切也是她打点,直忙到深夜。隔日,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就得起床准备早餐。


  再隔一日,又是相同的情况重演……


  第三日……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不要这样……唔……」细细的娇啧,才一出声就被堵住了。


  捧著重重托盘,上面摆满了待洗的杯盘来到厨房,才刚放进水槽,宋凌心就被一只钢铁般的手臂给揽住,拦腰一抱,拖进了旁边通往地下室的走道。


  然后,火热急躁的薄唇就覆上她诧异微张的小嘴。


  辗转吮吻,啃咬著丰润的下唇,吻得她喘不过气,红晕涌上雪嫩的脸蛋。


  她被压在走廊墙壁上,狭小的走道容不下两人,他刚硬的身子密密挤贴著那玲珑柔软娇躯。


  额抵著额,他喘息著吐出质问:「你还要忙多久?忙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是不是要把自己累死才够?」


  「我还好嘛……」


  这些天,白天宋凯都在忙自己的,不是关在健身房重量训练,就是在书房联络经纪人、教练,讨论接下来的行程与比赛。到了晚上,她总是忙到午夜之后才回自己房间,而忌惮著家里有外人,她绝对不肯让他夜里去她房里,所以这几天以来,他们虽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心上人近在眼前,却看不到,抱不著,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刑罚吗?


  「你一点也不好,黑眼圈都出来了。」他抚摸著那张心形的小脸,语带责备,「下巴也尖了,这样叫还好?你又不是女佣,何必把自己累成这样上


  「也是应该的,要是我不做,难道统统交给妈妈吗?」她叹口气,柔顺地依偎在他怀中,享受偷来的几分钟温存。


  「那些亲戚朋友,一年才见一次面,何必对他们……」


  天之骄子般长大的他,当然不会理解迎合亲友是怎样的感觉,又有什么必要性。宋凌心只是笑笑。


  「我该去忙了。」她踮起脚尖,在他不爽的唇际印上甜甜一吻,安抚心情恶劣的男人,「别皱眉头,看起来好凶喔。」


  「我……」


  眼睁睁看著人儿挣脱他的怀抱,翩然离去,宋凯间得很想捶胸大吼;就像金刚一样,吼出、心中所有的郁闷。


  不过,他当然不能在这儿大吼大叫,最多也只能悻悻然回到健身房,用超乎常人所能负荷的运动量消耗掉所有的闷和压抑,连来陪他重训的训练员都这样向教练回报:「宋凯疯了!他不是人!他是机器!」


  他要是机器就好了!要真是机器,他就不用夜里无法休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怎么睡都不对,怎样都不舒坦。


  这可是他从小睡到大的床,怎么现在完全没办法习惯?在外地训练、打球的时候,一个人独眠毫无问题,倒是回到了自己家里,就这么难睡?


  他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因为怀里没有那个软绵绵、香喷喷、娇滴滴的人儿。而知道她就在咫尺,在伸手可及的距离,更让他无法忍耐。


  冷著脸晃过厨房,宋凯准备从另一边穿过,上楼到自己房间,不让齐聚客厅的亲友们看见。


  要是被抓到,一阵寒暄应酬是免不了,众人都要跟他合照,要签名,要打听八卦……个个都像八卦记者附身一样,令人忙不过来。他可没有宋凌心的好耐性!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在楼梯口被堵到。


  那位不知道该称舅妈还是阿姨的女眷,显然已经守候多时,一看到宋凯出现,立刻兴奋地上前来,甚至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怕他脱逃。


  「宋凯!真难得见到你,在家也不出来跟亲戚打打招呼?」这位阿姨笑眯了眼,浓妆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随即压低声音,还张望一下四下,确定没人之后,神秘地说:「阿姨有点事情跟你说,有没有时间?」


  人都被她抓住了,难道他会遁地术吗?宋凯只是淡淡一笑。「阿姨有什么事?!」


  「上次跟你妈提过的,我姊姊的女儿,今年二十五岁,在大企业工作,很能干,也很贤慧,长得又漂亮,家事很会做,结婚之后会辞职啦!你妈听了很满意,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思?啊!你们小时候还常常一起玩,都住在老家附近,有没有印象?」


  又来了。今年这是第几个了?宋凯的浓眉皱了皱。


  「你打球这么忙,一天到晚在比赛,真的需要个贤内助帮你打点一切,而且娶进门之后还可以帮帮你妈,让她享清福……」阿姨继续游说著,口沫横飞。


  「我妹妹已经帮很多忙了。」这是事实。


  一说到宋凌心,这位阿姨的笑容突然消失,迅速得令人措手不及。


  「那是外姓人,你怎么能把她当成自己家人?」阿姨修得细细的柳眉倒竖,看起来很可怕,她不满地说著:「你们要小心点,不要对外人那么没戒心!」


  「我妹妹姓宋,她不是外姓人。」宋凯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他按捺性子,缓缓回答。


  「她?」阿姨嗤之以鼻,「她何时姓宋了?」


  「她现在姓宋,以后也会一直姓宋。」宋凯客气但坚持地移开阿姨紧抓著他的手,清清楚楚的说。「抱歉,阿姨,谢谢你的热心介绍,不过我没有兴趣。」


  「你都还没看过,怎么知道没兴趣?」


  他就是知道!他只对一个人有兴趣,而此刻,那个人正忙著帮这些三姑六婆洗杯子,准备晚餐!


  阴沉著一张俊睑,宋凯撇下还在叫嚣的阿姨,迳自离去。 



第三章

 

 

  没有天天过年这种事,假期终有结束的一天。


  宋凯为了年中的大比赛,开始去集训了,住到外地去,离家里快两小时的车程,连周末都很少有机会回家。


  而大学进入最后一年的宋凌心,三月一开学,忙著要上课、写论文,帮教授的计画也丝毫不能松懈,每天早出晚归,回家之后还要挑灯夜战,相当辛苦。


  「女孩子何必这么认真?」宋母老是在晚餐桌上叨念不休。「找个好对象比较重要。宝贝,你都二十二岁了,怎么也没看你带男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学校里没有遇到不错的学长、同学吗?我们宝贝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人追?」


  她当然不是没人追……只是,她眼里、心中,可容不下别人啊……


  低头猛吃饭,宋凌心模糊回答几个音节,想混过去。


  「想读书就读,能读多高就读多高,要考研究所也去考,不用担心,学费我们会出。」宋父一向非常鼓励她。


  「我知道,谢谢爸爸。」宋凌心吞下一口热辣辣的菜,赶快道谢。


  「不要一直叫她读书啦!读太高以后不好嫁!」宋母担心得要命,「又不是要做女总统,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大学毕业就很不错了,赶快找对象比较重要!」


  「妈妈不要担心,我会留心的。」乖巧的女儿安抚著养母。


  「你别嫌我啰唆,女孩子要嫁得好,命才算好,你这个苦命的孩子……」说著说著,宋母圆圆的眼睛开始有些泛红,「不帮你找个会疼惜你的归宿,我们对你爸妈也交代不过去……」


  「吃饭就吃饭,讲这些做什么?」宋父粗著嗓门斥责。


  好生安慰了宋母,保证自己一定会认真找对象,好不容易哄得宋母开心一点之后,宋凌心才回到房间,开亮了灯,发现手机在桌上震动。


  她接起来,一个低沉熟悉的男性嗓音传出


  「吃过饭没?这么晚才上楼?」


  「嗯,晚餐吃得比较久,妈妈又提醒我该赶快找对象了。」宋凌心带著手机到床上,把疲倦的自已抛进软绵绵的被子里,闭上眼,叹了口气。


  宋凯沉默了几秒,不出声。


  「你吃过晚饭了吗?晚上还要练球?」知道他不爱听这样的事,此刻一定皱起了浓眉,宋凌心技巧地转移话题。「最近还是很忙?集训很累吧?」


  「嗯。」他的回答闷闷的。


  「怎么了?好不容易打来还不讲话,不想我吗?」这种时候,只有撒娇一途了。宋凯集训时是非常忙的,想抽空打个电话都不容易,常常好几天才能找到几分钟匆促讲两句。对于热恋中的两人来说,实在太辛苦了。


  「想。」他叹了口气。知道发问也没用,情况并不是一时能解决、改变的,他只好暂时抛开。


  「真的吗?有多想?」虽然回答那么简单,一个字而已,就能让她笑眯了眼,甜入心里。


  她的问题却换来尴尬的苦笑数声。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大男人本来就拙于表达,还是拿著手机诉衷情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宋凯没有多说什么。


  「我很想你喔。」宋凌心则不一样,他不在眼前,一些超级肉麻的话才说得出口。「每天都在想,还故意找很多事做,把自己弄得很忙很忙,累到一上床就非睡著不可才罢休,才不会胡思乱想……」


  「有用吗?」


  宋凌心有点沮丧。「没有,还是常常睡不好。精神不集中,开车上学的路上,好几次差点闯红灯,吓死我了。」


  「这样吗?」宋凯沉吟了几秒钟,有点可惜地说:「那就不能要你开车来看我了,我不放心。真不巧,这周末刚好要移地到K市去呢。」


  「啊?要来K市吗?」宋凌心简直想尖叫;那儿离家车程不到一小时,她绝对可以去看他啊!「方便吗?!我可以去吗?」


  「可是你开车不专心。」哥哥的架子摆出来了,他正色训道:「要来可以,可是之前要好好休息,前一天晚上不准熬夜,也不准太早起,睡饱了才开车过来,不然就不可以,听到没有?」


  「开车才一个小时不到……」她小声嘟嚷著。


  「听到没有?」宋凯又问了一次,声调严峻,跟宋父简直是一个样子。


  「听到了,我会好好睡饱的。」她应允了。笑意忍也忍不住,洋溢在她的眉眼间。笑得那么娇、那么甜,如果宋凯此刻在她面前,大概也克制不住自己,早就搂著她狠狠亲吻了吧。


  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宋凌心把烫烫的脸蛋埋进枕头里,好想好想尖叫周末,就可以见面了!




  不过见面过程,还真是曲折。


  照约定的时间,开车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位署有些偏僻的饭店,宋凌心刻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大厅,往后面的停车场开去。


  而应该要在停车场等她的宋凯,根本不见人影。


  宋凌心不敢贸然下车,也没办法进饭店 她没有房间钥匙。打手机不通,传简讯也没回应,她一时之间,有些胆怯了起来。


  她对于陌生的地方,一直有著深沉的,难以解释的恐惧感。


  在车内呆坐了好一阵子,突然,有人在敲车窗,把她吓了」大跳。


  窗外,」个大个子弯腰探视著。浓眉大眼的男性脸孔很熟悉,带著温和的微笑,是宋凯的队友兼好友,李永信。


  「妹妹!」他们全队都这样叫她,此刻听到,真是熟悉到令人想落泪!「你来看你哥哥吗?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宋凌心赶快把车窗降下,像是遇到救星一样,「李大哥,我哥哥呢?」


  「有记者来采访,好像还没结束喔。你要不要上来等?」李永信个子很高,弯腰弯成这样跟她说话,相当辛苦的样子。


  宋凌心跟著去了。


  李永信房间里还有好几位队友,平常练球够枯燥了,此刻看到甜美清丽的宋家小妹来到,个个都大乐,使出浑身解数跟她攀谈、聊天,还不断变出零食给她。


  「听说大四了?会顺利毕业吧?有没有问题?」


  「读什么?经济?这么厉害?」


  「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给你哥哥?可不可以分我们?」宋凌心脸红红的一直陪笑,能回答的就回答,有些时候,她简直有点招架不住。


  比如说,被问到大家都极度关心的问题:「几岁啦?有没有男朋友?」


  「呃……」她的脸更烫了。


  「你哥哥管你管很严喔?如果我们里面有人想追你,一定会先被你哥揍死吧!」有人说著,说完,立刻博得一阵赞同叫好声。


  待那热闹非凡的喝采声过去之后,一个冷到几乎快要结冰的嗓音,在门边响起,「说得好,一点也没错。」


  众人立刻一倡,笑声冻结在半空中。


  「你,给我过来。」宋凯高大的身影镶在门框中,背著走廊的光线,简直像地狱来的恶魔使者一样。「你们,少动她的脑筋!」


  宋凌心乖乖走过去,在一片静默中,感觉自己很像走向刑场。


  低头跟著宋凯走到他位于另一层楼、走廊底端的房间,门一关,宋凯撇下她一个人站在门边,自顾自的去洗脸、换衣服。


  然后,回到沙发上,开了电视,嘈杂声响顿时充斥整个房间。


  从头到尾,他都不看她,也没开口,好像宋凌心根本不存在似的。


  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生我的气?」半晌,雪白的小手轻轻按上他的肩。娇人儿在他身边蹲下,询问的声调怯怯的。


  宋凯不予理会。他真的在发火。一张俊脸仿佛铁铸的,严肃得吓人。


  「我也不是故出息的,等你等不到,手机又打不通……」


  「那你就可以随便跟人走?」他厉声质问。


  「可是……他们都是你的队友,我认识李大哥也很久了呀……」她眨著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起来那么纯真、无辜。「对不起嘛。」


  她难道不知道,那些看似和善的队友们,有多少个在打她的主意?刚刚循著众人热闹谈笑声找到她,坐在一群大男人中间,根本就像一块鲜美的肥肉放在狼群中央,吓得他心脏差点停止。


  宋凯气得不愿开口。这次不能轻易放过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看他还要继续生气的样子,宋凌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你还要气很久吗?」她无奈地问,见他没有反应,按著他肩膀的小手一使力,站了起来。「好吧,那我先去洗个脸啰。」


  转身往浴室走去,那娉婷身影如此美丽,饶是在气头上,宋凯仍忍不住偷瞄了两眼,正好看见她把牛仔小外套脱掉,顺势落在地毯上。


  她抬起手,貌似不经心地盘著头发,裸露出……一整个美背。雪白到耀眼,毫无瑕疵,美得简直像艺术品。


  她在保守的小外套底下,穿著一件绕颈的削肩露背上衣,前面看不出任何问题,后面却只有细绳系住,如此火辣大胆的设计!


  「你……」说是气血上涌还算客气了,宋凯差点窒息。


  宋凌心在浴室门口驻足,回眸,咬著唇浅浅一笑。「好大的按摩浴缸喔,我可以泡个澡吗?」


  那故作无事的挑逗,勾魂摄魄,宋凯完全忘记自己在气什么了。矫健起身,移动迅速得像只猎豹,在她转身准备关门之际,已经来到浴室门口。


  「当然可以。」他的嗓音不再冷硬严肃,而是低沉性感到几乎罪恶,「正好,我也想泡澡。」


  健臂一捞,柔软的身子无骨般地偎进他怀里。她仰起小脸,承迎著火热的、无法克制的缠吻。


  「嗯……」嘤咛声甜得让人全身酥麻。


  「你穿这样的衣服来?」一面霸道地肆虐她的樱唇,宋凯一面还在质问:「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你穿这样的衣服出去给别人看?」


  「没有嘛:……只穿给你看……」她轻喘著,在吻与吻之间困难地吐出字句。


  他一手抚摸著滑嫩的雪背,另一手,修长手指很灵巧地解开了系在腰间、颈后的细绳,轻轻一拉,那件漂亮的上衣,就毫无用处地落在他们脚边。


「嗯,很方便上他赞许著,一面拥紧了她,故意用自己的胸膛磨蹭她赤裸的丰胸。敏感的蓓蕾被他略粗的运动外套摩擦著,马上就逼出了她楚楚可怜的呻吟。


  这根本不只是干柴烈火,而是火把遇上了汽油;分离多日的两人,难耐刻骨相思,用说的根本不够,一定要用全身、用整颗心才能诉说思念之苦。


  浴室门关上了,按摩浴缸开动,哗哗的水声中,柔软的呻吟响起,时而短促、时而高亢,有时,是尖锐的叫声,有时,则是绵长的吟哦,唯一不变的,是男性粗重的喘息,高高低低,是最谐和的伴奏。




  那一夜,本来在球队晚点名前她就该离去的。但是球队这两天放假,教练带著球员出去吃饭喝酒,留在饭店的人寥寥无几,根本没有晚点名这件事。


  而被宋凯狠狠疼爱过的宋凌心,累得沉沉睡去,宋凯也没有叫她,等到她悠悠转醒,睁眼一看,发现已经过了午夜。


  她其实是被很奇怪的细微声响吵醒的。撑起身子,发现宋凯还在熟睡,只有她自已醒来。


  就著晕黄的床头灯光,她忍不住细细看著那张略偏一侧,安详沉静的睡脸。


  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充满阳刚味,又有著运动员的阳光气息;全身皮肤都是健康的古铜色,让他深刻的五官更有味道。那双锐利炯然的眼眸闭著,少掉了几分侵略性;气息均匀,他睡得正熟。


  他们其实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童年。小时候,她对他的印象是「很会打球的大哥哥」,如此而已。出色的球技让宋凯从小就征战无数,一天到晚不是集训就是比赛,和她见面的机会很少、很少。


  即使是她父母双亡之后,她被接到宋家长住,宋凯还是不常出现。她也才隐约了解,宋家父母把对于宋凯的爱,多少也转移到了她身上。


直到她二十岁那年夏天,宋凯因为受伤开刀,不得不回家休养,而这一休息,给了他们贴身相处的机会。


  然后、然后……


  恋恋地轻抚著那坚硬的胸膛,忍不住偷偷印上一个吻。宋凌心至今还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漂亮、健美到令人嫉妒的身体,居然属于她;那冷然倨傲的俊脸,在看到她时,会有温柔入骨的微笑,还有,那张薄薄的、好严肃的唇,吻著她的时候,却是那么热、那么贪心……


  真的不敢相信呀!午夜梦回,宋凌心还会怀疑起这一切是不是一场美丽的春梦,都只是她的想像而已?


  奇怪的声响又传来,打断了她的花痴。她皱著眉,侧耳倾听。


  声响不大,似乎是隔壁传来的,像是敲打著什么,又不像,还有奇异的、难以辨认的声音,像风声,也像电视,但又像是听错了……


  宋凌心听了半晌,声音停了,四周陷入沉寂,但没多久,又开始了。


  因为实在听不清楚,她索性翻身跪起,手脚并用地往声音的方向靠近,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她被人从后拦腰抱住,犹有睡意的男声低低问:「你在做什么?半夜为什么不睡觉?」


  「嘘,你听,那是什么声音?」她秀眉蹙著,偏头细听,困惑不已。「我是被吵醒的。你有没有听见?」


  宋凯听了几秒钟,突然,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抖动。


  回头一看,宋凯一手扶著额,肩膀一抖一抖的,正在压抑狂笑。


  「你笑什么?」宋凌心完全摸不著头绪。


  「宝贝,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宋凯笑得几乎无法回答,双眸闪烁著诡异的火焰。他使力一扯,把困惑莫名的人儿拥回怀中。


  「到底是什么?电视?」


  宋凯低头,贴在她耳际,低低缓缓地解答,「之前,你被我压在下面的时候,我们……应该就是发出那样的声响。怎么,你有兴趣听别人的?」


  宋凌心立刻听懂了,粉嫩脸蛋也立刻轰的一下烧红。


  「你、你隔壁,住、住谁?是哪个队友?」她羞得把脸蛋埋在他胸膛,好半晌,问句才闷闷飘出来。


  「不知道,也不一定是队友。我们房间夭天晚上都要换,不知道隔壁住谁,应该不是队友吧,队上不准让女友留宿的。」宋凯耸耸肩。「不过规定是这样规定……」


  有些球员的私生活相当夸张,这宋凌心略有耳闻,但听他这样说完,她突然不语了,像只小鸵鸟一样,闷在他怀里,不抬头也不说话。


  「怎么了?」宋凯当然立刻察觉她的异常,大掌抚著她的背,轻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就这样……睡在这里……」


  吞吐迟疑的字句,懊丧的语气,都说明了她又后悔了。


  要说不检点,他这样也算吧?


  「这房间是我另外订的,不是队上的房间。」宋凯耐心解释著,「而且我已经提前请假了,这是我私人时间。这样也不行吗?」


  宋凌心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她,宋凯真的用心良苦,什么都设想到了。若不是约在这儿见面,他一定会用这请假的短短时间,飞车回家去见她的。这她很清楚。


  不得不这样,但……那浓浓的罪恶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萦绕不去?


  黑暗中,宋凯叹了一 口气。


  「你又想太多了。」他的嗓音好低、好无奈。「如果会让你不开心,那以后不要这样见面好了。」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半晌,又摇摇头。


  想见他,又不想这样偷偷摸摸,充满罪恶感;不见他,又按捺不住蚀心刻骨的相思啊。


「不知道怎么办……」她苦恼得几乎要落泪了。


  好辛苦、好辛苦,却又带著一丝甜到心底的蜜般滋味,让人又想要又不敢要,尝过之后又落入深深的懊悔中……


  「不哭,乖。」宋凯捧起她的小脸,安抚著那欲泪的娇人儿,「我会再想办法,你先乖乖睡觉,好不好?」


  「嗯。」


  一个晚安吻之后,他拥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不一会儿,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累极了的宋凌心很快被他哄睡。


  而宋凯却失眠了。


  他们一直在相似的状况中,一次又一次矛盾摆荡,上上下下。


  有时,她会硬著心肠,阻止自己找遍借口外宿;有时,又忍不住推说去同学家讨论报告,太晚了就住下等等的理由,偷到聚首的机会。


  春去夏至,在无尽的轮回循环中,终于,东窗事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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