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庶女

穿越架空小说帮 2018-09-08 07:03:26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少女一袭大红华服,咬着嘴唇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插满珠花、浓妆艳抹的自己,她慢慢放下艳红的唇膏盒,猛地咧嘴大笑起来,活脱脱的一个傻小姐。


    血红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那鲜红的唇膏涂到鼻子和下巴上,活像个吸血的僵尸,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刺鼻的脂粉味。


    突然,一名穿蓝色衣裳的小丫鬟快速跑了进来,看到傻小姐便大叫道:“七小姐,不好了,我听说宣王要和你退婚,准备迎娶柳臣相之女柳芊芊。”


    什么?听到这话,傻小姐起身就往院门跑,紫檀木桌上的镜了咣当一声打落在地,碎了一片。


    “哎!”雪儿轻叹一声!


    要不是她家小姐从小是个弱智,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以她昊云国第一美人的名声,估计宣王也不会抛弃她,看上柳家小姐柳芊芊。


    不,她不要被抛弃!


    傻小姐提起裙子,一路狂奔,朝昊云国皇家贵族庄园狂奔而去。


    一路摇摇晃晃,数次跌落进臭水沟中,原本画了张大饼脸的她,现在更丑了。


    好不容易跑到贵族庄园,远处那个无情的男子刺痛她的眼,男子一袭白袍,怀中抱着娇弱拂风的柳芊芊,正赛马奔腾,风姿好不潇洒。


    “宣王爷,你那傻子未婚妻来了。”柳芊芊目光寒笑,得意的看着站在马前脏兮兮的傻女,现在的她,哪还有半分第一美人的影子!要不是她生母天天为她打扮,以她一个疯癫的女人,哪配称昊云第一美人。


    宣王风尘染鄙夷的看了傻小姐一眼,不屑别过脸,冷道:“本王后天就到南宫府退亲,准备向芊芊提亲。傻瓜,你听得懂吗?”


    风尘染说完,一旁的世家小姐、官家子弟均嘲弄的大笑起来。


    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傻小姐有些怯弱,慢慢的,她掏出一块白色玉佩,朝风尘染“咯咯”大笑起来,“七儿有定亲信物,假不了,假不了!想骗我,我告诉娘亲去。”


    “啪”的一声,柳芊芊跳下马,一巴掌打在傻小姐脸上,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她就是这么傻,怎么打都不怕疼。”


    “像你这种卑贱如泥的花痴,本王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要不是老太妃阻拦,本王早就退婚了。”和一个傻子连在一起,真是一种耻辱。


    “你……”傻小姐突然瘪着嘴,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风尘染不屑的瞪着她:“哭什么哭!还不快滚?”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脏不拉几的,一个侍婢生的庶女,也配来皇家庄园?”


    “真恶心,跟个僵尸似的,快滚吧,没人待见你。”


    “哎,你们说这么多她也听不懂,因为她是傻子,痴呆、智障,和她说话就是对牛弹琴。”


    众小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奚落嘲笑,刺耳难听,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傻小姐握紧玉佩,抹了下眼泪后,慢慢转身,模样好不凄惨。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跑回家去告状时,没想到,傻小姐一头撞上边上的大石头,血流不止,当场昏迷。


    “啊?就这么……死了?”一位小姐故作吃惊的看着地上的少女,大叫道。


    “别理她,这种装死的把戏,本王早看腻了。”风尘染不仅没有一丝怜悯,还抱着柳芊芊大笑起来,视人命如草芥。


    “切,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她自个就醒了,咱们去听戏,这里太脏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集散着走出庄园。



    她这是在哪里?天堂、还是地狱?


    欧若兰的魂魄飘在空中,迷茫的搜寻着这里的一切,怎么没人看见她,她是不是死了?


    记得半小时前,她临时有事折回自己的别墅,却看见她最信任的男友,全身脱得一丝不挂,正抱着公司的出纳小姐,在她的席梦思大床上享受鱼水之欢!


    该死的奸夫淫妇,欧若兰冲过去抓起男友,猛地一脚踢在他命根子上,疼得男友大叫起来。然后,她再抓起那个小三,对准她啪啪几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都烂了一边。


    然后,她转身打电话通知她的黑道小弟,准备叫他们来宰了这对狗男女。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座银座奖杯砸向她后脑勺……


    在倒地的瞬间,她愤怒的瞪着那个无情的男人,眼角挂着一滴泪。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一直信任、爱她爱到死的男人。


    小三凑近她,冷笑道:“欧若兰,你哪里都比我强,没想到在爱情上输给我。谁叫你太狂妄,谁叫你太狠毒,活该!去死吧你!”


    男友抱歉的看了她一眼,慢慢走近她,她还以为他要救她。没想到,他搜出她身上的银行卡,还补了她一脚。


    她想告诉男友,她早把银行卡的密码改了,还没开口,就飘到这里来了,还看到地上那具没人管的尸体。


    突然,一股白光朝她射来,“咚”的一声,她似乎和地上的少女合为一体。

 “小姐……你醒醒啊!呜呜……小姐……”随后赶来的雪儿一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南宫璃月,急忙扑了上去。


    地上的人儿平静的闭着眼睛,额头上有个红色伤口,一脸血污,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小姐,你怎么了,快醒醒!虽然你有些傻,可是心存善念,老天爷不该这么早就收了你。小姐,你再不醒,柳姨娘会伤心死的,她就你这么个女儿。”


    雪儿一边哭,一边摇着地上的人儿。


    要不是那可恨的柳芊芊和宣王爷,她家小姐会这样吗?


    她越摇越急,越摇越急。突然,南宫璃月小手动了动,雪儿一看,惊喜的睁大眼睛,“小姐?你醒了!太好了!”


    谁这么吵?敢在她办公室大吵大闹,她一定将他开除,“别吵!”


    头好晕,好胀,面前一片模糊,欧若兰摇了摇头。


    雪儿见小姐醒了,急忙擦干眼泪,“小姐,我就知道你傻人有傻福,吉人自有天相。”


    地上的人儿陡地睁开眼睛,冷咧逼人,原本黯然的眼睛突然变得锋芒四射,透出智慧皎洁的光芒,很淡很冷,机智的搜索着四周的一切。


    这是哪里?远处是碧绿的青山,一望无际的湖泊,山上红花点缀,湖泊荷叶翩翩。近处则是一座园林似的古代建筑,古色古香,结构简单却不失威仪。


    旁边还有一些围栏,中间有个大型的马球场,而面前,则是个着古装衣裳的少女。


    “这是哪里?”欧若兰声音冰冷,淡淡看向雪儿。


    雪儿一听小姐的声音,吓得张大嘴巴,“小姐,你没事吧?小姐,你怎么了,可别吓傻了,你本来就傻,要是再傻下去,你就嫁不出去了。本来你被未婚夫抛弃,已经是个嫁不出去的姑娘,如今又变成这样……”


    能不能少制造点躁音?


    “停!”欧若兰抬手止住雪儿继续罗嗦,“站着别动,让我先想想。”


    “哦。”雪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姐,看小姐现在的样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又疯又傻,话都说不清楚。现在的她,眼晴里仿佛闪烁着什么光芒,自信坚强,而且说话清楚,语气平淡,不骄不躁,好生奇怪。


    欧若兰再次摇了摇头,她不是被男友和小三害死,下地狱去了吗?(她一生狡诈毒辣,为了自己的生意无所不用其及,从来没想过自己死后能上天堂。)


    记得男友和小三占了她的床,砸破她的头,抢了她的银行卡,还在她有口气的时候补了她一脚,继尔逃之夭夭。


    之后,她就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似乎是她的灵魂。当飘到这里来的时候,一束光照过来她就被打进这个身体里,之后不省人事。


    难道……她借尸还魂,穿越了!


    现在,说不定她的别墅、公司、地产那些全被以前的仇家吞并,毕竟她以前行事太嚣张狂妄,仗着自己经商的天赋和黑道老大周辰的交情,吞并不少公司,不少家庭破产,树敌太多,震慑商界,慢慢爬上商界龙头的位置。


    她今年二十九岁,是最优秀的医学天才、商界女强人,欧氏财阀集团冷血女总裁。有一副好的容貌和身材,牛津大学双硕士学历。


    为人从来冷漠强悍,狡诈毒辣。黑白两道通吃,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女人忌妒、男人竞相追逐的对象。


    她一直坚持独身主义,只想和弟弟欧洋相依为命,一直单身了二十六年。喜欢她的人不少,敢追的却不多,向阳就是其中一个。向阳个子高挑,是个在读博士生,有一副欧洲男模绝佳身材,总是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嘘寒问暖,竭尽关心。


    从小家破人亡,父亲在商战中失利,被债主逼上绝路,和母亲双双自杀,就为了给她和弟弟换点保险。才十岁的她,带着弟弟为父母守灵七天,这七天,除了父亲生前几个好友来探望过,就再也没其他人了。


    可笑,父亲以前是欧氏财阀总裁,朋友满天下,巴结他的人多如牛毛,怎么一去世,他们都消失了?她试图去找过父亲的亲戚和朋友,结果换来别人的冷眼和疏离,看着落败的公司,她头一次感到恐慌,作为弱者,就是这种下场。


    所以,她要强大起来,凭着惊人的毅力和天赋,她把原本败落的公司撑了起来,公司在她的经营下,渐渐好转,还清债务,还赚了大钱。


    在努力的过程中,她结识了比她大九岁的黑道老大周辰,周辰欣赏她的不屈和手段,作为交换,他在幕后替她摆平一切,她则每月将分红输进周辰的户头。


    为了变得强大,她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毒辣。


    当年逼死父亲的有十个老总,她一一记着,短短五年,她凭借着强势的商业手腕,栽赃嫁祸,用尽手段整垮了他们,并且逼得七个老总家破人亡。


    她要让曾经那些瞧不起和逼死父亲的人知道,她欧氏家族不是好惹的。曾经冷血避开她的亲戚,如今个个巴结上门来,全被她嘲讽撵走。


    对于向阳,她没有爱,只有些许感动,答应做他女朋友,只是为了疏解自己的寂寞,没想到,向阳却联合小三背叛了她。条件不差的向阳,却看上她的财务出纳,其中定有猫腻。


    该不会,他们早就设计好这一切,为的就是等这一天。记得出纳进公司的那天,也是遇到向阳那天,在工作之余她继续学医,在C大和出纳一起遇到向阳,现在想起来,一切怎么会这么巧?


    向阳向阳,似乎在哪里见过!噢!想起来了,她曾经报仇逼死的一个债主,就姓向,当时有个小孩子躲在向家角落,冷冷瞪着她,她能感受到他仇恨的目光,跟她当年看那些债主一样。真是一年河东,一年河西。


    原来,她栽到仇人儿子手里,仇人逼死父亲,她逼死仇人,仇人儿子再逼死她?


    这人生能再破落点吗?她整垮那么多公司,逼死那么多仇家,死了也不冤,只可惜留在现代的弟弟。


    死了一回,她也大略想通了,斗来斗去把自己给斗死了。前尘往事如云烟,与其活在尔虞我诈的斗争中,不如做个简单的女子。人不犯我,我就不犯人吧!前世她太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为了报仇不顾一切,好在幸运,接管了这副身体,那她就为自己、也为曾经的七小姐好好的活,绝不让人伤害半分。


    她只希望弟弟能健康的活下去,长命百岁,别像她这样被仇恨占满,一生都在替别人活,活得真的太累了!


    雪儿盯着发呆的小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你怎么了。来,我扶你回府,不然大夫人又得罚你了。”


    回家的路上,雪儿一个劲的给欧若兰讲这个傻小姐的故事。


    她也大概知道了,这个国家叫昊云国,这副身体的主人叫南宫璃月,年方十五,是南宫家族庶出的七小姐,也是昊云国第一美人!虽美貌,却是个懦弱无能、胸无点墨、疯癫痴傻全占的苦命小姐!


    无才无德、花痴弱智,南宫家族皆以她为耻。只有生母疼爱,视其为生命。


    还惨遭未婚夫抛弃,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受不了未婚夫的奚落嘲笑,羞愧难当的她选择一头撞死。


    不料,未婚夫不仅没有一丝怜悯,还抱着美人哄堂大笑,视她如卑贱的杂草。


    没想到,她不仅被男友和小三害死,还穿越成一个花痴无能、任人欺凌的痴傻小姐?人人避而远之,对她鄙夷不屑,仿佛她是尊瘟神,记忆中这个小姐就是被欺负长大的,傻得可怜,却不失善良。


    也是,要是叫她面对一个傻子,她也会疯的。好在,累了半生的傻子去了,换成她来担任这个角色。


    十五岁的少女,拥有二十九岁的成熟灵魂,她欧若兰,重生了!


    既然重生,她就好好爱惜这副身子吧,没人疼,不是还有南宫璃月的生母柳姨娘疼吗?事情还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与其像前世那么活得痛苦,不如做个简单无害的米虫!


    晒晒太阳、睡睡懒觉,平静安稳的度过一生,也挺不错的!

 走到一处小河边,璃月淡然弯下身子,扒开头发,看着河里娇小的倒影,基础发育不错,皮肤不错,个子也不错,就是身上伤口太多了。


    还有那庸俗的浓妆,看得她想吐,跟如花似的,怪不得被人讨厌了!也难怪,之前的七小姐天生弱智,智商低下,又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庶出小姐,本来地位就低下,还头脑愚钝,南宫家族那些势利的老爷夫人当然不待见她了。


    其实她很同情这七小姐,毕竟她有颗善良的心,痴傻不是她的本意,谁不想做正常人呢?


    “雪儿,你给我望望风,我洗个澡。”看着一望无际的河水,她好想把身上的浊气除去,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荒芜人烟,去皇家庄园都得坐马车走大路,所以这小路一般没人来。


    “小姐,这可使不得,你被宣王他抛弃,名声本来就不好了,还敢在光天化日下洗澡,要是传出去,你更嫁不出去了。你今年都十五了,再不找婆家,快成老姑娘了。”


    雪儿话还没说完,一块布条塞在她嘴里,璃月笑着说道,“相信小姐,你家小姐不是傻子。”嫁人这种麻烦的劳什子事,还是能免则免!


    小姐一脸云淡风轻,放松泰然,思维语气比她还正常,真的不像以前的七小姐。难不成她死了一回,性子就变了?


    不过说真的,变得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那该有多好。


    踏进河里,璃月紧闭双眸,放松的感受大自然的清新空气。开始洗头发和脸,她要除去那一身的脂粉味。


    雪儿在岸上东瞧瞧,西望望,生怕被人瞧见。守了一会儿,发一连只乌鸦都没有,便坐在岸边替小姐打抱不平起来。


    “小姐,那宣王爷太过分了,明明和你有婚约,还这么伤害你,简直不把你当人看。他和那柳芊芊搂在一起的样子,真恶心。”


    璃月皱了皱眉,轻言道:“都过去了,改日我把婚退了吧。”


    “什么?”雪儿惊讶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小姐你不是一向喜欢他么,还老说非他不嫁,把他家给的定亲信物保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退婚?依我看,这婚有机会不退。小姐的婚是老太妃指的,老太妃是南宫家的嫡长女,地位尊贵,柳姨娘年轻时伺侯过老太妃,老太妃待她如同亲妹妹,两人感情甚好。柳姨娘本来是个普通侍婢,照顾老太妃尽心尽力,老太妃见她可怜,就游说老爷娶她做妾。柳姨娘做了四夫人后,就生下了你,本来生下来你都好好的,没想到越长大越傻,五岁就成了个彻底的傻子。柳姨娘这么可怜,老太妃当然会帮她,就主动把你指给了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宣王爷。之前宣王爷多次想退婚,结果都被老太妃拦下,说你傻是傻了点,心眼实诚。有老太妃这个靠山在,想必这次宣王也退不了婚,将来,小姐你就是宣王妃,不用担心嫁不出去。”


    雪儿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老太妃又不是神仙,岂能保她一世?再说,看那风尘染是铁了心要退婚,没什么大权的老太妃能奈他所何?太妃不是皇太后,哪有什么地位可言,靠别人永远不是出路,这个世界,还是得靠自己。


    璃月懒懒的看了雪儿一眼,“你怎么搞得你家小姐很廉价的样子?告诉你,现在不是宣王看不上我,是我看不上他。他现在就是跪下来求我嫁给他,我也不愿意。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那是棵烂草。”


    嫌贫爱富、沾花惹草、见死不救的男人,从不是她的菜。前世被男人伤害,她发誓,今生再也不相信男人,只为自己活。


    “小姐,虽然你这么洒脱,可是还是很可怜……幸好,我把定亲玉佩收好了,要是没有这个信物,说不定宣王爷死不认帐,找借口退亲。”小姐被宣王抛弃,成了全天下的笑柄,本来痴傻名声早扬在外,现在成了弃妇,名声算是毁完了,以后谁还敢要她?


    想着想着,雪儿眼眶红咚咚的,看得璃月有些怅然,这小丫头还挺善良,她运气比较好,没遇到个坏心眼的丫头,“定亲信物你先收着,到时候还给他,免得落下什么诟病。”她才不稀罕!


    洗完澡,穿上衣裳,璃月将头发披在后面,用一根红绸随意绑上,再看看河中的自己。


    咦!这还是刚才那个脏兮兮、丑不拉几的她吗?看来,她的可塑性很强,扮美扮丑都十分有潜力。


    粉红的衣衫沾了些血点,却像一朵朵红梅般把她衬托得更清丽脱俗,肤若凝脂,鹅蛋型的瓜子脸,一双又大又清澈的眼睛很水灵。


    睫毛很长很翘,眉如远黛,肌肤胜雪,真可谓闭月羞花。黑发如瀑,风情万种,削肩细腰,身材苗条,很是娇媚动人。


    怪不得别人说她是昊云第一美人,原来所说不假,这身体……长得真是美啊!只可惜额头有个渗血的疤,身上衣裳太脏,要不她会更高兴。


    比以前漂亮太多,稳赚不亏!不知不觉,璃月又露出了商人的精明。


    雪儿领着璃月走到昊云国帝都银城,银城商业繁荣,街上人很多,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突然,前方传来紧密的锣鼓和马蹄声,只见一匹烈马从大街上冲过来,一边敲锣一边大喊,“沁阳王路过,所有人回避!低头!”


    听到锣鼓声,周围的百姓赶紧退到一旁,急忙低下头,雪儿也拉了拉璃月的衣角,“小姐,沁阳王路过,别看了,把头低下,不然要杀头的!”


    璃月淡然的看着前方,目光沉着冷静,只见不远处,几匹战马走在前边,后边是一顶宽大的轿子,约有十二名轿夫。轿子通体银白,四面轿帘是飘着的雪纱,雪纱上面绣着大红色的蛟龙和凤凰,周围镶得有金线,还有些白玉和明珠作为点缀,轿顶边缘挂着流苏坠子,大气华贵。


    轿帘随风飘荡,气势恢宏,十里长街百姓纷纷低头,谁都不敢抬头。这么大的排场,这沁阳王到底什么来头?


    轿杆四周镶金镶银,华丽却不失清雅,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一个怎样的一个男人,远远都闻到一股清雅的琼花香,百姓诚惶诚恐,均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地上。


    看来,这个沁阳王不是个一般人物,能有十二人抬的轿撵,再怎么也是个王爵以上。


    “小姐,你怎么还愣着,快低头啊!”眼见轿子快抬过来了,低着头的雪儿吓得去拉璃月,神情恐慌,十分焦急。小姐不是正常了吗?怎么反应这么迟钝?


    璃月淡然垂眸,正准备低下头,突然,人群里不知道谁撞了她一下,她还没准备好,就一个趔趄朝前倾去。幸好她及时平衡身体,才没摔到地上。


    突然,一匹铁骑冲到璃月面前,马上的士兵冷然喝道:“大胆刁民,见到沁阳王,竟然如此无礼!来人,拖下去斩了!”

  “啊?”一听小姐要被斩,雪儿急忙央求士兵,“这位军爷,我家小姐不是存心不懂规矩的,你放过她好不好?她才死过一次,又被未婚夫抛弃,本是个智障已经够可怜了,你再杀了她,她就更惨了……呜呜……”


    雪儿之所以不说璃月的身份,因为她知道,在冷血无情的沁阳王面前,四大家族之首一文不值,更别提不受宠的小姐了。


    这个雪儿,还嫌她不够丢人?非要把她被抛弃的事到处说,璃月觉得很无奈,在强者面前,弱者真的很可悲,就因为没有低头和行礼,扰乱一下秩序,这仗势欺人的士兵就要把她拖去杀了。


    慢慢的,璃月眼角浮现一抹清冷的目光,不慌不忙,不骄不躁,慢慢转动眼珠,盘算着该如何替自己解围。


    攸地,她不卑不亢的看着那士兵,拱手道,“这位将士,在小女子处斩之前,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不然,小女子死得冤屈,恐怕做鬼也不得安宁。”


    士兵眉梢一抬,皇威在前、铡刀在后,没想到这姑娘如此镇定,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算他修练一百年,估计也没有这么沉稳,“你问吧,我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璃月淡然一笑,看着后边慢慢驶过来的轿子,大声问道:“请问将士的职责是什么?”


    士兵一愣,随即骄傲的拱手答道:“保卫国家安全稳定,保护百姓不受伤害。”


    士兵说完,璃月突然嘲讽的笑道:“因为小女子头晕,所以一时没站稳,你便觉得小女子无礼,就要把小女子拉去处斩,请问你这是保护百姓不受伤害吗?”


    “这……”士兵顿时语塞,边上的百姓纷纷怨恨的瞪着他,同时对敢直敢言的璃月投以钦佩和赞赏的目光。


    士兵正要强词狡辩,璃月迅速正气凛然的接道:“作为将士,百姓受伤应该给予帮助,你却要将小女子拉去处斩,你违反了军人的天职,应依军法处置,斩首才对。不然,沁阳王手下的其他将士,如何严守军纪,如果沁阳王不处置你,还怎么树立军威?”


    后边的轿子早已驶过来,轿帘随风轻轻悠荡,璃月早已看见,她屏神定气,义正言辞的看着士兵。


    看那士兵黑着脸,似乎在想词语反驳她,璃月底气更加足了。经她头头是道的加工,顿时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罪过”巧妙的转嫁到士兵身上,把问题抛给士兵,使士兵陷入被动的境地。


    “姑娘狡辩得极是!”这时,轿帘随风吹动,里面传来一阵温润却邪魅的声音,男子声音懒懒的,富有磁性。那般的温润慵懒,不紧不慢,不仅没让人放松,反而不由自主的提起一口气,心吊到嗓子眼,揣摩不透他的心思,实在高深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这种人,阴柔、狂戾、如妖邪般嗜血,才是让人最可怕的,他既不和善,又不冰冷,温润如玉的嗓子里透出妖邪般的冷酷,高傲尊贵。让人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说不定现在对你笑,下一秒,刀尖就刺进你心窝里。


    一股馨香扑鼻的芳草味袭来,很香,却不浓,很好闻。微风轻拂轿帘,帘子微微颤抖两下,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看得见一点墨色的衣角,那衣角上,还绣有金镂花边,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来人,将这不守军纪的人拉下去斩了!”冷不防的,里面男人散慢出声,声音飘在空中,有些清淡的疏离,慑人心魂,感觉邪恶却又充满魅力,妖魅邪气,魅惑众生。


    璃月也没料到沁阳王会这样,只见士兵顿时瘫软下来,被几个人拖走。


    然后,在众人诚惶诚恐的目光下,轿撵启动,扬长而去,后面保护的铁骑溅起滚滚灰尘,百姓们这才敢抬头,替璃月拍了拍胸口,这姑娘命真大,竟然没事。


    “小姐,你没事吧?你运气真好,沁阳王竟然没有动怒,他没杀你。不过,你刚才真的很勇敢,我都以为不是你了。”雪儿高兴的抓住璃月,她家小姐竟然变得如此沉稳,临场应变能力好强,原来该她的罪,竟然让她巧妙的转到那凶狠的将士身上,好厉害。


    璃月淡然站立,看着远去的轿子,才松了口气,原来古代这么恐怖,要是没有一点权力,就只有做半死或者真正的死人。


    弱者,真的不适合在这里生存。她也不知道刚才的举动算不算急中生智,她没看到沁阳王的真面目,但她从他的声音上感觉到,沁阳王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拥有绝对生杀予夺的权力,又善于隐藏,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小姐,刚才那人真是活该,被你说得一愣一愣的,连百姓们都很钦佩你呢!”雪儿朝璃月竖起个大拇指,又吐了吐舌头,“不过,刚才真的好惊险,我们差点就死了。”


    璃月淡定从容的走在后边,她这人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只是没行礼而已,那士兵就想要她的命,说明他内心极其狠毒,视人命为儿戏,这种人如果不除,将来倒霉的会是其他人。


    拐了几条街,璃月都发现街上的百姓异样的看着她,互相凑近低声窃语。


    “她是人是鬼?刚才不是有人传她自杀了吗?怎么好好的出现在这里。”


    “看南宫璃月的样子,怎么不像个傻子?是不是撞着了头,撞成呆子了?”


    “大概是承受不住被宣王抛弃的事实,由傻子变成行尸走肉了吧。平时她可不是这样回家的,平时还没到家,就听到她嘻嘻哈哈或者哭哭啼啼的声音。”


    “不会吧?我怎么感觉她像个正常人似的,你们看她的眼神,多精灵啊!”


    听着边上百姓的风言风语,璃月冷冷的沉下眼眸,眼底泛起一道冷咧的寒光。原来这副身体以前的处境,比她想象中还糟糕。


    走到一处恢宏的大宅邸前停下,璃月随意扫了扫这宅邸,门前立着两头张牙舞爪的石狮子,眼睛瞪得老大,气势逼人。红色的朱漆大门微微敞开,上面镶着淡金色的铜盘,上方上书“南宫府”三个金光闪闪的鎏金大字。


    看到她和雪儿进府,小厮早就前去通报了,拐过几个回廊,遇到的丫鬟和家丁全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丫鬟们瞪大眼睛,目光一直盯在沉稳前进的七小姐身上。只见七小姐步履平稳,头微微抬起,挺立背部,双手规矩的放在腹前,仪态万千,富有灵气,整一个大家闺秀、贵族千金的风范。


    这是她们以前的七小姐吗?如果是以前,七小姐肯定是跳着或者滚着回去的,一路跳还几几哇哇的。一些胆大的丫鬟,早就在六小姐南宫招弟的指使下,冲上去打七小姐的巴掌了。


    现在看七小姐仪态万千的姿态,还有清冷犀利的目光,谁都不敢走过去,只是静悄悄的在一旁观望。


    璃月漠视着前方,当快要到前厅时,她凑近雪儿,“一会我记不到的人,你提点我一下。”


    “小姐,你的头是不是被撞坏了?”雪儿小声的问道。小姐昏迷醒来之后,似乎不认得这里,还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小姐没怎么表现出来,一直很冷静,那玲珑心思真让人佩服。


    璃月淡淡蹙眉,“你觉得一个傻子能记清一切?以前我是傻子就分不清谁是谁,现在因祸得福,虽然脑子撞好了,也不代表全记得。”


    “哦,小姐放心,雪儿一定会帮你。”雪儿这才点头,一个从小就是傻子的人,突然不傻了,一定不适应周围的生活环境,小姐不知道也很正常。

到了前厅,璃月和雪儿一进去,里面就守着一大片人。她还没看清,一个身穿鹅黄色绸缎的妇人迅速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泪眼链链的道:“璃月,我的好璃月,幸好你没事,娘亲还以为你真的自杀……呜呜……”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就是南宫府的四夫人,她的生母柳姨娘,宠溺她是出了名的。想到这里,璃月迅速垂下眼眸,面带笑意,把柳姨娘扶稳,轻脆的叫了一声娘亲。


    她初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一门武功保护自己,更是无权无势。所以,伪装是必要的,表面的伪装会迷惑很多人,尤其是面对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以前七小姐的境地很是难堪,可以说是个人都可以把她踩在脚下,要扭转这种局面,可不是一朝一夕的。


    恬淡闲适、随和温柔,娴静淡雅,这些性子,是她伪装的专长,把一颗玲珑心隐藏在温柔之下,把反击做到悄无声息,把一切抗争化为暗流。


    然后,暗中给对手狠狠的一击,让他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等她拥有权力,变得强大的那一天,她要把这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狠狠踩在脚下,她要让他们知道,她南宫璃月不是好惹的。


    她可是在现代打拼了二十九年的人精,在古代不给自己活个样子出来,也真对不起她那些手腕。前提是,得有人惹她。


    前世斗了二十九年,日夜防范着对手,她没有哪一晚不失眠,连睡觉,脑子里都自动生成如何吞并下一家企业的计谋,现在想来,她真的厌倦了那种生活。


    这一声娘亲不叫不知道,一叫,整个前厅像炸开锅似的。因有南宫老爷在,原本不敢大声喧哗的姨娘、小姐们,全都“哇”的一声惊叫起来,那眼珠子全凸了出来。


    璃月顺便用淡雅的目光瞟向众人,恭恭有礼的朝主座上一脸惊异的男人走去,“七儿见过爹爹。”


    能坐在主位上、样子一脸威仪的男人,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南宫世家当家南宫立,这个刚才雪儿已经给她描述过了,以前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


    南宫立一袭淡青色锦袍,威仪的目光中透着不信和诧异,年纪约摸四十五左右,目光炯炯有神,英气逼人。从他的眼睛的轮阔就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定是位美男子,要不怎么生出七个貌美如花的女儿。


    “这是怎么回事?半个时辰前有人来报,说你被宣王抛弃一时想不开,一头撞死了,怎么……”南宫立眉眼间带着疑惑,纵使他是看透人性的老狐狸,还是被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儿给震住了。


    谁能相信,疯癫痴傻了十五年的姑娘,突然变得大方得体,一脸傲骨风范,这改变,实在不正常,这到底是不是他以前那个傻女儿?


    璃月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既然半个时辰前就得知她身亡,为何没有人前去找她?看来,她在这些人眼里,还真不值钱。


    边上的雪儿急忙插嘴,“老爷,你有所不知,小姐这次是因祸得福。她撞到石头上并没有死,只是撞昏了,一醒来,脑子就好了。我一直在庄园守着小姐直到她醒来,没想到她醒来后就恢复正常了,小姐不傻了,她变得很好。”


    看着众人,雪儿大肆把璃月昏迷醒来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她是一片好意,想把璃月的聪明和勇气告诉所有人,却不知道,这在无形中给璃月树了不少敌。


    可她已经开了口,璃月也不好阻止,只得在心底盘算,如果有人打她的主意,她便见招拆招。总之,只要不惹着她,一切都好办。要是惹着她,她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撞也能把脑子撞好?”一名身穿黑色锦袍,目光犀利,约摸三十五岁的美妇盯着璃月,像要把她看穿似的。她怀疑,这根本不是那个傻子,而是个冒充的,碍于老爷没怀疑,她只好在心底强忍着。


    目光如此犀利,敢在南宫立面前大声插嘴的,除了大夫人秦氏还有谁。这个秦氏,一向嚣张跋扈,不过在南宫立面前稍有收敛而已。


    “夫人,难不成七儿还会变戏法,把自个儿变好?脑子撞好了,七儿不傻了,这样能更多的帮助爹爹,不丢南宫家族的脸,这还不好吗?大家都知道,七儿五岁前好好的,后来才犯的病,说明不是天生弱智,有治愈的那天。难道夫人不喜欢七儿变正常,要七儿永远做一个令南宫家族蒙羞的傻子?”璃月不卑不亢的看着秦氏,眼底泛着浅浅的冷意,她现在还没什么实力,不宜和秦氏硬碰硬。


    不能硬碰硬,不代表不能软碰软,旁门左道她多的是,只是看她屑不屑于用。虽然她不会什么拳脚,可凭精明的脑子照样替父母报了仇,还把欧氏企业发展壮大。


    有时候对付仇人,不一定要用武力,有颗聪明的脑子,比什么都有用。


    璃月这么一说,南宫立顿时厌恶的瞪了秦氏一眼,他目光犀利的扫过璃月。这璃月,和以前差别太大,现在的她沉稳淡定,谨慎成熟,又是昊云第一美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看来,他该好好正视她才是。


    大厅中央淡然伫立的璃月,气质非凡,眼里透出智慧的光芒,本就是第一美人,加上不再痴傻,脸上又带着恬淡却不失风仪的微笑,顿时光芒万丈起来。


    气质如兰,如梨花带露,清新秀丽,风姿楚楚,明丽动人,哪是以前的七小姐能比的。


    不止以前的七小姐,就是这厅里的几位小姐,在璃月的大方映衬下,当即被比了下去。淡雅的璃月显得光彩夺目,眼里透出智慧成熟的光芒,几位打扮艳丽、眼晴鼓得如铜铃的小姐,一脸的忌妒与浮躁,顿时显得有些媚俗,还让人一眼看穿。


    精明的南宫立看了几个女儿,又看看璃月,顿时在心底暗自点头,他这个女儿,和以前真是天差地别,哪像那几个那般浮躁,把忌妒和恨全部写在脸上。这璃月,变聪明了。


    看着南宫立欣赏璃月的目光,两个姐姐忌妒的瞪着璃月,全都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傻不拉几的懦弱丫头,以前只要不打扮,璃月就是最丑的。不过一打扮,顿时就成了晶莹如玉的娇俏人,别人看到她打扮干净的样子,才给她封的这第一美人。


    “老爷,就算她不傻了,可她毕竟是庶出,又被宣王抛弃,以前痴傻犯的前科又多,还有哪个男人敢要她?如果宣王强行要退婚,我们南宫家的脸一定会被她丢尽,老爷你还有何面目见人。”秦氏怕说过火了南宫立不高兴,便将声音压低,装出一副封建卫道士的模样,冷眼如刃、面露精光,委实难看。


    璃月冷然暗忖,怪不得南宫立这些年只去二房和三房那里,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这么嚣张可恶、心眼儿多的女人,实在没有几个男人会喜欢。

璃月看向南宫立,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她轻垂眼眸,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花,纤长乌黑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有些难过的道:


    “父亲,女儿以前给你添乱了,五岁后变成智障并非女儿本意,谁不想健健康康、正正常常的做人呢!女儿以前虽然痴傻,可也感受得到别人的冷眼和鄙夷,那种被世人厌恶和嘲笑、欺凌辱骂的感觉如椎心刺骨,痛入骨髓。璃月好羡慕有爹爹疼爱的姐姐,姐姐们好幸福。”


    看着璃月难过的样子,南宫立心底闪过一抹愧疚,毕竟是流着他骨血的亲女儿,毕竟患病不是她的错,想想以前如此冷落她,愧疚感便更增,“璃月长大了,懂事多了,要不是以前犯病,宣王也不会多次要求退婚。这样吧,为父再想想办法,让宣王收回退婚的心思。你病好了,说不定他会改变心意。”


    闻言,璃月心底暗自嘲笑,不挤两滴眼泪,这老狐狸也不会愧疚。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有人性的一面,不过,也不排除带有利用和算计的心思。毕竟,如果她做了王妃,南宫家族颜面大增,与皇族有姻亲关系,在权势和面子上将甩三大家族一截。


    璃月落落大方的抬头,勇敢的与南宫立对视,眼里透出自信傲立的风骨,“父亲,女儿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已经想通了,感情之事不可强求。之前宣王嫌我痴傻,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就算勉强嫁过去,还不是落得个冷宫怨妇的下场。现在就算病好了,宣王心里只爱柳相千金,一心想与柳相做亲家。明知没有结果,父亲何苦拉下面子去找宣王,父亲是四大家族之首,又是朝廷重臣,何必自找没趣。”


    璃月字字句句说得在理,不疾不徐,将宣王与柳相联合的事情看得透彻,想得缜密,有自己傲骨的气节,不趋炎附势,不谄媚讨好,不看低自己,自信聪慧,令南宫立想起他年轻时的样子。想当年,他也是这般风高亮节,现在的他,早没了自己的立场,见风使舵,阿谀奉承。


    南宫家族出了个聪慧懂礼的女儿,本来对子女失望的他似乎看到了前景和光明,他越发的欣赏这个改变的女儿,这样心思细腻的女子,岂是那柳芊芊能比的?


    “你说得也对,但若你真被退婚,南宫家族一定颜面无存,将来你也很难嫁出去。”南宫立矛盾的紧皱眉头,心神不定。


    璃月心思宛转,眼神明亮若镜,从容不迫道:“父亲,如果女儿主动提出退婚,南宫家族还会丢脸吗?把退婚的主导权掌握在女儿手里,比他快一步提出,人们便会觉得是女儿看不上他,女儿甩了他,南宫家族不会丢脸。佛语云‘有得必有失’,女儿今天病好是得,敢于失,才有得。再说,女儿从来不担心嫁不出去。”


    好一个有得必有失!南宫立眼里全是浓浓的惊喜,放眼六个女儿,哪个有璃月这般豁达会想。她果然变了,变得心思通透,富有灵性,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变的,能变得这么温润懂理,的确吸引人。


    璃月是昊云第一美人,现在又娴静懂礼,聪慧机智,有长远的眼界和规划,是个心思缜密,成熟冷静的少女。他是男人,了解男人的心思,就算她被退婚,照样有聪明通透的男人愿意娶她。


    “等你休养几天,为父亲自带你上宣王府,把婚事退了,成全宣王和柳相。”


    “谢谢爹。”璃月迅速接口,怕的是南宫立改变主意。


    看着新得宠的璃月,边上的秦氏脸色发青,妒意完全写在了脸上。而一脸慈爱的柳姨娘则心酸的抹着眼泪,欣喜若狂,原本惨淡如雪的脸上有了气色,容光烯发,对璃月浓浓的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老爷,璃月一个女儿家大刺刺的上门退婚,传到外面让别人怎么想?依妾身之见,咱们应该按兵不动,让宣王自己上门退婚。这样宣王愧对我们,咱们可以乘机提些不太过分的要求。呃……比如扩宽生意销路,少上点税,或者让他给咱们五儿、六儿介绍个皇子王爷之类的,老爷你是商人,妾身这样算不亏。”


    秦氏说完,得意的扬起眉头,自以为提了有用的意见,又替自己女儿亲事作了考虑,还毁了璃月的名声,真是一石三鸟,却迎来对面璃月的一阵讥讽。


    南宫立一听,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失望鄙夷的瞪着秦氏,“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听你的口气,我南宫立成了一个唯利是图、乘机勒索、阴险狡诈的小人。你这话要是传到外人耳朵里,我还要不要脸?老太妃心善,一直维护璃月,宣王才忍了璃月这么多年。为了你的私欲,要是让老太妃知道我们拿璃月的婚事做交易,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太妃是我姐姐,你怎么能算计她?你给我禁足三日、不许出门、不准再生事端。”


    璃月在心底冷笑,眼底闪过一抹冷洌的寒光,这么正义凛然一吼,南宫立顿时成了个正义道德、颇有君子之风的大丈夫,这男人很是精明。


    南宫立盛怒吼完,秦氏虽不服,却只得恭敬的低头,眼底藏着一抹阴毒的光芒。当众被老爷教训惩罚,她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边上的三夫人风姨娘一个劲的讥笑,眼藏嘲讽,更让她这个当家谪母丢尽了脸。


    都是南宫璃月那个惹祸精闹的,撞死死不成,敢情回来争宠来了。等着吧!看她怎么教训那小蹄子,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


    冷不防的,南宫立越想越气,又念叨起来,“你们几个肚子不争气,除了醉兮,尽生些女儿,醉兮整天舞文弄墨,不喜政事和从商,将来我的家业要传给谁?南宫家族要谁来发展壮大?我也想通了,与其等着你们生儿子,不如学学上官家,男儿女儿一齐上阵。老五、老六、老七,有空学学经商做人之道,别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听曲看戏。特别是招弟,别总像没人要似的陪那些皇子游湖,你要是没点本事,倒贴人家都不要。就是姨娘婢女,家丁奶妈,都给我多看书,学点知识,我不想南宫家族毁在我这一代。”


    南宫立的话说得南宫招弟面红耳赤,女儿家的颜面尽失,搞得她很不要脸,总拿热脸去贴皇子们似的。她就想嫁个皇室的人怎么了?做皇妃才有面子、才有地位,看以后哪个千金还敢瞧不起她。


    经商?璃月攸地冷笑,经商可是她的老本行,谁不知道她是商界天才,只看她乐不乐意干而已。她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不然可是壮大了别人,牺牲了自己。


    “老爷……”一提到生儿子,几房夫人都纷纷低下头,谁不知道南宫家最缺的就是儿子,这些年来,为了生儿子,大房、三房纷纷绞尽脑汁,二房楼姨娘一心理佛,早将红尘俗事抛却脑后,住进庵堂长伴青灯,拒绝见人。


    以前她们菩萨求了,观音拜了,还是生了一堆女儿,每次生的都是女儿,南宫立干脆给六小姐取名为南宫招弟,为的就是能招个弟弟。没想到柳姨娘肚皮不争气,还是生了个女儿,要是她争气生个儿子,也不会落到被冷落多年的地步。


    而且,这女儿还是个傻的,一点用都没有,还丢尽南宫家族的脸,她也因此受连累,在府里地位还不如秦氏身边的奶妈子。


    璃月心底冷冷嘲笑,真是一群能生的母猪,儿子决定上层建筑,决定她们的地位,母凭子贵是她们一生的追求,一辈子都有得斗的。


    小试牛刀便首战告捷。在去琉璃苑的路上,璃月脸上浮现一抹报仇的冷笑,刚才看到秦氏和南宫招弟被罚禁足,颜面扫尽,心里便一阵暗爽,没有什么比看着敌人出糗更兴奋。


    重生那一刻,她本来打定主意不再争,笑看云卷云舒,睡睡懒觉过一生。可才回来便被秦氏等人针对打压,她岂能无动于衷?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懦弱女子,惹到她的人都会摔得很惨。还好,她赌对了,南宫立开始欣赏她,有当家南宫立的支持,扳倒秦氏等人会更容易。


    等着吧!现在是她依附南宫家族生存,但总有一天,等她强大起来,南宫家族只得看她脸色行事,依附她生存。


    她现在只需安静休养身体,等待退婚那天到来。

 十日后


    琉璃苑


    琉璃苑坐南朝北,处于南宫府的西厢院落,春意盎然的四月,院落里百花齐放,高大的樱树傲然挺立,一片片嫣红的雪樱随风飘下。少女安然坐在淡赤色的千年藤椅上,如藕般纤长白皙的玉手里握着一卷《皓州志》,娴静淡雅的看上面关于这个大陆的介绍。


    少女坐在盛开的樱花树下,乌黑的长发透着晶莹的光泽,吹弹可破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惬意的微风拂过,粉润如玉的雪樱花瓣轻盈飘落,晶莹如雪,细细碎碎,洒在少女身上。她身着一袭洁白明亮的蝶戏水仙裙,上边的头发梳成一个简单却不失高贵的烟萝灵蛇髻,又斜叉南海墨曜玉粉簪。


    蓦地,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淡淡起身,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显得懒洋洋的、淡淡的。后摆薄如蝉翼作装饰的金丝织锦纱裙逶迤拖地,细长的手臂轻挽乳云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娇小的雪樱花,仪态大方,举止投足间平添着一份飘逸出尘。


    这宛若天仙的女子是谁?正是休养十天的璃月。经过十日休养,璃月额头的伤疤奇迹般的消散,脸上的肌肤因为特有的保养比以前更细腻、更白皙,娇嫩如水,吹弹可破,粉嫩晶莹。


    现代的璃月本就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别说一些小伤疤,就是疑难杂症她都能治愈,除了自身学医的天赋,还得益于一位老中医的真传,在保养皮肤和养生上面她了熟于心。


    与之前的如花相比,这个可人儿的模样,恐怕会令某些人忌妒死,只是淡点妆容便如此动人,还得益于之前七小姐的天生丽质。


    看了《皓州志》,又听雪儿和娘亲成天的唠叨介绍,璃月大致弄清了天下的局势。


    当今天下统称皓州大陆,四国鼎立,各有强弱。四国乃后周、西凉、北齐、昊云,昊云国处于皓州大陆的南面,西凉西面,北齐北面,后周东面。


    四国占据皓州大陆东、南、西、北四个位置,各国周边均有些零散的蛮荒族人和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


    依目前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来看的话,昊云国和西凉国发展更为强盛,民风开放,商业繁荣,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抛头露面,在外经营生意,婚姻选择相对自由,不再是谨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有女子主动休离丈夫,再找到美好姻缘的事例。


    无论古还是今,天下终究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国与国之间为了利益之争多不胜数,而且永远不可能停歇,有的争斗摆在明面,比如有些落后的后周和北齐,经常小战不断,时而对立,时而联合,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四个君王都想一统天下,北齐和西凉国力较弱,国库空虚,现在要斗过昊云和西凉甚是困难。


    昊云国地大物博,是四国中占地面积最广的国家,物产富饶,资源丰富,处于皓州大陆的南方,盛产丝绸、玉米、水稻等民生必需之物,除了本国储藏之外,还经常同其他三国交易,广开门路,不固步自封,思想先进。


    昊云国之所以民风开放,发展越来越盛,主要是它有一个励精图治、头脑精明的皇帝--风麟,年方二十四,脾性阴冷,孤傲冷绝,乃昊云国三大美男子之一。地位尊贵、饱读诗书,善谋略、兵法、治国。


    不过,通过书籍介绍和娘亲无意中透露的信息,璃月知道,昊云的强盛只在表面。


    风麟主张以军治国,一直大力发展其政治、军事力量,为的就是将来一统天下。但他有许多弱点,因为继位不过五年,他实力还很弱。


    发展军事力量离不开经济的支持,所以他除了依附四大家族,努力和四大家族打好关系之外,还须靠天下唯一的诸侯国--沁阳国的支持。


    沁阳国隶属昊云,占地面积只相当于昊云国的一个县,但它处于昊云的腹地,物资尤其富饶,经济最为强大。沁阳国是皓州大陆第一个特殊的诸侯国,诸侯王世袭家族爵位。


    沁阳国现在的王爵是沁阳国少年天才沁惊羽,沁惊羽二十有二,头脑精明,年少有为。但,传闻他相貌奇丑无比,丑得不行,所以才戴面纱、面具遮丑。但,天下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璃月想起来了,十天前路过银城东巷的沁阳王,当时就没露面,传闻此人神秘非凡,高深莫测,深藏不露。他是昊云国出名的“三美一丑”中的丑,人们说他奇丑无比,主要是有人看到过他的画像,那幅画像十分珍贵,现在不知流落何处,传闻上面吓人如阎王的男子就是他。


    昊云国三大美男分别是昊云国少年皇帝风麟,水墨山庄庄主墨曜(yao),叶家堡少主叶晗。而水墨山庄庄主墨曜,是公认的三大美男中最美的,传闻其貌绝世无双,翩若惊鸿,温润儒雅,风姿卓绝,美如三月的樱花。


    三大美男个个皆是人中之龙,玉树临风,绝色无双,风姿卓绝。集俊美与才华、权力与财富于一身,惹得整个昊云国的女子纷纷爱慕,芳心暗许,恨不得倒贴金子嫁给他们。可惜,人家不要。


    她的那个未婚夫风尘染不是很拽么,怎么不在三大美男之列?听雪儿说他长得也不赖。以前的璃月虽不是他杀的,却因他而死,他是杀死以前璃月的间接凶手。改天去退婚时,如果他要奚落她,她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璃月在一本野史中知道个秘密,沁惊羽的祖父是位将军,名叫沁琛,以前跟昊云国先皇一起打天下,战功显赫,是名骁勇善战的天才战神。


    当时沁琛跟风靳(念jin)是好兄弟,两人不满当时统治者南秦君王暴政治军和繁重的苛捐杂税,揭竿而起推翻南秦,沁琛才德兼备,又有忠心守护的强大兵力,深得民心,是独一无二的统治者人选。


    可不知道为什么,快要登基的时候,沁琛却选择把皇位让给风靳,甘居后位。有人说是风靳用阴招逼迫他让位,有人说他不喜欢当皇帝,有人说他俩同时喜欢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南宫蕴。


    但南宫蕴当时倾心风靳,为了皇位,风靳把南宫蕴作为礼物送给沁琛,不过烈性子的南宫蕴谁都没嫁,选择自立门户,一手创立了南宫世家。


    沁琛不满风靳把爱人作为礼物送来送去,最终为了兄弟之情忍了下来,娶南宫蕴为妻。


    风靳有感愧对南宫蕴和沁琛,当即赐沁琛“王爵”爵位,官拜正一品,有自己的国号、封地,国号沁阳国,在封国行使自制统治权,昊云国不能干涉其内政,沁阳国只受命于昊云国,与其他三国无关。


    沁阳国是昊云国的分支,虽是个半独立的诸侯国,但整体属于昊云管制,如果昊云国有战争,沁阳国必须立即赶去救援,相反亦然。


    璃月知道的这些野史都是些旧书,而且民间不能私自传阅,但无风不起浪,她敢肯定,沁阳与昊云中间有极大的隔阂和摩擦,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涌动。


    风麟想吞并沁阳国,却又忌惮它,因为昊云国依附沁阳的经济,而且沁阳王也不是好惹的,一旦打起来,沁惊羽索性将沁阳国一毁,或者投靠其他三国,和三国合力对抗昊云,到时昊云也没好果子吃。所以,两人都只在暗中出手,表面就像老虎与狐狸,假仁假义。


    沁阳国民风开放、商业发达,丝绸海运均列翘楚,富甲天下,沁惊羽是天下第一首富,足见其财富有多惊人。无奈沁阳国兵力弱,封地小,相当于昊云国一个县城,大小是公鸡与鸡蛋的差别。


    沁阳国富得流油,是一块人人觊觎的宝地,四国都向沁惊羽借债,寻求他的支持。虽然沁阳国比四国小得多,但是它的财富却占半壁皓州大陆,垄断大半商界,沁阳王走到哪国,哪国皇帝都会给他优待。


    四国既尊敬他,又想吞并或者拉笼他,毕竟,财富才是利益之本。


    虽然别人把沁惊羽的才智夸上了天,可一想起奇丑无比那几个字,璃月在心底暗暗吐了吐舌头,这么好听的名字,这么厉害的天才少年,竟然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八怪。看来,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正史和野史的区别是,正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正史上记载风靳如何如何厉害,然后夺得天下云云,璃月仰头叹息,浮云而已。


    苛捐杂税往往是国家灭亡的根本,这个璃月赞成。


    昊云国四大家族分别是南宫家、云家、木家和上官家,野史里沁琛与风靳争夺的第一美人,就是南宫家族的先人,她聪慧灵敏,惠质兰心,集美貌与才情于一身,又有经商的聪明头脑,仅靠一女子之力,就把南宫家族建立起来。这么优秀的女子,当然值得两个豪杰争夺了。


    南宫家族位于四大家族之首,当家南宫立不仅经商,还是昊云的户部尚书,官拜正二品,管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事务,姐姐南宫青儿现在是昊云后宫的老太妃,年轻时是位很得宠的妃子,娘亲曾经伺侯过她,她俩情同姐妹,所以庶出的她才有个王爷未婚夫。


    南宫立一共有四房妻妾,璃月要弄清这些,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大房就是大夫人秦氏,一共育有一子二女,嫡长子南宫醉兮,年方二十三,喜欢舞文弄墨,诗词歌赋,不喜欢为官和经商。多年来一直云游天下,在各国求学历练,以丰富自己的知识,不过体弱文弱,白玉书生一个。


    老二南宫若舞已经嫁人,还有个刁钻古怪、脾气野蛮、总爱捉弄以前璃月的老六南宫招弟。南宫招弟今年十五,因为太挑剔,至今没答应任何亲事,秦氏认为,她的宝贝女儿只有皇子以上级别的才配得起,连财力不弱的其他三大世家都看不上。


    二房二夫人楼姨娘育有一女南宫芊芊,南宫芊芊排行老三,前年出嫁。二夫人信佛,过着清苦规矩的日子,平常不常和人打交道,也没人去害她,毕竟,她没什么后台,也从不和秦氏她们争,属于斗争外的路人甲。


    三房三夫人风姨娘育有两女,老四南宫熙和老五南宫幽若,南宫舞前年已出嫁。风姨娘是皇室亲王的女儿,地位尊贵,称郡君(亲王侧妃之女称郡君,正妃之女称郡主)。别看秦氏是正妻,有时很忌惮三夫人。三夫人后台硬,做人圆滑,很会讨好人和看人脸色,是个外善心恶的主,很得南宫立欢心。


    四房就是娘亲,是南宫家族地位最低的夫人,虽是夫人,地位还不如秦氏、风姨娘身边的婢女,秦氏和风姨娘从早斗到晚,但一遇到娘亲,就一齐拿她出气,娘亲就是她们的出气筒。


    想到这里,璃月努力平息住腹中的怒气,紧闭双眸,手指握紧,然后冷冷睁开眼睛,瞳孔如乌黑泽润的玛瑙,眼里散发一股清冷的寒光,冷洌逼人,精锐犀利,透着浓浓的冷淡无情。


    如果这辈子和娘亲能安然无恙的生活在琉璃苑,睡睡懒觉、看看书也就罢了。可现实很残酷,娘亲在南宫家族没有地位,头上有两个攻于心计的夫人压着,她不相信善妒的秦氏会放过她和娘亲。


    面对秦氏、风姨娘的虎视眈眈,狡诈精明爱算计的南宫立,嚣张跋扈的六小姐南宫招弟,跟风姨娘一样外善内恶的五小姐南宫幽若,还有瞧不起她和娘亲的所有人,她不能懈怠。


    她要强大起来,她必须找到能让双腿站立在昊云国的东西,她必须想办法保护自己和娘亲,将威胁她生存的障碍一一除掉,如果她们和平相处也就罢了,但若敢耍花样,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事出来。


    南宫家六女一子,现在已经有三个出嫁,老二、老三、老四,这些嫁掉的只算潜在威胁,摆在眼前活生生的敌人,是老五南宫幽若和老六南宫招弟。一句话概括,除了她和娘亲,南宫家一家子,都是阻挡她们双脚站立在大地上的障碍。

南宫家六女一子,现在已经有三个出嫁,老二、老三、老四,这些嫁掉的只算潜在威胁,摆在眼前活生生的敌人,是老五南宫幽若和老六南宫招弟。一句话概括,除了她和娘亲,南宫家一家子,都是阻挡她们双脚站立在大地上的障碍。


    大致弄清楚天下局势和她所处的环境,璃月淡淡起身,放下书卷。轻柔的微风吹拂她乌黑如墨的长发,柔软如浓密的黑丝带,翩然若仙,有“玉壶系青丝,沽酒来何迟”之美。


    设计精巧、迂回曲折的回廊上,雪儿领着柳姨娘快步走来,两人手里均捧着一盒东西。


    雪儿身着一件蓝色翠烟衫,下摆是浅蓝色的散花水雾百褶裙,轻灵飘动,简单却不失温柔。头上有两个对称的羊角辫,羊角辩上绑着两条蝴蝶结红丝带,额前几缕细穗的刘海,微微弯曲,衬着一双水灵灵、晶莹如玉的大眼睛,白皙的小脸上衬着一对如豆粒大的酒窝,微微一笑清新自然。


    一看到淡然挺立、娴静大方的璃月,雪儿急忙跑了上去,“小姐,夫人来了。”


    柳姨娘身着一套朴素的淡粉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云髻,头上叉着一支普通流苏木簪,面色苍白,双眼红肿,一脸愁云惨淡,手里紧紧抱着她的梳妆匣子,匣子上雕刻的是观音大士坐莲诵经的画像。


    “璃月,娘的好孩子。”


    最近几天柳姨娘天天去探望璃月,为她送上贴心的白粥和补品,对璃月很是关切,就从她看璃月的温柔眼神,璃月便知道,这是个和妈妈一样慈爱的母亲,她的爱全写在清润的眼睛里,让她感受到多年从未有过的母爱和温暖,所以,她一定会好好待她。


    “娘亲,雪儿,你们拿这些来做什么?”璃月轻蹙眉头。


    柳姨娘眼里噙着热泪,缓缓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些银票和珠宝首饰,还有些碎银子。雪儿手里也是这些,虽不是很贵重,却也是柳姨娘保存一生的心血。


    “璃月,做娘的怎么忍心看你受苦?女儿家一旦被退婚,将来很难再找到好人家,娘和你都没有一技之长,要是嫁不到一户好人家,你会受苦的。”柳姨娘把珠宝盒子盖起,爱怜的拉起璃月清葱如玉的手,把脸贴在她手上,璃月顿时觉得热乎乎的。


    哎,又是关于嫁人的问题,这些天娘亲都给她暗示过好几次了。她从来不担心嫁不出去,再说她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知道男人靠不住,娘亲和雪儿则怕她再寻短见,总是想法子扭转局面。


    璃月淡淡瞪了雪儿一眼,“雪儿,娘亲不知道,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雪儿咬了咬嘴唇,难受的吸着鼻子,委屈至极,“小姐,雪儿这是为你好。这些首饰是我和夫人想办法筹的,看看能不能送给宣王,希望他能看在老太妃面子上,不退婚。”


    璃月猛地瞪大眼睛,正要说话却被柳姨娘拉住,“璃月,娘变卖了所有财产,希望宣王收回成命,为了柳相千金,宣王这次下狠劲了,坚持要退婚,以前都只是说说。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被宣王抛弃,说不定过几天他就会来退婚,老太妃那边也拿他没办法。你名声尽毁,将来恐怕不好嫁人,我这个做娘的只得想法子阻止宣王退婚,哪怕是做个妾,也比被退婚强。”


    闻言,璃月无奈的摇头,难道她已经沦落到要娘亲变卖财产来倒贴的地步?堂堂一个集团总裁,她从来没为男人发过愁,到这里还是一样。


    璃月样子不悲不喜,不怒不怨,波澜不惊,成熟得让柳姨娘心疼,“孩子,难道你不伤心,要是以前,你早叫嚷着要跳井了。你会不会被刺激到了哪里,连最喜欢的宣王都不嫁。”


    “娘,女儿不喜欢宣王,以前无知不懂事,脑子是坏的,辨不清事非和好坏。强扭的瓜不甜,再说宣王喜欢的是柳芊芊,你让女儿嫁过去守活寡,像你一样清苦的过一生?他视女儿如杂草,女儿视他如稀泥,就算他要娶,女儿也不会嫁。”


    纵使万般个不愿,璃月还是耐着性子和娘解释,因为这个世上只有她最疼自己。如果是其他人,她不敢保证在别人喋喋不休时会不会乘机塞张抹布在那人嘴里。


    “璃月!”柳姨娘闻言张大嘴巴,这话从璃月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谁不知道璃月喜欢宣王出了名,闹得天下皆知,为了宣王,自杀都肯干,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可眼前的璃月,一脸平静,言语中还隐隐夹杂着对宣王的不屑,仿佛宣王配不起她似的,这种傲骨,她这辈子是学不会了,十五岁的璃月,却有一副她没有的奇怪思想。


    “璃月,你不是在说反话吧?以前你虽然傻,可对宣王的心不傻,自从你五岁和他定娃娃亲之后,就经常粘着他,每次都是被他欺负哭闹着回来的。开始我们以为你不会再理他,没想到第二天你又跑去找他。”这次,该不会又是气话,回头又去找风尘染去了。


    璃月忍住想发狂的冲动,怎么人人都这么不相信她。不过也是,他们还把她当成以前的傻子,“娘,既然宣王对女儿无意,我们也不好勉强人家。再说,女儿也不是非嫁人不可!硬把女儿贴上去,人家不但不领情,还会看低你。他对女儿没意思,就算咱们倒贴好处嫁了过去,终有一天也会被休的,与其将来被侮辱,不如及早抽身,另觅好郎君。”


    这句“另觅好郎君”,她是迫不得已才说,不然真难说服雪儿和娘。狠下心,璃月故意冷着眼,面若冰霜,“我意已决,你们别再说了,要是再被你们唠叨成傻子的话……”


    话还没说完,雪儿和柳姨娘急忙摆手摇头,吓得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到地上,异口同声的道:“我们不说了,都听你的。”


    谁都不敢想象璃月再变回去的样子,那样的话,可能撞石头的就是雪儿和柳姨娘。

宣王府


    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


    宣王府阁楼林立,华丽大气,庄严瑰丽的景园错落有致,迂回曲折的回廊上铺满水晶如玉的鹅卵石,浅浅的阳光打在鹅卵石上,使鹅卵石看起来更富光泽。


    回廊尽头,是一座红柱绿瓦的八角亭,八角亭周围环绕着湛蓝清澈的池水,八角亭里琴声幽幽,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以宣王风尘染为首的十几名世家公子和小姐吟的吟酒,对的对诗。


    风尘染一袭洁白无暇的冰蚕丝锦袍,腰束一条镶有南海黑琥珀的紫金玉带,头戴琉璃明珠玉冠,一头如墨的发丝随意飘洒,右手温柔的抚着一双莹白如玉的小手,十指在古琴上轻轻拨动。


    怀里的柳芊芊一袭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烟绿色拖地烟纱,头发挽成一个复杂出彩的流云髻,胸前几缕青丝荡在白皙无暇的锁骨处,微醉的小脸一脸媚态。


    对面几名千金小姐均浓妆艳抹,发髻和柳芊芊一样复杂纷繁,上面嵌满明珠或玉簪,一身的装扮均贵重无比,眼里尽带笑意,有的吹笛,有的作诗,有的画画。世家公子们皆着华服,大多一身傲然的贵气。


    “宣王,五月五日是女儿节,皇上会举行女儿节宴会,到时候各大世家、王孙贵族的千金都会到场,听说女儿节沁阳王也会来,还会带沁阳国宝物心弦琴。到时候会举行一个夺琴大会,这心弦琴只能女子弹奏,各千金小姐想要得到它,必须在夺琴大会中夺冠,这心弦琴究竟是何物,被外界传得十分邪乎。”说话的男子一袭墨绿色青衫,腰系鎏金玉带,是上官家三公子上官尧。


    风尘染淡然垂眸,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薄唇轻启:“心弦琴是人人争夺的至宝,以冰蚕丝为琴弦,渌冰蚕丝,光莹如贯珠瑟瑟。内力高深者弹一音便能悄无声息的杀人,弹时心静越平和,心态越安宁,威力和暴发力越大。它不仅只能女子使用,而且要认主人,如果不是那个人,即使得到琴也无福消受。”


    “只能女子使用?为何?”第二世家云家二公子云冠楚轻押一口美酒,看着风尘染似笑非笑的分析。


    “男子心性太易浮躁暴怒,女儿家心思细腻,心境平和,只有女儿家才能驾驭它。越是心境平和的女子,越能将心弦琴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上官尧扬起嘴角,看了风尘染身侧一脸娇羞的柳芊芊一眼,心底暗笑,像柳芊芊这种爱发脾气的大小姐,自然是驾驭不了心弦琴的,“柳小姐乃柳相千金,才学过人,一定是心弦琴拥有者的不二人选。说不定沁阳王除了给琴找知音人外,还给自己觅知音人。柳小姐如果夺冠,千万别弃咱们宣王随沁阳王而去哦!”


    “上官公子说笑了,芊芊心里只有尘染……”柳芊芊说完,慢慢低下头,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宣王,最近那个傻包小姐不来烦你,好生奇怪。听南宫府下人说傻包小姐不傻了,撞了回石头把脑子撞好了,我还以为她死了呢。”云冠楚戏谑的看着风尘染,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谁知道真好还是假好了,前天我还看见七小姐她娘四处倒卖珠宝首饰,想筹银子把女儿倒贴给王爷,还说只要王爷不退婚,哪怕是做妾她也感恩戴德了。”才低头的柳芊芊猛然抬头,娇媚的看着风尘染,眉目含情,还带有一丝打探的味道。


    “我也看见了。南宫璃月自从撞昏了头,就没再出来过,说不定从傻子撞成残废,连门都出不了。宣王,我真替你可怜,拖着这么个倒霉包袱,什么时候才能向我们家芊芊提亲?”云三小姐云绿妆瞪向风尘染,替自己姐妹着急,而边上的柳芊芊,一张粉嫩的小脸如落日的晚霞那般透红。


    一想起南宫璃月,风尘染眉头立即紧皱,眼里全是鄙夷不屑,过往被她死缠烂打的种种记忆一齐涌来,看着这样的女人,他连饭都吃不下,更别提有什么好心情了。


    看着怀里娇羞难耐的柳芊芊,风尘染温柔的看着她,“芊芊,明日本王就去南宫府退婚,后天准备好大礼,去相府提亲,如何?”


    “王爷……”柳芊芊脸色更加陀红,害羞的看了风尘染一眼,满脸笑意点头。


    这时,王府回廊上一名小厮领着一行人正走过来,云绿妆眼尖,一看到来人就大声嘲笑起来,“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宣王,你的傻包未婚妻又来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拉下脸皮来求你了。这回,还带上她爹。”


    风尘染则一脸鄙夷厌恶,抱紧怀中生气的柳芊芊,“芊芊别生气,就算她抬出南宫立,本王也坚持要退婚。”


    柳芊芊愤怒的捏紧手绢,眉头紧皱,眼里透出盛怒的火光,“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人家都不要她了,老是仗着老太妃撑腰不请自来,每次都扫大家的兴。”


    “等等,你们看,南宫璃月好像变了,以前她不是打着滚来的吗?”


    众人的目光顺着上官尧看去,只见回廊处,少女昂首挺胸,目光淡漠冷清,双手交合在胸前,端庄秀丽,落落大方的朝这边走来。


    在众人看璃月的同时,璃月余光也在瞟他们。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吹拉弹唱的废物。


    璃月一身白色的拖地蝶圆纱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


    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


    长发直垂脚踝,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腰肢纤细,有仙子般脱俗气质。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条圆坠形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美目流转,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成一抹清冷的弧度,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裙摆后边是一袭约三尺长的白色拖地烟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步履平稳,艳光四射,光彩照人,看得八角亭里所有人瞪大眼睛。


    这个婉约优雅,仪态大方的清澈女子,是以前那个疯疯傻傻的七小姐?


    “老臣见过宣王。”南宫立拱手给风尘染行礼,后边的璃月轻轻拂身,莲步轻移,婀娜袅袅,如大家闺秀般朝风尘染点头,娉婷优雅,神情则淡漠疏离。


    “尚书有礼了。”风尘染淡漠起身,眼里的鄙夷早已换为惊奇,看着后边云淡风轻、目光清浅的少女,一瞬间竟有些失神。


    在风尘染看自己的同时,璃月也用余光打量着他,风尘染一身白衣锦缎,腰系玉带,墨发如丝,青丝由一根黑色缎带随意系着,一脸的高傲与尊贵之气。虽然她不喜欢他的人,不过客观的说,风尘染的长相是她见过的男子中属上乘的,很是俊美。


    见风尘染眼眸盯着璃月,边上的柳芊芊急忙推了他一下,眼晴瞪得很圆,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忌妒,不知怎么的,看着面前娴静有礼的璃月,她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


    被柳芊芊这么一推,风尘染立即将眼里的疑惑换为鄙夷,厌恶至极的看着璃月,“你来做什么?如果想继续纠缠本王,本王告诉你,不可能!本王绝不会接受一个傻子做我的王妃。就算尚书在这里,本王也只有一句话,本王只爱芊芊,希望你别再死缠烂打。”


    男人说完高傲的别过脸,眼里全是高人一等的孤傲,他们说得对,她忍不了几天,还是不要脸的来求他了!


    见风尘染态度坚决,又如此无礼,南宫立脸色阴沉,正要说话,边上的璃月则一把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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