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U 流浪的花臂

迷失北京 2019-09-13 10:17:45

崔野是我认识最酷的一个男人,他一八二的身高,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火气冲天的短发,还有一只让人永远都过目不忘的大花臂。

 

芒果是个南方姑娘,一个人在北京打拼,是个小平模。


芒果长得小巧玲珑,但脾气异常火爆,而且十分爱玩。北京各大酒吧她都是常客。每个月的收入几乎有一半放在了酒吧里。

 

1

 

我跟芒果在三里屯闲逛着打发时间,没多久崔野给我发了微信,说晚点请我吃饭。我说好,我在三里屯和一个朋友,到了微信我。

 

一个半小时后崔野到了,我们在附近找了家餐厅,我跟崔野不熟,芒果更是不认识崔野,我跟芒果都有些拘束,都不太好意思点什么。

 

崔野大概看出来了我跟芒果有些尴尬,尤其是芒果。他指着菜单对服务员点了一堆东西说,随便吃别客气啊。

 

一顿饭下来我跟芒果缓和了很多,反倒是崔野越来越拘束,眼睛还时不时地瞟一下芒果,发现芒果在看他就赶快转移目标。我也没多想,芒果长得好看,哪个男的不想多看几眼。

 

没多久吃完了饭,崔野说他还有剧本要写,就先回去了。留下我跟芒果两个人继续闲逛。

 

我又在北京呆两天,快要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崔野的电话。崔野把我约了出去,支支吾吾的有话要说,但又不说。我看出来了他不对劲,我说:“你有话直说呗。”

 

崔野说:“你能把那天一起吃饭的那女生的微信给我吗?”

我哈哈哈的笑:“你干嘛?看上人家了?”

崔野点点头。

我一边把芒果的名片分享给他,一边说:“你别多想了,芒果不喜欢你这类型的。”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崔野一边加着微信一边问我。

“芒果喜欢看起来就很‘猛’的那种,‘猛’你明白吗?就是一身肌肉块,凶神恶煞,最好有一条大花臂,日本的山口组,台湾的陈浩南都行,她说这样的男人才管的住她。”我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崔野:“你除了名字野一点,其他的,不行,没戏。”

崔野把我胳膊抬起来看了看:“你这样的吗?”

我也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纹身说:“我也不行,我的臂不够花,而且我不够‘猛’,我不行。”

崔野点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隔天我回了沈阳,和崔野还有芒果就几乎很少联络了。


不过我知道崔野开始追芒果,我想崔野也就是一时头热,觉得芒果漂亮,过些天就好了。但我错了,崔源表现出的狂热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2

 

他买了两张音乐剧的门票,约芒果一起去看,谁知道芒果压根不感冒,理都没理他。


他也不放弃,转而去买游乐园的门票,芒果说他幼稚。


他以为芒果口中的“幼稚”是夸他,但芒果实际的意思是“脑残”。当然,最后芒果还是拒绝了他。

 

崔野越挫越勇,以为他不同的方式讨好芒果,比如送芒果书,是那种文艺的不得了,连我都不会看的书,芒果当然更不会看。


再不然就是送比我还高的大娃娃,芒果直接把他堵在门外,进都不让他进来。

 

芒果每每跟我说崔野用这种方式追她的时候我都在内心翻无数个白眼给崔野。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崔野发微信,告诉他那套文艺的路线对芒果根本没用。

 

芒果喜欢吃芒果,但是又对芒果过敏,不能让芒果汁液接触到皮肤,不然会起红疹。

 

芒果不喜欢看话剧看电影,喜欢去酒吧。她不喜欢暖男类型,喜欢霸道总裁。


诸如此类的东西我给崔野说了一堆。末了崔野给我发了一个一百块的红包,我满意的结束了这次对话。

 

果然,崔野换了路线,不用那套文艺的方法追芒果了。他从朋友那问芒果什么时间,去哪个酒吧,他就提前去那个酒吧,开好台,买好酒,等芒果来。

 

一来二去芒果终于不那么抵触他了,但也没有多热情。最多是在酒吧里能跟崔野说上几句话,喝上几杯酒。

 

他就这样继续约着芒果。芒果偶尔会赴约跟他看场电影,吃个饭,不过绝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拒绝他,尽管这样崔野也开心极了,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他从来没跟芒果开过口要求在一起,也不敢开口,两个人姑且以朋友的关系相处。

 

有天芒果在酒吧喝多了,给他打了通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家。崔野还在公司赶剧本,接到电话以后赶忙放下工作去接芒果。

 

芒果坐在他车上,迷迷糊糊的靠着车背说:“我说啊,你就别喜欢我了,咱俩不可能。”

崔野顿了一下说:“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芒果一口酒气:“你当老娘瞎啊?你不就是想跟我上床吗?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崔野没说话。芒果继续说:“我就直说了,你压根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咱俩当朋友还行,谈恋爱,不可能。”

 

崔野还是不说话给芒果送回了家,然后狠踩油门回了公司继续写剧本。

 

3

 

从那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提过关于“喜欢”的话题,芒果还是依旧老样子的偶尔工作,晚上去酒吧,崔野也一样,继续写剧本,继续约芒果,给她订酒吧,送她回家。

 

有天半夜两点,我正在写稿子,芒果给我发了条微信“我怀孕了”。

我回了三个问号和一句“我操”。

我问芒果怎么打算,芒果无所谓的回了句打了呗。

我说孩子爹是谁你知道吗?

芒果说,去你大爷的,你以为老娘天天在酒吧里约炮,约到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

 

芒果怀孕了,我不认识那男人,也没听芒果提过。后来芒果跟我说我才知道,孩子爸确实是在酒吧里认识的。


三十几岁,结婚了,开了家佛牌店。男人长得确实是芒果喜欢的类型,一身肌肉,两条胳膊和胸前都是纹身,特别的会讨好女人,芒果一下就招架不住了。

 

我说,人家结婚了你还跟他搞?

芒果说她不知道,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问她那男人知道她怀孕了吗?

芒果说不知道,压根就不打算让他知道,已经跟他断了联络。

我问崔野知道这事吗?

芒果发了条语音:他他妈当然不知道,我告诉他干什么,你可别多嘴。

 

最后我还是多嘴告诉了崔野,因为我知道那时候能照顾她的,只有崔野。出奇的,崔野只回了我条“知道了”,就再也没理我。

 

我想果然人都是一样的,可以同甘不能共苦,连崔野都不例外。崔野一连两天没消息,芒果还是一样天天去酒吧玩,完全不把怀孕当回事儿。

 

晚上芒果照常在酒吧里喝酒,突然一个人影站在她前面,她抬头看着,前面的人是崔野。

 

崔野剪了一个圆寸,眉毛剃了两杠,穿这一件背心外面套着一件牛仔背心,尤其是崔野的胳膊格外的让人注目。


一整条胳膊布满各种图形和颜色的纹身,在肩膀处是一颗芒果,其他的图案顺着芒果连接到手腕处才停下。

 

崔野去纹身了,纹身了一条花臂。

 

他把直接把芒果从酒吧里拉了出来。芒果愣了,一句话都没说,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崔野。


崔野紧紧握着芒果手腕说:“刘雯晗你过分了,你不知道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你不考虑自己也不考虑他?”

 

芒果回过来神,把手挣开:“你管我?我告诉你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是我的,我也是我的,我想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追我,你为什么追我?不就是想跟我上床?走啊,我现在就跟你回家,今天晚上之后我跟你就再也不认识,你也别来找我。你少他妈跟我装好人。”


芒果心里其实很难过,这句话她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街上人不多,但少有的几个人都把目光转过来看着他们。

 

崔野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芒果。芒果转身要回去酒吧,崔野给她拉住了,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你不是从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几个月以前,我几年前就见过你。那时候我还不是编剧,我拿着剧本去面试,面试官看了几眼就让我回家等消息,我刚出门就看见他把我剧本扔了。那天你也在面试,你看见面试官把我剧本扔了问他为什么扔。面试官说我没名没气,看了也浪费时间。我很清楚的记得你跟他说‘你根本不懂尊重人,就算现在没名没气不代表以后也一样,他的剧本你扔了,那我面试你是不是要潜规则才通过?你们这样的公司不来也一样’。然后你就气冲冲地走了。”

 

这下芒果不说话了,崔野接着说:“那时候我就想上去跟你说话,但是你一腔怒气,我又有些犹豫不敢上去,等我回过神你已经打车走了。可能你觉得你当初说的那些话只是表达你自己,但对我来说很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我写过那么多剧本,那么多公司都拒绝我,没有人看,也没人认同我,包括现在都是一样,但只有你不同,你说就算我现在没名没气,不代表我以后也会这样,你说我该被尊重。后来那天吃饭你也在,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我觉得这是机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所以我要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喜欢你,因为你对来我来说真的很特别。”

 

芒果红着眼圈听崔野说完这句话。崔野说,回家吧,不管孩子是打是留,我都陪你。芒果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下哭了。

 

4

 

芒果和崔野在一起了,她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到了崔野家。两个人开始了同居。


崔野陪芒果打了孩子。每天除了工作,最多的时间就是陪芒果。给芒果做饭,洗衣服,甚至把芒果切成一小粒一小粒的用牙签喂给芒果吃,生怕她过敏。

 

芒果还是老样子,喜欢去酒吧,不过明显没有以前那样的频繁了。


两个人像所有热恋的情侣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崔野吓得不敢看,芒果指着他的花臂笑话他说这么粗犷的花臂居然不敢看恐怖片,真是丢人。每天吵吵闹闹,羡煞旁人。

 

两个人恋爱了近一年,崔野和她说了以后结婚的事。芒果没给他回答。


她突然觉得很茫然,甚至从没想过要结婚的事。芒果渴望自由,尽管她现在和崔野在一起,但她从没想过婚姻,没想过那两张纸,和纸上面红色的盖章。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喜欢崔野,还是被崔野感动。


自从崔野说过结婚的问题,甚至要带芒果回家见家长后,芒果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心不在焉,或者说是心事重重。


崔野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但也没说什么。一连过去了一个月,崔野先开口了,他说,我给你买了回老家的票,你回老家呆几天吧,就当散散心,这些天北京天气也不好。

 

他知道,如果芒果真的同意,那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但他还是这样说了,因为在他觉得,芒果开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也能感受到,芒果对他更多的是感动和感激,而不是喜欢。

 

他把车票放在桌子上回了卧室睡觉,芒果呆呆地坐在客厅。隔着门谁也看不到对方,他说,和你在一起过很开心。

 

芒果说,谢谢你。

 

芒果走了,什么都没拿,没拿一份行李,没拿一件衣服,甚至连那张车票都没拿。留下崔野一个人。


芒果走了以后崔野还是老样子,上班,写剧本,加班,回家。崔野家里一点都没变,还是芒果在的时候的样子,芒果的东西还是放在原来的地方。

 

我说:“这是触景伤情。”

崔野说:“这是睹物思人。”

 

崔野再也没见过芒果,有些时候他下班了回去芒果从前常去的酒吧,他总是觉得会再遇见那个坐在吧台和别人拼酒喊着五个六,开,喝,的芒果,不过他一次也没遇见过她。

 

前不久崔野来沈阳出差,我跟他见了一面,吃饭时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子上,露出结实的肌肉和那一条花臂。我说:“你这条花臂算是白纹了,身边的芒果走了,胳膊上的芒果还在,从此以后你就要带着它流浪天涯了。”

 

他侧过头看了看胳膊上的芒果又摸了摸说:“流浪了啊,带着它一起。”过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的说:“芒果没走,在我心里,不算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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