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段旅程 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月亮湾的卡夫卡 2018-07-12 12:27:24


这是我朋友的故事,她托我帮她写出来,她说,说出来就代表她终于放下了,再也不回头看了。

我说挺好的,那我帮你写下来吧。

故事很长,喝杯茶慢慢看吧,或者直接关掉就别浪费时间了。




(一)


她是在快满16岁的那个夏天遇到他的,通过一个关爱流浪动物协会的群。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棕色的T恤,一条短裤,运动鞋,背着个书包,一头干净的短发。有点微胖,但一双大眼睛白白净净挺好看的。


后来的日子里,两个人经常聊天,他总是能把她逗笑,他在家里弹《星之所在》录给她听。


那段时间她经常一个人听着这首歌入眠,甜蜜又苦涩。


有天约出去看电影,走到电影院票卖光了。走去另一个电影院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他们一路笑一路跑,他用手帮她挡住头。跑到一个避雨的地方,两个人尴尬又紧张的等着雨停。


夜幕降临,雨也停了。他们走到了江边,突然发现江边有一小块地方点着很多蜡烛。他们走过去,他拿着其中一根把其他熄灭了的又点燃。她也跟着做,结果不小心被蜡油滴到了手,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立马把她手抓过来,说你没事吧,然后开始对着手吹气,也不知道吹的什么劲儿。她害羞地把手收回来,说没事。


某一个下午,也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他突然说了句“我们在一起吧。”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她说“好。”


就这样,她在十六岁来临之际的夏天,开始了她的初恋。




(二)


那年夏天她过生日,他送了她一条水晶项链,是一个小熊,他在柜台前站了很久,跟她闺蜜问了很久她喜欢什么颜色。


他说“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小熊可以代替我陪着你。”


她总是偷偷瞒着父母,跑出去跟他玩。

有一次在江边散步,他非要背她,结果把她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她摔倒在地上了,他第一反应立马把她被撩起的裙子捂下来。


然后在路上她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脚摔破了,她跟他说你去帮我买瓶水吧,然后趁他走开的时候,靠着树干发现脚心在流血,很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他突然在她背后出现了,说你怎么了。她惊慌失措地把脚藏起来说没怎么啊,他立刻懂了,把她扶到路边看到她脚在流血,吓坏了。


他说你就在这儿坐着别动,我去买药。然后开始满大街的跑,找药店。过了很久,带着纱布酒精回来了,还有一头汗水。


在那么多人的广场,暖黄色的路灯下,他脱下她的鞋子,用矿泉水洗干净,然后再用酒精消毒,不停地用嘴吹,说很疼吧?


她摇摇头,不疼。他说对不起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会小心一点的。


她擦了擦他的汗水,笑了。心里想,傻瓜。


他比她大一级,两个人在不同的学校。

她读高二,他读高三。

每周天下午他都要陪她坐一个多小时的车送她去学校,在去学校的路上带她去超市买一大包零食。然后再一个人坐车回学校去上课。


她那个时候刚到一个新的班级,朋友不多,每天都挺孤独的。但一想到他,心里就会很温暖。

有一次下雨他专门给她送了他的外套过来,她晚上抱着那件衣服睡了一周,衣服上有他的香味。

然后在每个周五晚上乘车过来找她,站在她教室门口,等她上完晚自习,一起坐车送她回家。




(三)


就跟所有情侣都会经历的一样,他们也经常吵架。

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架的理由也基本没变过,无非是异性关系。

他不喜欢跟她关系好的所有男生,所有。她也不喜欢那些总喜欢跟他自称儿子爸爸的女生。

吵了那么多次,却好像越吵越好了。虽然她跟很多男生都断了联系,qq空间也锁完了,几乎不跟男生来往。


他过生那天,她为他提前准备好了礼物。陪他一起逛完超市,分别的时候,她交给他一张存物柜的密码纸,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上车走了。

她把礼物藏在了提前藏在了那个超市的储物柜里,等着他自己用密码纸去打开。

她在车上的时候想,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那天晚上他在她空间留言“你愿意嫁给我吗baby”

她不记得回了什么了,但是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始对婚姻和家庭有了幻想。


日子一天天的过,虽然总是充满了吵闹,但她却总是感觉苦涩又甜蜜。

每次过马路,他都记得牵着她,让她走在自己的右手边。


有一次晚上散完步他送她回家,快到楼下的地方,道别后他目送她离开。

走出去很远后,她突然又掉头跑回去,趁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跑了。


每周最盼望的就是周五快点到,然后周末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他们有时候会经常在外面找个咖啡厅一起写作业,有一天他跟她说“我妈妈说让你来我家里写作业,然后在我家吃饭了再送你去学校。”


然后她去了,他妈妈对她很好,临走的时候还塞钱给他让他多带她去买点零食。

她甚至在心里想,以后这婆媳关系应该会挺好的吧。




(四)


冬天就这样慢慢来了,那年十一月的时候,他们商量着在网上买了一只狗,一只纯白色的萨摩耶。


到的那天,他一个人去把狗接来,然后第一时间给她送了过来。

像往常一样,他悄悄站在教室门口不远处。

她趁着班主任不在,悄悄溜出教室,然后跟他在操场带着狗狗走了很多圈,还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


那天晚上她把狗狗带回寝室,引来很多同学看。

她开心得把它放在自己小小的床上,陪着她一起睡觉。尽管那个晚上很晚才睡着,很早又被狗狗舔醒。

他们商量着这只狗一家养几周,她家里其实是不准养狗的,可是当她带回去的时候,她爸爸妈妈好像也没怎么反对。


那个冬天她参加了学校的文艺汇演的演出,每个周五晚上来等她的场所变成了学校的体育馆。

他就站在台下看她表演,还拿手机偷拍。


那年的12月21号是传说中的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

那天晚上他打电话跟她说你看,我们一起度过了世界末日,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平安夜那天,他又来学校找她,抱着一大堆水果和一个阿狸的暖手玩偶。


还送了她一大幅画,一千颗的星空拼图,他瞒着她悄悄拼了一个月,在每个下自习的中午和晚上,在每个跟她道过晚安的夜里。


他其实不知道她早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书包里塞了给他准备好的礼物。

每天写的小纸条,装在那个盒子里。

还有一条十六颗夜光星星串成的手链,听说可以保佑喜欢的人幸福平安。

后来他一直把这条手链挂书包上。




(五)


有次他们吵架了,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她跟家里说了句出去散心就一个人跑出去了, 跑到他们以前常去的江边一个人坐那儿哭。

他打她电话,挂掉,打一次挂一次,后来他发短信给她说“你再挂电话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她直接把他电话拉黑了,坐在江边哭得更厉害了。


不一会儿,他到了,他坐着出租车一路上到处找,最后到了她坐的地方。


他走到她面前,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擦干她的泪水,抱着她说“宝贝儿这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他知道她的,她很好哄的。

然后就倒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只是没想到这是开始,随后的日子里越吵越厉害。

无数次,吵架,又和好如初。


有次他们吵得正厉害,她在这头哭得梨花带雨,他发了一句“妈的还去不去看电影了。”

她忽地一下就笑了出来,从此他们俩商定,以后吵架的时候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存档,暂时结束争吵。等以后有空了再读档拿出来吵。


他很喜欢养鱼,有天晚上她陪他去坐车去别人家买鱼。

那个人家在一个小区里的二楼,他们进去后发现主人一家也是刚结婚不久的情侣,孩子还在婴儿车里。

趁他看鱼的时候,她参观了那个主人家里的婴儿房。

贴了很卡通的墙纸,贴画,纱窗,墙上还有大象和长颈鹿图案的身高测量纸。

这时候他走过来了,她说以后我们也把房间装修成这样吧。他说好,再养几只狗吧。

她觉得她们离结婚又近了一步。




(六)


跨年那天晚上,她在家里写作业。他来家里找她,她趁爸爸妈妈睡着了悄悄溜出门,带他在天楼上坐着看了一会儿星星。


第二年的某天,他送她去公交车的路上跟她说“诶你知不知道今天是2013年1月4日欸”“知道啊怎么了”“爱你一生一世啊”“哦这样啊”


那天送完她去学校之后,他在她空间留言说“虽然不爱说这种话,但以前的时候我想要是这天跟一个女生在一起的话我想照顾她一辈子。”


终于放寒假了,拿通知书那天她跟朋友中午去另一个男同学家里吃饭,她跟他约好下午一起出去玩。

他坐车过来接她,到了他才知道她是去男同学家里玩去了,很生气,他们又开始吵架。

他发短信说“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她很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了公交车在最后一排坐下,纷纷拿出耳机戴上。


她很难过,靠在窗边又开始哭起来。

忽然他一下就把她肩膀搂住抱过来。

其实他是在乎她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心眼而已。


那个下午他们去了他的学校,在学校周围买了泡泡水和那种一块钱一盒的鞭炮。

在他的校园里追逐打闹,她在校园里吹泡泡,他就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脚下放鞭炮吓她。

玩累了,两个人就坐在梯子上,她靠在他肩头发呆,他就坐在那儿看着足球场里的男生踢球。


他们总是这样吵架,吵得很厉害,但是每次又很快和好,每一次和好感情都好像又更好了。

他的个性签名改成“擦干眼泪才能变得更勇敢”。


他很喜欢唱歌,喜欢唱五月天和陈奕迅的歌。他很喜欢林俊杰,家里有很多衣服都是林俊杰公司旗下出的。

她最喜欢听他唱Eason的那首《葡萄成熟时》。

“谁都心酸过 哪个没有”




(七)


新学期又开始了,他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时间越来越近,好像在催促着什么。


开学不久后,他们养的狗狗感染了犬瘟,在医院的最后一天,他听了医生的建议给它打了安乐死。


她在学校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和家里人一起把它埋在了小区楼下。

那个周末去他家里的时候,她被带去了埋狗狗的那里。

他们一起把以前一起做过的星星情侣手链挂在了坟前的树上,希望它以后会去天堂。

她在那个时候开始后悔,之前怎么没有好好珍惜。但就跟很多事情一样,没有后悔的余地。


也不知道为什么,吵架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她好像也越来越任性。有次也是上课吵了架,一下晚自习就跑出教室。

她的朋友怎么喊也喊不住她,她们马上在校园里到处找,甚至还委托其他同学出学校找,她们最后给他打了电话。

他很快坐车过来了,最后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找到了她。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擦掉她的眼泪,安抚她的每一片逆鳞。

她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到,他每次一个人坐车回去也很心累。




(八)


终于在某一天,他们再次因为跟以前一样的问题吵了起来,他要她做决定,她说那我们分手吧。

没想到,就真的分手了。




(九)


那应该是她人生里最难熬的日子了。

每天晚上都是听着耳机里的歌哭着睡着的,枕巾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那个时候她总是上课上着上着就崩溃了,就忍不住低着头哭起来,有次还在语文课上把上课的那一页纸哭出了一个中国地图。

后来她的朋友们都叫她“水龙头”,还关不紧的那种。


她非常想他,想过无数次找他和好,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那个问题的答案不能改,也不可能改。


她只能在下雨天跟闺蜜一起奔跑着冲进大雨里,晚上跟她一起睡同一张床。她不敢一个人呆着,怕忍不住回去找他。


那一年的运动会她参加了1500,在跑第二圈的时候跌倒了,然后她爬了起来。

咬着牙,边哭边坚持跑完了。然后一到终点就倒进了闺蜜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哭得那么难过,只是看到她跌倒了还坚持跑完了很厉害。


她自己知道,因为她幻想他在终点等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跑吧加油跑快点儿,他就在终点等你呢。

像以前一样,你跑到终点就可以扑倒在他的怀里。

离终点越近,泪眼模糊了视线,却也越看得见,他根本就不在那儿。


终于有一天,她鼓起勇气要去找他和好。她知道他们周六的中午要上自习,上完自习他要回家吃饭午休。

周六上午她坐车去了他家车站门口,她期待着等他从公交车上下来,然后她就冲过去抱着他,跟他说一句“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她戴着mp3,站在公交站台,接着天空开始下雨,她就站那儿一直等。看着车过了一辆又一辆,下来了一个又一个背书包的人,却始终没有他。


她还是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等到头发都淋湿了,书包里的书都湿透了,mp3里的歌都循环播放了一两遍了,她知道他不会出现了,终于踏上公交回家了。


回家放下书包什么也没做,发短信给他。

“我今天在你家楼下等你,可是你没有出现。”

他回了一句“我今天去奶奶家吃饭了。”

她把手机放一边,拿被子盖住了头,感觉哭不出来了。


那天大雨淋湿的不仅有头发,书包,还有大雨里那颗温情的心。


她想,可能有些事情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吧。




(十)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他去大学了,她也读高三了。有一年放寒假回家,她坐车回家经过他家楼下的车站时,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她养成了每次经过他家楼下车站就望一眼的习惯,那是她分手后第一次看到他,他站在人群中,低头玩着手机。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上这辆车。还好没上,她松了一口气。


车启程的下一秒,她就忍不住湿了眼眶。


在那之后的一两年里她也再也没有遇到过他。

那个小城市一点也不大,但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


终于她也高考完了,那个夏天跟朋友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她输了,她朋友问她“如果他回来找你和好你会答应吗?”

旁边其他朋友起哄,说出的这是什么狗屁题目,这么久了肯定不会了啊,嚷嚷着要换一个题目。

提问的那个朋友接着说,你们起什么哄,你看,她没有表态,你们懂个屁。

她笑着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也没答案。


然后她也去了大学,开始了她的新的人生旅程。

她再也没怎么想起过他,只是每一年除夕的夜晚都会梦到他,每一年的除夕夜晚。


她后来也谈了恋爱,只是觉得好像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喜欢一个人了,没有以前那样敢爱敢恨了。


她也总想起那个问题,过了两三年,还是没有肯定的答案。


后来某一天,在某个上完厕所提裤子起来的下午,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她对着自己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很平常的一个下午。她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想到这个问题,也莫名其妙有了答案。


在跟他分手后的第四年。




(十一)


然后她跟我说了这个故事,她说你把它写下来吧,也不是为了让他看到,就是给自己一个答案。


告诉自己原来那个时候以为的永远其实没那么远,也告诉自己所有的难过都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过不去只是时间不够长而已。


我答应她,我说我帮你写下来,但你要答应我以后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好好过,往前走,别回头了。


她说好,知道了啦,我会的。




(十二)


她还悄悄告诉我,有次她趁喝醉酒还去他家楼下找过他一次。


那个夜里她打电话给他说来他家楼下找他,想见他一面。他说我现在不在家,在外面玩。

她不信,觉得他在躲避她。于是执意坐车去了他家楼下,站在他家楼下给他发短信,他说你回去吧我真的没在家。

她没等到他,就径直去了他们以前埋狗狗的那里,一个人蹲那儿自言自语,后来蹲累了就干脆坐下唱起歌来。

也不知道唱了多久,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问她,那他那天在家里吗?

她说她也不知道,没问过。

她好像记得他家的灯开着的。

但是她说,不重要了。




(十三)


希望这个好姑娘未来一切都好,下次碰到爱情的时候还能像以前一样奋不顾身,敢爱敢恨,一样付出自己的真心。


下段旅程,希望她更幸福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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