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前三十年喜欢的女神们

小美的国 2018-03-12 16:04:50

不惑有年,奔五的路上,我的人生越接近暮年,我对前三十年的记忆越清晰,那些美好的各个年龄的女生们,都在我的脑海盘旋,永远保持着年轻的模样。

我记录前三十年的酸甜歌哭流水薄,希望记忆像网一样能捞出那些鲜活鱼儿。她们欢笑着、美丽着,温柔地从我的生命中游过。有香气迷漫开来,仿佛冬日午后的暖阳,让我温暖又感动。

1

1973年12月6日,我悄无声息地从我妈的肚子里爬出来,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准备接生的马大婶吓了一跳,我生下时小脸憋得通红,却哭不出声音,又把亲戚朋友们吓了一跳,等半个时辰后,我突然哇哇暴哭,已是第三次吓人一跳了。从此,天一摸黑,我就巨嚎,害得我妈村前村后地糊麻纸,纸上蝌蚪点点,全是"走路君子念一遍,一直睡到大天亮"一类的玩艺儿。

5

这年秋天,我爹吕大金驾鹤东去,撇下了我们孤儿寡母。我居然忍不住内心的狂喜:我再也不用看见那个让我头大如斗的病鬼了。这说明我是一个天生的逆种,从小头上就长有反骨。我妈江德英像一只择水而居的白鹭,目光灵动而温柔,审视了两个秋天后,她终于振翅扑愣愣起飞,我们从士埂飞到祁楼。从此,我改姓为刘,丢掉了自己的原始姓氏。

7

我有一个圆鼓鼓的军绿色书包,书包里塞有以下物品:

5本红宝书、

14本《西游记》连环画、

3支缺胳膊掉腿的金星牌钢笔(是从哥哥姐姐那儿光荣退役的)、

2把牛皮筋铁丝弹弓、

3本卷成老头脸的小学一年级课本。

注:其中的一本《三打白骨精》,是我从班主任罗良平的抽屉里偷来的。他的抽屉里锁得紧紧的,但相邻的抽屉没锁,我的小手从两个抽屉之间的缝隙里溜进去,窃得。

罗良平绰号:瞎眼刀,但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差,第三天,他就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一把从我的汗衫里搜出了那本连环画来。

从此,梦里,我的背上常常会无缘无故地长出一只手来,吓得我醒来后,总是满满的一头冷汗,我对“小偷”这个角色产生了恐惧心理。瞎眼刀罗良平既是我恶梦的制造者,又是我“小偷”生活的终结者。

9

我开始了第一次“恋爱”。爱慕的对象是前排的敖天云,白白的脸,脑袋后拴着一条小辫子。没事儿,我就用手拽她的小辫子,或者用脚踢她的凳子,害她不能好好听讲。

久而久之,她上课就不再用心听课了,或者用铅笔涂抹长发飘飘的小仙女,或者用花手绢缠手指玩儿。反正我的功课好,做作业了,她就扭过身子,翻我的绿格格本子,抄现成的答案。为了答谢我的“无私”的帮助,她就带石榴给我吃,惹得那些嫉妒我的同学造谣说我俩在谈恋爱。

8月的莲塘边,天云眯着眼睛掰吃石榴的神情极其可爱。石榴籽像晶莹的牙齿,石榴的汁液弄得我满口香气。莲叶密密麻麻挤满了池塘,厚,绿,层层叠叠。莲花出水很高,晕白,肥硕,脸盆那么大。

20年后,当我把这些印成铅字的文章拿给天云看,已为人妇的天云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这些写文章的就会瞎编,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呢?”弄得我满脑子困惑,一肚子尴尬。

10

瘦小的我碰上了身材苗条得能跳芭蕾舞的周芙蓉,这个19岁的女老师是我梦中的天使,有着百灵鸟一样清亮的声音,而且作文课教得非常棒。

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以她为素材,费了一个星期写出了2000字的新生作文《记一个朝气蓬勃的人》,谁想作文本发下来,竟然得了大如砖块的八字批语:下笔千言,离题万里。就这,她还不解恨似的,选我当了班上的劳动委员。

12

全校男生尚武,人人想做霍元甲,个个想去少林寺削发为僧。上课时,大家无精打采,下课了却是活蹦乱跳,一个学期下来,解放鞋踹破了两双。

好友石头更是疯狂,他在学校对面的树林子里拴了一对吊环,夜里拉我去练臂力,我们的榜样是隋唐第一条好汉:李元霸。练了一个多月后,石头的臂上肌肉是鼓起来了,我的胳膊却肿得水萝卜似的。一次失手,从吊环上栽下来,一头冲到一棵大歪脖子树上,鼻子肿得跟希特勒一样。

最后,妈妈哭着去找校长,说:“再这样子弄下去,你们非要把我儿子变成猴子不可!”

15

上了初中,我突然睡醒似的,考分像自己的个子一样越长越高,班上的女生开始关注我。我的同桌是个名叫大解的女生,长得像块面包似的。这年冬天,忽然塞我一罐酸豇豆,就红着脸跑走了。我碍于情面,不好退给她,就把豇豆送给了几位关系不错的男生。气得她趴着啃了一个多星期的木课桌,我推推她,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开始,她只是扭背给我看,最后,她不耐烦了,扭过脸气呼呼地说:“你才生病了呢。人各有志,不必勉强。”

16

我戴上了眼镜,而且一戴就是五百瓦。刚戴上我很不适应,在镜片子里看人,就像用显微镜看草履虫一样,吓得我提心提胆好几天。几天后,镜片子里的小人恢复到真人一般大小,只是眼珠微酸。可我内心还是非常惊恐,害怕镜片子里的人又变成了草履虫一般大小。

17

我第一次发现嘴唇边长出多根软软的胡须来,从前光洁的颈上竟然可怕地长出一个大包来,更可怕的是,从前清脆的声音突然公鸭似的又沙又哑,为了把那个包喝下去,我夜里拚命地喝消炎片,又模仿其它男生,用两枚硬币去夹胡须,扯得自己猴子似的吱吱直叫。爱管闲事儿的弟弟,发现这个秘密,飞快地报告了继父。次日,继父居然买了酒肉,说是祝我长大成人,而且瞅着揉得发皱的麻衣相书说:“男人无须不成相嘛。”

18

我开始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恋爱,是马拉松似的单相思,对象是隔壁文科四班的琼。我给她写了3年没有落名字的情书,信中谈的却是诗歌和我伟大的理想,偶尔也来几句酸掉大牙的情话,弄得琼半天摸不到头脑。

直到大学毕业以后,我才光明磊落地报了大名。这时,琼已有了一个半岁的闺女了,她才回信充满讥讽地写道:“3年里,我不知你是在写《荷马史诗》,还是在充当政治辅导员?如果你是在放长线钓大鱼,那线也太长了,大鱼还没见到你的诱饵,恐怕就已被别人钓走了。”结尾,她又酸酸地写道:“另外,你老先生也太大意了,每次居然都会忘记署上自己的名字!”

20

我考上了一所不大不小的理工大学,实现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我高中上了5年,屡试不第,狗友石松林总结原因有二:

1、     不该搞什么鸟文学,写满满的30大本子日记浪费时间;

2、     不该写那么多的情书,写那么多情书又没有稿费,况且劳神熬眼,还大伤男子汉的锐气。

我上到高五,才采纳了石松林的金玉良言,废了情书,终止了《狂人日记》,悲壮地在课桌上刻下一句座佑铭:“横眉冷对秋波。俯首甘为和尚。”

落款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老飞绝笔。果然,这年,我考了一个本科分数。

20-22岁

两年大学生活我过得稀里糊涂。毕业留言册上,老二把我2年的变化经典地归纳为:大一,爱睡个懒觉,要么躺在床上看四大名捕,要么翻着白眼盯着上铺的床板。大二上半年,搂着广播听BBC广播电台,或者啃《新概念英语》。大二下半年,张着嘴巴,对着镜子反复观察那颗坏牙,或者一丝不苟的刮胡子,擦皮鞋,直到贼亮,夜里经常性的不落屋。

补白:大二下半年,我真刀真枪地谈了一次恋爱。这次我吸收了以往的教训,以柔克刚,硬是用肉麻的情诗和一根根绿豆小雪糕把她拿下。直到今天,她跟我死心蹋地,四海为家。

23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中石化下属的一家药厂做业务员。3个月的劳动,累得我倒床就打呼噜,经理小沈筒子说,该是你们表现的时候了,这是厂领导对你们的严峻考验!此后的业务漫跑中,我磨破了嘴皮子,终于攻陷了湖北省数家三甲级医院。单位却屡屡拖欠我们的提成;管理上,更是乱七八糟。小沈老说,好说,好说,最后,他老人家却拎着我们的提成,逃跑了。

倒霉的是,最后一次出差,我在武汉火车站被盗。两千元现金、毕业证书和户粮关系丢个稀里哗啦。那瞬间,我两眼发黑,眩晕良久。

24

女友在电话里说,在广州给我找好了工作。到了那儿,我才惊呼上当。我到处找贴招工的电线杆子和职介所。当我撕下第83个广告时,我人已在深圳宝安的一家鞋厂。自此,我破帽子堵脸,把底仓坐穿,八个月后,我熬成了一名红眼小班长。这段炼狱般的生活,有以下的打油诗为证:订单一大批,同志们真着急。抬头望灯泡呀,低头点大底。

24-25岁

我跳槽到一台湾贸易公司。此役堪称经典。现记述如下:

1997年4月21日夜。我拎着红榜,衣冠楚楚地来该公司楼下按门铃。我的心情和那门铃一般地焦急,因为我的假期为2小时20分。按了半天,5楼上的一扇窗子,砰地开了,露出一个肉乎乎的脑袋来,那脑袋凶巴巴地嚷道:“干什么的?!”我答:“应聘!”“明天再来!”那人更凶了。我刚答:“明天没有时间。”那人就砰地一声关上了窗子。我的脾气一下上来了。我想,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我非要你开门不可。我在楼下拚命地按门铃,按到第63声时,那个肉乎乎的脑袋又伸了出来,这次,他闷声闷气地说:“靠,我服了你了。拜托,大哥,你上来吧。”我们共谈了25分零9秒的时间。我应聘成功。那个胖子说,他看中我两点:一、胆量和执着。二、大量的实战经验。

等我回到鞋厂时,时间为2小时12分,尚余8分。

在这家公司,我大放异彩,完成自己的第一笔原始资本积累。至今,我对那位台湾胖子经理心怀感恩。

26

赚了钱,我的腰杆子呼地硬了。

我再也不想看人脸色了。我要开制衣店,做自己最喜欢的事。回到南阳,我学了半年设计,之后雇了三个女生,开了三友制衣店。除了每周自己亲自进货外,我还担当了制版和制作。我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挂里西装风衣旗袍样样能干,可我的眼神越来越坏了。女友回来,看我的眼镜片子又加大了一圈,眼都红了,拚死拚活地要坏了我的设计师的美梦。巨吵。败北。

至今,我的居室还保存蝴蝶牌针车3台,飞人牌锁边机1台,墙上挂满了各色花布,没事时,我还蹬着针车玩儿,以温前尘锦梦。

27

初到西安,我两眼漆黑地给报纸拉广告,日子过得颠倒黑白。孤愤时,我玩命地听摇滚。

一日,录音机里传出老崔的破锣嗓子:“我要从南走到北/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女朋友听完,一下火了:“假行僧?你就走到黑吧,我倒一盆洗脚水给你喝!别人不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不就是刘二毛吗?!盲流!苏区里逃荒出来的盲流!”

由于女朋友的英明果断,我就弃业务从文,一心给西安的《今早报》写专栏:会飞的牛。第二年初,我被《喜剧世界》收容,成了一个所谓的文明人。

写完此文,我快30岁了,眺望前方尚无彩霞乍现,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一口好牙,忍不住一阵高兴,就夹一瓶子竹叶青,找哥儿吹牛去了。

2002年3月写于西安北郊方新村

2018年1月26日修订于武汉沙湖

编辑:淮南栀子

(淮南夫妻原创,版权所有。另怀旧图画来源于网络,请原作者后台联系,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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